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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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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般的雪花飘飘洒洒,随着流风打在玻璃上,天空灰蒙蒙的,让人提不起精神来,我不由在心中感叹,这样的天气真是适合在家睡觉啊!可是,此刻我却在上班!为什么人类社会发展到如今的文明程度,还没有根据天气制定假期?比如,雪假,雨假,风假。农耕社会,农民可都是刮风下雨就不干活的,到了冬天还猫冬,说什么工人比农民具有优越性,为什么下雨下雪还要工作?根本就像上了发条的时钟一刻也不得闲好么。我盯着窗外的雪,很顺利地陷入胡思乱想中。没办法胡思乱想这件事,从小到大我做过无数次,擅长得很。
“白琼,你找我?”周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啊。坐吧。”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到会议桌旁拉把椅子坐下,“想请你帮个忙,呃,本来应该请你吃饭,边吃边谈的,可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只能厚着脸皮在会议室和你说了。你不会因此不帮忙吧?”我陪着笑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韬道。
“你说的什么话,这么见外做什么。有事尽管张口,只要我能办到,肯定帮你,嘿嘿。”
其实,我手头并不紧,只是自从昨晚那件事后,有了顾虑罢了。那天我和方块脸路国政聊了一下午,奈何他实在不把我当回事,到最后依然振振有词毫无悔改之意,而我已精疲力尽黔驴技穷。方块脸有能力,但也有棱角,如一块璞玉,需要雕琢,但我却没有雕琢的能力。此事着实棘手,思来想去,我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转手给周韬,他识人有道、御人有术,部门里都是精英,方块脸过去定能成长得更快。
想了几天,终于想到解决的办法,心里豁然开朗,我便去找文言请示此事。
“文总,我有件事想听听您的意见。”我找到文言,直言不讳。
“你先坐一会儿,等我一下。”文言头也不抬道。
我在文言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墙上的画,茫茫远山,细雪如雾,扁舟中的身影茕茕伶俜,一旁是几个繁体字——独钓寒江雪图。文言是个另类,在办公室挂这么一幅画。一般人在办公室挂幅“天道酬勤”、“精气神”之类的字帖多直接,价值观一目了然。当然,一般人的选择有点俗,但好在好理解,文言挂这幅画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转念我灵光一闪,文言此举没准是故弄玄虚!嗯,这种可能性很大,他在客户面前经常来这一手。
“喜欢这幅画么?”文言不知何时已经忙完,合上了笔记本,端着杯水啜饮。
我能说不喜欢吗?
“画是不错,就是有点孤寂。”我避重就轻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文言放下手水杯,抬手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难得你如此敬业地加班,走吧,我请你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什么叫我难得如此敬业,虽然这是事实,但文言敢不说得如此之白么。
文言说完便拿起外套,走了出去。仿佛我的意见完全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真是个自以为是的人啊,看着就让人不爽。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将暗而未暗,周围的一切仿佛水墨画般尽是深深浅浅的黑灰色,我和文言穿行其中。
“想吃什么?”文言边走边问道。
报复的机会来了,我想。
“燕窝鱼翅海参鲍鱼。”我笑嘻嘻道。
“……”
“那就咸菜窝头。”
“……”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随便吧,我这人不挑,吃什么都行。”我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你这油嘴滑舌的本事跟谁学来的?”
“没跟谁学啊。就是生活太艰难,总得找点乐子调剂调剂不是?”
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柔柔的,暖暖的。
“艰难就拿我找乐子。艰难?有什么烦心事?”
真上道。我把方块脸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你有什么想法?”文言问。
“我想让他去周韬他们部门,我没能力,不能耽误人家。我想他在周韬那应该能有更好的前程。”
“我没有意见,按你说的做吧。”
“那我跟周韬打个招呼。”
“嗯。给他打个电话,他家就在这附近,可以把他叫出来一起聊聊。”
“好。”
我拿出手机拨打周韬的电话。
“喂,周韬去洗手间了,有什么事吗?”电话里背景嘈杂,刘云扯着嗓子喊。
“呃。没事。”我莫名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匆忙挂了电话。
“怎么了?”
“不是周韬本人接的,明天上班再跟他说吧。”我一时还没从发现的秘密中回过神来,表情僵硬道。
“也好。”文言看看前方,转过街角。
我把手机放好,匆忙跟了上去。
转过街角是另一番天地,人来人往灯光璀璨。
文言选了家家常菜馆,点了三菜一汤,普普通通简简单单,我甚满意。该谈的都谈过了,两个人便认认真真地吃饭。
“来,多吃点菜,别光顾着吃饭。”文言说着夹一筷子菜给我,没有用公筷。
我皱眉,强迫自己把菜吃完,礼尚往来地回敬他一筷子菜,自然也没有用公筷,“您也多吃点。”
文言笑笑没有言语,顺从地吃完,又笑着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我。
于是乎,我自然又回敬之。如此往复,一顿饭,在我们的较劲中吃完。每个盘子都干干净净的,一点也没有浪费。
吃过饭,我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打个饱嗝,纳闷自己怎么就跟文言较起劲来了,这完全是自讨苦吃嘛!
