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雪成纹》流风细语

9、第八章

　　人际关系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虽然一个人可以做到八面玲珑，但是，命运之神一旦将你与他人置于势不两立的局面，那么任你如何长袖善舞与世无争，也是再无可能独善其身了。因缘际会之下，朋友可以变成陌生人，陌生人也可能变成朋友。
　　最近，我隐隐感觉到刘云看我的目光十分冷淡，有时甚至带着一丝怨恨，仿佛我抢了她的什么东西似的。我怀疑，这多半是因为周韬的缘故，但是我和周韬至今也只有同事这层关系呀！强扭的瓜不甜，她既然如此疏远于我，我自然也没有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道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就在我为失去一个朋友，虽然只是个点头之交，而不痛快之时，突然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收获了两个口头之交。
　　事情发生在星期二的上午，就在大家全身心投入工作中时，前台却传来挑衅的声音。
　　“某某某公司对吧？把你们公司的袁佳佳给叫过来！”一个中年男人嚣张跋扈地喊道。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前台问道。
　　“我是你们公司的客户！我来想问问你们公司是怎么做服务的？把袁佳佳给我叫过来！”
　　“好的。您稍等片刻，您先坐下喝杯水。”前台道。
　　不知道何事能将这西装革履的文明人，打回村野莽夫的原型，我一时兴起便拿个本子，跑到前台看热闹，显然有次种想法的不止我一人，一时间前台会客处多出许多“忙碌”的身影。
　　我刚挑个好位置，准备隔岸观火，袁佳佳便登场了。
　　“朱总，我已经在电话里跟您解释过很多次了，昨天是服务器突然断电，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袁佳佳上来便直言不讳道，话里显然也带着气。
　　“你们不能控制谁能控制？难道这就是你们公司对待客户的态度吗？”中年男人拍桌子吼道。
　　“怎么就跟您说不通呢！”袁佳佳快人快语，不耐烦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
　　我暗忖，完了，袁佳佳这姑娘太直接，过来后一句软话没说，一个笑脸也没有，这是要吃亏的节奏啊！果不其然。
　　“怎么了？今天我就替你们老板好好教教你！”中年男人说着抬起右手来，朝着袁佳佳的左脸就招呼了下来。
　　村野莽夫啊！村野莽夫！对着一个女孩真下的去手！何况还是一个长得有几分像大明星关之琳的美女！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实在恐怖！这隔岸观火，观得我着实心惊胆战，替袁佳佳捏一把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袁佳佳的经理安智海终于赶到，挺身而出，及时抓住了中年男人的手上演英雄救美的一幕。
　　好悬好悬！
　　“这位大哥，咱有话好好说。我是她经理，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安智海陪着笑脸道。
　　“跟你说是吧，行，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先说说你们公司怎么赔偿我的损失！”中年男人终于道出了此行的目地。
　　“白琼、方华，你们两个带袁佳佳去楼下的咖啡厅避一避，她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文言走过来，对我和旁边的方华吩咐完，便去和安智海一道将闹事的中年男人请到了会议室。
　　“佳佳，走，我们去楼下坐坐。”我走到袁佳佳身边道。
　　“是啊，佳佳走吧。”方华附和道。
　　“嗯。”袁佳佳显然还处在震惊当中，表情有些呆滞地答道。
　　“佳佳，你没事吧？”我们一行三人在咖啡厅点过饮料，坐定后，方华问道。
　　“没事。”佳佳苦笑道。
　　“你这个客户真是太野蛮了！竟然动手打女人，是不是男人！”方华愤愤不平道。
　　“还好安哥及时赶到。”袁佳佳心有余悸道。
　　“现在没事了。文总和安经理会处理好的。”我安慰道。
　　“是啊，放心吧。没有文总解决不了的事。”方华一副被崇拜蒙蔽双眼的花痴样，眼睛闪闪发光道：“给你们讲个文总事，你们肯定想象不到。”
　　“有一次，我和文总出去见客户。那个客户所在的大厦底层都是商铺，发小广告的特别多，一路上我接了不少。后来，有个推销理财产品的女孩，竟然拦着路不让我们过去，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大有你不买她们的产品就不放你过去的架势，还一个劲跟文总要电话。当时，我那个气愤。你们猜文总怎么着？”方华讲得兴致勃勃神采奕奕，停下来喝口果汁，卖关子道。
