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欢》凰栖

8、风华起 有美一人，

　　翌日，沉渊老头子履行了他的承诺。一切似乎都早有准备，只等着谢云欢在暖阁里换上只属于苍华阁主的紫色绫罗对襟广袖长衣，梳好头发，在苍华阁的祭坛上对着先祖牌位起誓上香，尔后就一切大功告成。
　　“她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嬴洛书端着茶杯，靠在竹栏上，不远之处就是那个才十三岁的早成孩子。她衣衫明艳，目光清润，步伐庄重。莹润的紫色像一只在空气中展翅高飞的蝴蝶，
　　“她一直都是个可爱的孩子。只是你从前没有见过而已。”慕悠且在一边淡淡地答道，作为沉渊老人的首席大弟子，这种重要场合的确不能缺席。她也不去。
　　她目光锁在面前一杯茶上，茶叶在水中沉浮不断。慕悠且道：“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师父小心一点，秦帝不想留苍华阁继续在西秦称霸，而且他要杀我。还有，让他转告你，等不到的人不必再等。他要……成亲了。”嬴洛书随口答道，脸色却缓缓地沉下来。
　　风过了，吹散慕悠且一声嗤笑：“早就该成亲了。何必等到现在呢。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你？洛书，你是他的亲生儿子。”
　　男子并未答她的话，他只看着谢云欢，眼眸中一片深沉如海。
　　久久之后，他将凉掉的茶水一掷开来连带着精致的杯子也裂成地板上的块块玉片。轻甩黑色的长袖：“但愿我是他的亲生儿子。”
　　长袖善舞的绝代佳人错愕地站了起来，慕悠且的脸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清澈的眸子盯着嬴洛书，容颜上写满不可置信。面前冷峻的男子自嘲地笑着，黑色衣袍在烈烈作响，他背光而立，一半的身形湮没在黑暗里，显得他更加的阴鸷。
　　“我会帮你的，如果你要他死。”慕悠且凉凉地开口，转身就走。
　　“正有此意。”嬴洛书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流畅，异常地好听。

　　再度见到苍华阁主，是在初更之后。嬴洛书用过晚膳，少女就披着黑色斗篷登门拜访。她依旧是上午的那件紫色长衣，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娇娇小小一个，明丽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优雅坐在主位的男子。刚刚见到这个外来的女子，她的衣服在风流里起起落落。
　　谢云欢坐在他的右手下的首位上，她似乎已经拿出了苍华阁主的气势来，沉着嗓子故作一副老成之态：“突然登门，云欢失礼了还望殿下莫怪。”“不曾，本宫还想着是否要有一位贵客。没想到这位贵客的身份又是如此尊贵。”嬴洛书客客气气地答应着，依旧有俏丽的婢女进来奉上茶盏，她没有动手接过茶，只是瞥了一眼一边的木几，侍女便会意把茶放在木几上。
　　“不愧是殿下的人，果然很伶俐。”谢云欢低声赞道，不露声色地揭开茶盖，轻轻嗅了嗅：“好香的茶，可以跟帝姬的茶一比了。”“悠且跟你说了我的事情啊。”嬴洛书半分惊奇都不曾有，直白地开口。女子摇摇头：“啊！没有呢……昨天我去见了她，她请了我喝茶。”
　　“既然悠且不曾跟你说任何事情，那么本宫与阁主似乎就没有什么可以谈的了。阁主若是想要喝茶还是回自己的苍华阁，若是想要闲聊，只怕本宫也没有时间……”嬴洛书惋惜地开口，岂料谢云欢冷笑道：“殿下，这里离咸阳有数千里远，又在我苍华山之下，自然算得上是我的地盘，所以既然在别人的地盘上总得耐心地听听别人的话。”
　　“你觉得你可以威胁到我？就凭你的武功，似乎有些吃力啊。”嬴洛书面上虽然还在笑，却暗中在掌心聚力，面前女子武功虽然不及他也不容小觑。
　　谢云欢慢条斯理地把斗篷褪下，露出斗篷下如午夜幽兰般清艳的脸，“我想跟殿下谈一笔交易。苍华阁愿意以倾阁之力协助殿下登基，但是也请殿下帮云欢帮一件私事。”
　　“呵，原来这就是苍华阁主。既然在刚刚上任之际，就把苍华阁推入水深火热的皇权斗争之中……不过是什么私事？”嬴洛书慢慢地问道，他一点都不着急，有的是心思陪眼前女孩子玩。他任然在怀疑慕悠且这个小师妹，依照真正聪明人的个性，断然不会轻易到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人家里直接挑明要做交易这等大事情。
　　女子道：“我希望殿下保住骊歌帝姬与我们谢家。”
　　男子了然地颔首，然而他却并未答应也并不否决：“阁主这是在为难本宫啊。要知道，保护前朝帝姬，那可是死罪。而且谢家势大，难免功高震主，即便是本宫有心但也确确实实不敢把谢家这把干柴放在身边，那一天要是一不小心擦出什么烈火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