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少女之四凶》黑之瞳

5、【HELL的模样】

　　第五章【地狱的模样】

　　光影交错
　　冷……刺骨的寒凉！
　　我猛然惊醒，抬头四望，我居然跪坐在屋后的池塘中。什么时候……
　　“爱咦~~第一件衬衣准备好咯~~”
　　“……”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在水池中站着。
　　“爱呐~快点换上啊！”
　　我赶紧拿起衬衣，到后屋中穿好。再走到屋中，换上黑色的和服。黑色的和服上什么也没有……什么花纹也没有……像黑色的漩涡，将我的心都卷进去了。
　　换好后，婆婆跟我说了去地狱的路。我照着婆婆说的走去……
　　第一次委托只需要流放，不必去“接见”受诅者。所以，我直接到了黄泉边上。身边突然暗淡下来，已经到了吗？不远处的小船就是婆婆说的……流放受诅人灵魂用的？
　　船才行驶一会，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船上，船没有任何摇晃，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借着周围的河灯，我看清了刚才落在船上的人……
　　不，应该只是人的灵魂……
　　但是，这真的是人类的灵魂吗？
　　现在用“鬼”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他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在纯子小姐的记忆中我见过千和君的样子，现在的他躺在船上，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面貌。

　　他这回真的“钻钱眼”里面去了。他的脖子上是一个大大的文禄通宝，脸上在生长着银币，一朱一朱和着血掉出来，他痛苦的呻吟着，不多时他的身边堆了很多银币……很开心吧？那么多钱……很高兴吧？

　　不过，他恐怕也没有那种心情去开心了。他疼得呲牙裂嘴，却也能睁开眼睛看向我。我冷冷冷清清的瞄了一眼，继续划船。

　　“求…………救我…我求你…了……救救我……”
　　我再次看向他，红瞳闪着诡异的光。他愣住了，显然知道向我求助是不可能有用的。
　　“喂…………这是……哪…………呼呼……你，你要，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休息一会儿，
　　真可怜……但这是他自作自受。我一边看着他一边划船，那些钱币已经停止生长了，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道金色，银色的痕迹。文禄通宝在慢慢变小，已经死死勒住他的脖子了。他的脸色开始变青，没办法再说话。可是人类求生的本能使他不停挣扎，钱币被他弄得到处都是。终于，文禄通宝恢复了原样。
　　千和君趴在船上几乎快昏死过去。他一点一点爬向我，那个样子何等卑微难看！在他快要触碰到我时，我脚下突然竖起一根根铜锥，穿过他的手。
　　“咦呀呀呀啊啊啊啊啊！！”鲜红的血喷洒出来。
　　我闭眼，复又睁开。婆婆说过流放时只要不违反了规定，我就会很安全。
　　原来……是这样的……

　　我看到前方云雾缭绕，鸟居若隐若现。到了吗……地狱……就在眼前了……周围那些灯笼同样承载着不同的灵魂送他们到地狱去……我，也一样……
　　.
　　“这怨恨将带你，流向地狱。”
　　到地狱的深处去吧！
　　“不……不要………！！！啊哈哈哈哈！！”被放大起码二十倍的文禄通宝突然落下…… 千和君被狠狠压住，吐出一口血，却还能沙哑的吼叫。果然，灵魂比□□更结实，如果是□□早就四分五裂了。
　　船摇摇晃晃飘荡着，我抓紧了船桨，紧紧看着，看着。鸟居离我越来越近，在我面前渐渐放大。
　　就算我无法记得第一次委托到底是谁的委托，到底是怎样的故事，经过。但我一定会记得……地狱，究竟是怎样的。船摇摇晃晃，进到迷雾中，沉闷的窒息感让我一时不适应。耳边“嗡嗡”的，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耳鸣了……
　　然后，我愣住了……
　　耳鸣恢复了。我听到了更加撕心裂肺的吼叫，无法言语的痛苦哀嚎！近乎野兽般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它超越了人的极限……它是人最原始的声音……
　　这些声音，却将这些痛苦真实的表露出来。“坠入地狱，永远饱受痛与苦。”当时我怎么能那么轻松的说出口！！？
　　迷雾散去……我看到了。
　　火，全是火……
　　火在燃烧！火在嘶鸣！
　　红的绿的黑的黄的……
　　它们是活的……在燃烧……

　　地狱很昏暗，但是这些火却能将那些血肉模糊的脸照的清清楚楚！甚至是它们不再是人形的模样……血与光混杂，那些在流血的伤口，那些还挂着肉的筋骨堆积在我的心头，成为我每一场不变的噩梦……
　　那些受惩罚的灵魂已经褪去□□，被无形的鞭挞……鞭挞……永无安宁。哪怕已经被伤口填满还是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继续受罚……灵魂原来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有些灵魂就像一个肉球，流着血水，早就看不出本来的，作为一个人的样子……就算能快速恢复，也恢复不过来了……已经……无能为力了。
　　有些还保持着人形，但是千疮八孔的身躯，也不见得有有多好。它们爬着，叫着，祈求着，连尊严都没有了。那些监督它们的小鬼们都看着比它们顺眼……但是我没有心情去看。
　　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岸的。千和也不知道怎么被带走的……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原来流放，是这样的……
　　我抓着船桨的手一直颤抖，浑身无力，直发冷汗。
　　如果船摇晃的厉害些我恐怕会掉到水里。头剧烈的疼痛，眼前的光被无限放大，还好我依旧保持冷静，不然可能会直接尖叫着跑掉。
　　我机械的摆动着船桨，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个受罚的灵魂向我伸手求救，我呆呆的看着它……它红艳一片，应该是个女人，皮肤上很多烫伤般的痕迹。那些痕迹在很快消失，伤口在复原。它爬向我，手脚并用，像极了蜘蛛，那些小鬼没有阻止。
　　当它的手碰到水时，它突然惊叫起来，水似乎烧开了一样在冒泡！在发出白色的烟，它的手被完全溶解。小鬼们这才过来把它拖走。血迹蔓延……我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
　　抬眼望去，三途河边上是很多很多死灵，腐烂的味道在散开，河水已经被染红，红得发黑。虽然河中间依旧清澈，但仅是如此都让我觉得难以忍受。
　　船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我摇晃着走下船。再也坚持不下了……我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