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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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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自己后来回想那些时光的时候,多半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但他一直记得有一次下完斗后,重伤被带回的杭州。
仔细的想想才发现,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过的最安宁的一段时间。
在杭州最动人的西湖马上就要被暮色掩去的时候,湖对岸的灯光突然的亮了起来,一瞬间湖水中倒映着很久不见的夜灯,也让吴邪有些恍了神。不过很快他也就明白自己现在待得实在不是地方,医院里还有自己好几个兄弟搁里面躺着呢。
医院不远,足一支烟的功夫就到了。
吴邪不喜欢医院里的味道,满是消毒液的味儿呛得他直皱眉头。刺激性的气体让他本身就不好的心情更糟上几分。近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直接走过长廊。
吴邪看着眼前的门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毕竟道上能找到的医生哪个不是老奸巨猾?他虽说是一生意人,可不代表他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不过一想到潘子受伤那样儿。吴邪咬了咬牙,也没敲门就直接推了进去。
“刘医生,潘子怎么样了。”
坐在对面的主治医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是谁,眯了眯眼隔了半秒才发出一个浓重的鼻音“嗯?”
吴邪也是一愣,顿了顿说:“就是我们昨天送过来那兄弟。”
刘医生这才人对上号:“哦,你说那个肠子都流了一地的那个啊。”他翻了翻手边的病例看了看,“他没事,不过还是得好好休养,你一会儿去看看他醒没醒吧。”
吴邪本来听着前半句心眼儿都提到嗓子了,没想到那医生后半句直接给了他个下马威,弄得他只想把对面这老头给剁了。又心想说不愧是三叔找来的人,说话这么大喘气也是够瘆的慌。
“那行,谢谢您了。”
与此同时,
可能是麻药的效力减弱了,才使得病房里的潘子也渐渐恢复了意识,但却没有完全清醒,全身的痛感接踵而来,眼皮沉重的好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他有些痛苦的动了动身子,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在昏迷中都眉头紧锁。好像这伤撕扯的让连做的梦也一并变成了噩梦,又或者那本身就不是什么好梦。
吴邪进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小护士给他量体温,他问了问,听到没什么问题才让小护士离开。
“哎。”吴邪叹了口气。
在打开这扇门之前,你让他想象里面的人是自己都让他更容易接受些。
潘子是为了救他才受的这么重的伤的,这次大概如果不是三叔赶到的及时,或许潘子他……早已经没命了。
是,要不是他在看了老痒那封信后心神不定,让人去盯着看看‘自己’还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就没这事了。
“奇特的能量”么?老痒可把他害惨了。说死了也只以为复制出来的是个普通的吴邪,可是那明明白白的就是个怪物!
潘子,那是他兄弟。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能冒这险。
他到现在都记得在鲁王宫的时候,潘子自己冲进尸蹩堆里的那场面,他暗示他们开枪,给他个痛快。
其实他一直以为,没有什么情景能让他觉得冲击力比那更大了。
事实证明,他错了。
三叔在跟他说,做这行儿都有心里准备的时候。
他觉得他错了。
做不到的人都该被丢下,他明白。
但对三叔来说潘子也是如此。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一刻,他自己都感觉的到,自己表情的僵硬。
世界上有温顺的蛇,有伤人的鹤,也对。什么不会变呢?
吴邪想的有点出神,以至于床上的人醒了他也没发现。
黑夜是最好的掩盖,就像你看不清我的眼。也告别不了过去一样。
于是在潘子终于疼的呲牙咧嘴的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吴邪坐在他的床边上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诡异样子。
不过他看似也顾不上看别人诡异不诡异了。
腹部的肌肉即使是呼吸也能感觉到明显的疼痛,他想着这次大概是他受的最重的一次伤了,手指头刚动一下,后脑勺就开始发麻。
刚才他没动还不知道,这一动才发现自己跟残障人士似的左腿被打上了石膏高高吊起。
这股滑稽的样子惹的他自己都想笑,可还没等笑出声,刚一使劲就五脏六腑的抽搐。
疼的他直吸溜儿凉气。
“嘶。”
“潘子你醒了?”潘子正咬牙切齿的跟自己的伤口抗争的时候,吴邪一低头才发现他醒了,连忙按住了没有绑绷带的地方,“哎,你别乱动啊!”