“文总,我直接去车站坐车,就不回公司了。”
“我也打算回家,一起吧,捎你一段。”
文言所谓的捎一段,直接把我捎到了小区楼下。
“文总,您也住这个小区吗?”我疑惑地问。
“旁边的小区。”
“这么近。难怪。”我说着拉开车门,回头摆摆手道:“文总,我上去了,再见。”
“以后下班后,叫我的名字吧。”文言道。
我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声好。
“白琼!”文言抿抿嘴,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
“嗯?”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言语,仿佛刚刚是自己幻听,忍不住道:“呃,文,文言,没事的话我上去了?”
“嗯。上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和文言告别后,我又陷入对周韬和刘云关系的震惊当中,不禁脑补了许多。
此时,在隔日的这个上午,窗外白雪霏霏,我望着周韬不羁的笑脸,若有所悟。
“其实,这对你来说也是件事。”我把将方块脸调动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路国政,能力肯定是有的,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你的一员得力大将!”我笑笑道。
“你说的这个人,我也留意过,确实是个可塑之才,就是有点桀骜不驯,我可以卖你个面子,试一试。”周韬敛笑,认真分析道。
“好。既然你同意,那我先去跟路国政谈,稍后你再抽个时间和他聊聊。”
“你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周韬喜欢钻研管理,他们部门每个人的脾气秉性都被他研究了个透。换句话说,他很会见人下菜碟,用人很有一套。
“他这种人我拿不住,至少目前是如此。所以,何必误人误己。”我无所谓道,既然是啃不动的骨头,那便知难而退好了,我除了喜欢跟特定的人较劲外,对于自己和其他人都是很宽容的。其实,我对于自己偶尔的较劲,也不知所以。因为,我认为,凡事没必要太认真,这世上自然没有什么事是值得较劲的。
“好吧。”
“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你。”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周韬道。
“我中午约了崔巍。改天,我请你。”我看看不远处在前台聊天的刘云,回头笑笑道。
中午,餐馆里总是人满为患。崔巍排队点餐,我捡个靠窗的位子占下两个座位。
“今天出来晚了,人真多。”崔巍把餐牌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
“是啊,下次早点出来。”我说着,抬抬下巴示意崔巍看一点钟方向道:“我去打个招呼。”
“安哥、佳佳,你们也在啊?”熟络后,私底下我也跟着佳佳喊安智海安哥。
“小白,来来来,坐下来一起吃吧。”安智海热情道。
桌子上有几盘炒菜,两个下酒凉菜,两瓶啤酒。两个人吃这些,貌似有点多。
对面袁佳佳羞涩地笑笑道:“是啊,一起吧,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我蓦地觉得这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不了。我和崔巍一起来的,已经点好了。你们慢吃,我先过去了。”
“那好,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啊。”安智海笑眯眯道。
“好。我过去了啊,佳佳。”我敷衍地笑笑道。
“安智海多大岁数你知道么?”回到座位后,我问崔巍。
“三十五六吧。”
“有个儿子?”
“嗯。都上小学了。”
“他老婆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公务员,具体我也不清楚。”
崔巍朝安智海所在的位置望了望,接着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吃我们的饭吧。”
我看着服务员上完菜,拿起筷子:“可惜了,这么一朵水灵灵的鲜花。”
“可怜我脆弱的价值观,就这么遭到了重创。”我摇着头小声道。
“什么?”崔巍问。
“没什么,吃饭吧。”
“路国政的事情都解决了?”崔巍又问道。
“姐这么聪明,有姐解决不了的事么!”我眨眨眼睛得意道,“让他去周韬他们部门。文言和周韬都同意,路国政本人也没有意见。”
“大言不惭,我比你大,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自称姐,脸皮越来越厚了!”崔巍摇摇头道,一副被剥削阶级苦大仇深的模样。
“我们家祖上是地主。”
“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
“……”崔巍呆了呆但没有继续纠缠。
吃过午饭,外面天空已经放晴。阳光照射在雪上面,折射出明晃晃耀眼的光。路边小贩摆着商品的三轮车,让本不宽敞道路更显拥挤。
我停在一个藏族饰品摊前,拿起一条蜜蜡绿松石挂链,好奇地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喜欢?”崔巍问站在我旁边问。
“看着还凑合。不过,不知真假啊?你说我要不要买?”
“喜欢就买。带着玩呗。”崔巍拿起来,在手中转了转,仔细打量着。
“也对。多少钱?”我向着老板问。
“三百。”
“给。麻烦帮忙包一下。”崔巍价也不砍,直接付钱道。
这叫我怎么砍价!
“我自己来。”我无奈道。
“我送你。”崔巍大方道。
我今天才发现崔巍竟然也有如此大男子主义的一面。
“真的不用。”
“现在它是你的了,你要是不要,就扔了吧。”崔巍把东西塞到我的手里,直接向前走了。
“……”崔巍这人平时谦逊有温和,没想到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与平时的作风大相径庭,独断专行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意见。
“算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
今天是我的生日,二十一周岁生日,我从来不过生日。算来这个挂链是我这二十年多来收到的第二份生日礼物。算了,收就收!反正占便宜的是我。可是,这便宜占的貌似大了点,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