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欢》凰栖

7、新阁主 既然以骨建

　　皇子殿下来时匆匆，去时无踪。显然他的轻功已经到了某种境界，仔细想来行走如风踏雪无痕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叮叮当当”一阵清悦的铃铛声落入她的耳间，谢云欢转过头一瞧，一位紫衣女子袅袅婷婷地站在她的身后，纤细腰间挂着一只银色的铃铛，她长相甜美，目光恬静而且柔软，那身紫衣更衬得这个女孩子娇俏可爱。
　　“笙箫啊。什么事情？”谢云欢拨了拨手腕上的一串紫色珠串，含笑开口。“阁主请您过去一趟。”被称作笙箫的女孩子脆生生地开口，“现在吗？这么晚了……”谢云欢一惊，秀致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是的，阁主看起来好像是有急事，您赶紧过去吧。”笙箫点点头。下一刻，一阵风从她面前掠过，还坐在石头上眺望故乡的女子已经飘然不见。她似乎也从来不曾存在过那里。
　　“起风了呀。已经秋天了。”只余下谢云欢一声低低叹息声。
　　远处依旧是肃穆的夜色。笙箫抿了抿唇，似乎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沉渊老头子闭关所在的地方很清静，星星点点地点着灯。少女站在朱红色的房门前，手指触碰上冰冷的房门，她深吸一口气，才把房门推开。扑面而来一丝檀香气味，里面浅碧色的绢帐被外面涌进来的夜风吹得烈烈作响。
　　白色绢帐之后，坐着一位老者。他的须发皆白，双目紧闭。直到少女踏入房门，穿过层层叠叠的绢帐之后，那双紧闭的眼睛才在刹那间睁开。
　　“云欢，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老师。”谢云欢规规矩矩地跪在他的面前，长发被风吹起。
　　沉渊老人看了她许久，缓缓地笑了：“云欢，你长大了。可是你又太小了，十三岁的女孩子。原本我打算在你及笄之年把阁主之位传给你。如今我改变了主意。”少女的身躯猛地一颤，她轻轻地抬起头，错愕写满双眸。
　　“我老了，也倦了。嬴洛书的到来我更加肯定，现在就要把位子让给你。悠且是个好姑娘，但是她远远没有你成熟。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在苍华阁一住五年，悠且依旧把自己囚禁在骊歌帝姬的牢笼里，始终无法成为真正的慕悠且。好孩子，你要保护好你的姐姐，她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沉渊续续地说道，对谢云欢招了招手：“乖孩子，到我这里来。”谢云欢站起身，理了理裙子，然后走到了沉渊老人的面前。
　　老人伸出手，粗糙的皮肤轻轻抚摸过她一寸寸的皮肤……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声音骤然一沉：“跪下。”谢云欢忙跪在他的面前，垂下眼睑。
　　“苍华阁弟子谢云欢，今日授予汝苍云令，自此始，汝乃苍华阁阁主。生与苍华阁同生，死与苍华阁同死。”老人双手把令牌递给女子，“明日我会召集全阁弟子，亲眼看着你走上阁主之位，云欢接令。”
　　“师父！”谢云欢失声叫道。她在轻轻地颤抖，迟迟不肯伸出双手。
　　沉渊大声喝道：“谢云欢，接令！苍华阁是我与前三任阁主毕生的心血，你要把它带好。记住我的话。”
　　终于，她伸出手，从老人手中接过那块金色的令牌，一滴眼泪从她的眼中滑下。在冰冷地面上，绽开成一朵水花四处溅落。
　　“记住，从现在起，苍华阁所有弟子和所有的势力都已经握在你的手上了。云欢，你是个好孩子。我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只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要保护好我们弟子的性命。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苍华阁第一任阁主，步步枯骨走上了武林巅峰，杀了无数的人，败了无数的敌，穷尽毕生之力建立起苍华阁。至今依旧三百年了……”
　　“既然以骨建阁，云欢必然不会让它以血终结。”少女跪伏在地上，誓言铮铮如铁，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她的面色也颇为郑重庄严。
　　“你无需立下如此誓言，但凡将来之事，自有别人来见证。如今无需在意。”沉渊老人话虽如此，眼中依旧噙着一丝淡淡的赞许。
　　想她多年之后，又是何等的绝冠天下，震惊武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