“小三爷我没事儿。”
没事个蛋,没事儿纱布都渗血。
“得得得,我给你叫医生去啊。别瞎动。”
这伤毕竟是因为自己受的,他总不能白楞人家,只能找个不让自己心烦的方式直接拔腿就去叫了医生。
潘子跟着三爷啥都学会了,唯独没学会抢话。心想着到底是生意人,嘴快手快的。
但是尴尬之后又有点想笑,为啥。
这孩子…..是忘了医院有按钮了吧。
吴邪跑出去之后,空荡荡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潘子转头看了看床边的小柜子,这才发现自己那脏兮兮的随身包原来还没被处理掉。
得,心情一下就没那么糟了。
那伤口疼的他有些烦,勾了勾自己的包,忍着翻出了包烟。原来在斗里,实在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就点颗烟抽,总归是没那么心烦。
可是很可惜,这次他才吸了一口,小三爷就带着医生冲了进来。
“嘭”的一声他还被仅有的一点麻药镇的有些蒙的时候,自己手里的烟就已经被掐掉了。只留下刚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一圈圈烟雾。
“操,都这样了还抽,你丫不要命了是不是!”吴邪火了。
他真没有意找茬,要按这治疗法,端了也是早晚的事儿。
吴邪脾气不算坏,但不表明他不会发火。
他不是不明白潘子他们在斗里养成的习惯,但是伤的这么重,按理说好歹该老实点了。
潘子自知理亏也就不辩解什么了。只能勉强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小三爷,我这不是忍不住了么。”
“忍不住就抽烟?你还想再少活多少年?想现在直接肺部感染?”
并不熟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语气中多多少少的带着点责备的意思。
潘子抬了抬头,刚才光顾着和吴邪说话了就没太在意这个医生。
“三叔找到的人,放心吧。”吴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怕这医生真的只是个普通医生,不懂点儿道上的事可就麻烦了。
“嗯。”潘子这点还是想的到的,要是直接找个医生就让治,光这一身的伤也够把他送局子里去了。
他只是奇怪那医生看他的眼光为什么那么怪异而已。
“你现在晕不晕。”那医生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体温计一边面无表情的问。
“啊?”潘子有点愣神,这个他刚才光顾着疼了还真没注意到。现在感觉感觉还真是有点,不过这都是常事了应该没什么。
“有点。”
他刚一说完那医生就斜了他一眼。“量体温。”
五分钟之后医生看着体温计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你都起高烧了这还叫有点?”
潘子自己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笑笑:“医生这真对不起,我这头晕的老毛病了,谁知道是不是发了烧啊。”他真不是抬举自己,是先前在斗里这情况也不算什么大事了他也就一直没怎么注意。
“潘子你要是感觉特疼就别说话了。”吴邪刚才观察了一会儿看潘子也没做什么大动作就四脖子汗直流,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疼的了。
潘子一听这话可乐了,不过笑的时候眉头都拧在一起了,那样子旁人看了甭提有多揪心了。“得,我也不说了。”
他顺势力躺下。确实是疼的不行了,可在小三爷面前怎么也不能让他担心不是。反正这是医院又死不了人。他万一要是在让小三爷担心点什么的。
想起他昏迷之前最后替吴邪挡完回头那样子就心有余悸。
估计是他当时脑袋被抓的已经满脸是血不成人样了,小三爷看他的时候才会是那么害怕的表情。
他原来是以为吴邪跟着看他们下了那么多斗,虽然不说都不怕,但活物再可怕也都算是见怪不怪了。倒是没想到……当时小三爷那表情,属他说话,好听点的人家也就以为是个新手了。不好听的,虽说这也不算太不好听,不过他真的觉得那表情真跟小孩儿似的,倒也没愧对那天真无邪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