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欢》凰栖

3、初相逢 我是来拜访

　　谢小姑娘十三岁的那一天，成熙八年的七月二十二日。
　　谢云欢跑到山顶上去看日出，那个时候天际还是一片浓黑，一点淡淡的金色渐渐的从黑暗中透了出来，天边紫堇墨一样粘稠浓重的颜色逐渐被照亮。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踢着脚，微微侧着头，今天老头子心疼她没有给她安排什么课业，所以她一早起来就为了欣赏苍华山的日出。
　　云层也变成了灿烂的金色，一轮园日终于露出一点可见的轮廓，然后太阳便从云层中升起来，映亮了周围暗色调的云霞，她的眼神最为温柔似水，缠缠绵绵却又清澈如许，那张脸清丽而且明媚虽然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再也无法忘记的绝色容颜，不是慕悠且生来就娇艳华贵，也不是她的小跟班笙箫的甜美纯真。
　　谢云欢就像是长在暗夜里的幽兰，清清冷冷。幼年的清艳无双，此时已经快要长成，想她及笄之年的时候，也会千万般的绝冠天下。
　　“你是苍华阁的人？”身后飘过来一个淡淡的嗓音，谢云欢吓了一跳，但是在沉渊老人的千锤百炼之下，她也能从容淡定地转过头，报之以一个温柔的轻笑：“阁下是什么人？”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男子，他披着一件银色的斗篷，斗篷上用金线绣出云水天涯的图案，他的面容刚毅而又冷峻，他如剑一样的眉斜飞入鬓，男子的神色安详而且平静。他站立的背影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剑，涔寒得让人无法直视。
　　“我是来拜访苍华阁主沉渊先生的人。”他微微点点头，眼神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眸子眯了眯。“哦？是么？苍华阁是建在半山上，而此处是山顶，公子找苍华阁主怎么找到了这个地方上？莫非是求见不成被请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尴尬，而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错。不过我也听说，苍华山的日出很美，所以上来看一眼。”
　　“苍华阁向来不准弟子随意外出，你为何在这里？”他一甩袖袍，大步走向那个女子。谢云欢抬了抬眉毛，然后撇开头说道：“今日是我生辰，阁主慈爱特准我外出一次。”“原来今天是你生辰。”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上腰间的一只玉箫，“既然如此，我给你吹一曲可好？”
　　“哦？”谢云欢笑了起来，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我今天看你顺眼，所以给你吹一个曲子。”
　　谢云欢打了一个哈哈，摇摇头：“公子抬爱了，我看公子是想通过我见到阁主罢了。毕竟有句话叫做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可惜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弟子，连阁主的面都没有见到过，不能帮你的忙了。”男子忽然地闪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扣住谢云欢的手腕，却一勾唇：“果真如此吗？”“我这个人从来都不撒谎。”谢云欢眨了眨一双真诚的眼睛。
　　“可是你体内的内息，却不是这么说的。”他放下少女洁白的皓腕，轻易地戳破了这种谎言，“我多年前曾经有幸见识过这样的内息，而有这样沉稳的内息的人是苍华阁主沉渊老先生，苍华阁对于内息修习规定得非常严格并非所有弟子都可以成为沉渊老先生的弟子，修行他的独门内息功法，这么多年我只见到过一个女人。你是第二个。”
　　谢云欢脸色顿时寒如霜冰，抬起头，倨傲地开口：“你想怎么样？想从我嘴里套出话来，我告诉你就别做梦了。别看我姑娘年纪小什么话都不会说的。”谢云欢自动把这个人划到了她的敌对范围，归为苍华阁死对头那一类上去了。
　　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并没有想对姑娘做什么的意思，只是确实有要事想求见沉渊老阁主。此事事关前朝骊歌帝姬，才斗胆前来。岂料沉渊老前辈今日入关，并未得见。而对于贵阁中有身份的人，也不好轻易透露多少。”
　　“骊歌帝姬？”谢云欢闻言，心下一跳，笑道：“既然你想见阁主，那就给我吹一首曲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她却暗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从这个大个子男人嘴里把话套出来，他到底为了什么来找慕悠且？莫非是秦帝发现了慕悠且躲避在苍华山的事情？
　　男子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开始吹玉箫，谢云欢在音乐与棋艺上的造诣极高，却从来不曾听到过这样子的箫声。他的箫声清雅沉缓，没有过分的凄凉，婉转的箫声轻轻地飘在她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