　　“怎么着？”我从善如流十分配合地问道。
　　“文总，淡定地把我手中的传单都拿过去，学着那女孩的样子噼里啪啦将每张传单介绍一番，并把传单一股脑都塞给了她。那女孩当时就傻眼了。哈哈哈！”
　　“没想到。”袁佳佳笑笑道。
　　“是啊，没想到文总竟然这么幽默。”我调侃道。
　　一上午，我们三个的话题，主要围绕文言展开，当然主讲人是方华，一件件一桩桩她都如数家珍般，我和袁佳佳扮演倾听者的角色，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临近中午，安智海找到我们，请我们吃了午饭，并一再感谢我们对袁佳佳的照顾。我省了一顿饭钱十分满意，不由对安智海增加了几分好感。安智海不愧是当爹的人，已婚男人的典范，成熟稳重，想得周到。十分有力的印证了我总结出的那条理论，即：其貌不扬的男人比较靠得住。
　　经过这件事后，我和袁佳佳和方华的关系，一日千里。我的饭搭子队伍也得到了壮大。
　　这天吃过午饭，我和方华绕着单位遛圈消食。初冬天气，如一泓清泉，清冽又疏离，清清冷冷的，几分萧瑟几分禅意，惹人深思。
　　我望着天际的几朵闲云，一股沧桑之感油然而生，记忆如胶片般在眼前展开，然而一切却是那么的模糊，模糊得仅剩几块零星残缺的碎片，依旧清晰的只有那天那云那背景一般的风景而已。
　　方华显然也陷入了沉思，默不支声地走了一会儿，问：“你说，一个男人跟女朋友分手后，一直让自己处于空窗状态是怎么回事？”
　　“空窗了多久？”我问。
　　方华朝我伸出一个手指头，比划了比划。
　　“一年？也不算久吧？毕竟从前一段感情中走出来需要时间。”我评价道。
　　“不是一年，是一个月！”方华纠正我道。
　　我勒个去！
　　“才一个月！如果一个男人和女朋友分手一个月就另觅新华，那这人多半是个水性杨花的。”我毫不客气地说道，脑海里突然冒出文言那天挑衣服的情景，貌似他那会儿跟女朋友分手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可以肯定他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方华认真道。
　　“谁啊？让你这么日思夜想。我认识吗？”我问道。
　　“你认识。”
　　“我认识，那是咱们公司的？”我和方华除了公司以外，没有任何交集。
　　“对。”
　　“不会是文言吧？”
　　方华点点头，算是回答。
　　女人的爱情从崇拜开始，上次在咖啡厅，方华三句话不离文言，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我就嗅到了那么一丝暗恋的味道，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你怎么知道他现在空窗？”文言前段时间明明去买女装，声称要送人，我暗忖道。
　　“我问的啊！他说他暂时不考虑交女朋友。”方华皱眉道。
　　“你跟他表白啦？”我吃惊道。
　　“我觉得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帮我想想我怎么做才能抢占先机？”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我在心里呐喊。
　　“咳，你可以尝试将他扑倒，一步到位。”我一边调侃，一边暗自琢磨文言被扑倒会是怎样的情景，竟然怎么也想不出来，真令人失望。
　　“可是没有机会啊！”方华苦恼地说。
　　我既无语于她竟然把我的戏言当真，又佩服她的勇气。
　　“白琼！”我转过头，看到崔巍向到我走了过来。
　　“方华”崔巍和方华打个招呼，才看着我道：“我有事跟你说。”
　　“那你们聊，我先回公司。”方华善解人意道。
　　我点点头，道声好。
　　“什么事？今天见客户怎么样？你吃过饭了吗？方块脸呢？”方华走后，我问道。
　　“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今天，我陪路国政去见客户，本来谈得好好的，可是路国政上来两句话就把客户给惹恼了。他来单位也有段时间了，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事。你得想想办法，让他收敛收敛改改脾气。”
　　“这个方块脸！当初我不是不知道他脾气犟这一点，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知分寸。先回公司吧，我找他谈谈。”
　　“最近，你和方华走的很近？”崔巍看着方华离开的方向道。
　　“她就是一个八卦女王，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我笑笑道。
　　“你呀，多留几个心眼，她这个人不简单。”
　　“这世上，没有谁是简单的。”我不在意道。
　　“你知道她的背景么？知道她和咱们公司谁有关系吗？”
　　“她有什么背景？和谁有关系？即便她是老板的亲戚，也不妨碍我们做朋友啊？”
　　“你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