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面歌兮歌不息》李言欢

6、宫廷秘史 十年前夏日

　　十年前夏日显的父亲尚子淳是当时燕国的帝王，后来边疆战事告急，无奈之下尚子淳御驾亲征与大将梁襄垣并肩作战，不料兵道到关山就受了月的埋伏，梁襄垣在生死攸关之时。梁襄垣未求自保落荒而逃，可怜燕国一万将士与尚子淳都成为俘虏。燕国那一仗是大败，后来是因为月国家小战线长实在不足以打下去，所以这一仗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只是燕国没了皇帝，无可奈何之下当时的太后携文武百官请命里尚子中的父亲尚子渊为帝，只是这尚子渊虽然身体羸弱可是却生性毒辣，一心想要巩固帝位，竟然下旨暗杀尚子淳所有的子嗣，只是这暗令一出，尚子淳的旧部向当时已经搬离皇宫，移居礼亲王府的钱皇后露了口风。尚子渊原本□□后宫想要把后宫嫔妃都据为己有，最后是太后阻拦才让已有子嗣的嫔妃起身移居礼亲王府。只是钱皇后万万没有想到尚子渊会对其皇兄的子嗣下手。于是连夜她派遣自己亲信的影卫将自己的儿子连夜送出帝都，然后买来了一个男童。敬贵妃闻风也想效仿此法，于是拜托影卫将自己的女儿一同送出，只是影卫暗中将自己的女儿与清歌公主暗换，因为他相信终有一天尚子淳可以重登帝位，那时他的女儿就是金枝玉叶，她的生死在也不用捏在皇族手里，而真正的清歌公主早在影卫将她刚送出帝都的那天就染了恶疾暴毙了。影卫将敬贵妃留给清歌公主的鸳鸯琉璃佩戴在自己女儿的身上，并且给自己的女儿纹上了清歌公主一样的胎记，然后将他与皇子一同遗弃在乔伯的医馆门口，那是一个萧索的秋天，乔伯本姓是冷，因为在仲夏之夜的时候遇到这一双孩子，所以将女孩子起名夏日星，希望男孩子从文，所以将男孩子起名为夏日显，那时的乔伯还有妻子，她是一个歌女，因为年老色衰委身嫁给乔伯。她也把她的一技之长唱歌交给夏日星，因为乔伯教导有方日星虽然是个女子也腹有诗书。

　　夏日星在知道尚子中身份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尘世恩怨与缘分真是可笑，谁都没有想到尚子淳可以重登帝位，还是在梁襄垣的帮助下。童年时的事情她还依稀的记得，金枝玉叶与一介草民，其实她更愿意只做简单的夏日星，在山环水绕处安静的生活，只是这一切是她自己想的。翌日一早，当玄关在此被按下的时候世界又是一片黑暗，夏日星知道那人又来了。
　　“我想好了，我答应你的要求，只是你必须放了日显，并且保证他的平安，以及尚子中，你也要保证他的平安。”夏日星对那人义正言辞的说即使她都看不清那人的脸。
　　“很好，只是尚子中你就不用惦记了。你能来这都还是拜尚子中所赐呢，更何况他可是“你的堂兄”到现在还惦记着，呵呵，你们女人真是好笑，人家可是早就报得美人归了。”
　　“一会儿会有人来放了你，你会在映月池处见到夏日显。”那人语毕转身走了。不一会就进来了两个小厮来蒙住夏日星的眼睛，放她出去。
　　夏日星试探着的又看到了世界的光芒，在映月池处她又见到了夏日显并且上前抱住他，然后在他身上乱摸乱看，夏日显则是一脸无奈的说了一声“姐你是不是脑子出现什么问题了。”

　　夏日星与夏日显在回到苑七城虽然只隔了两天，却突然莫名生出一种就别重逢的感觉。令夏日星没想到的是尚子中的身侧突然多出一个女子。
　　“喂，尚子中，这个女人是谁啊。”夏日显没好气的张口问。
　　“你这个小鬼头，什么女人，是不是找死啊你。”梁菏泽立马反驳过去。
　　“谁是小鬼头？你个死泼妇。”夏日显又回骂回去。
　　“你们到底吵够了没有。”夏日星出言制止，口吻之间流动出来的是火药味。
　　“日星”尚子中开口说。
　　“我有话想问你。”夏日星说完就朝屋外走去。
　　尚子中也紧跟着追了出去，梁菏泽也想要追出去却被夏日显拦了下来。
　　“我姐姐和姐夫一起出去说话，关你一个外人什么是啊。”
　　梁菏泽只在原地一番气愤。

　　尚子中在医馆门口追上了夏日星。
　　“你有什么想问的？”他问道。
　　“你先陪我走走吧！”夏日星开口说道。
　　“ 好！”尚子中回应她。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有做面人的上前来问。
　　“公子你和姑娘做个面人吧，你俩像神仙眷侣一样，以后留做纪念也是好的。”
　　“夏日星转过头看了一眼尚子中，他微笑着冲她点了一点头。”
　　做你面人的手艺人十分有效率各色的面块在他的手里快速拼接，马上就成了两个人形模样。
　　两人交了钱。夏日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拿你的和我的换！”尚子中拿着自己手里的男面人想要换夏日星手里的女面人。
　　“我不换。”
　　“你和我换吗！”尚子中突然用撒娇的口吻说。
　　“不换。”
　　“你不换我就欺负你。”说完就朝夏日星的脑袋上来了一个爆栗。
　　“你……”夏日星一阵火大，可是看见尚子中类似得胜时得意洋洋的样子又消了火。
　　二人说笑打闹之间就经过了泗水庙。
　　“我想进去求签。”夏日星对尚子中说，然后用手指了指泗水庙的牌匾示意他。
　　“为什么求签啊？”
　　“因为有事情想要问泗水神。”
　　“哦，那你问我就好了，我可比那个老头灵光多了。”
　　“你啊你，小心让泗水神听见了，责罚你。”
　　“不会的，因为他根本就听不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进入了泗水庙，庙里面香火鼎盛，来往的行人都会来泗水庙里求一个花签还一段心愿。
　　夏日星与尚子中一起进了庙宇的大殿前，夏日星从管事那里要来了一个签筒，尚子中也跟着去要。不料管事告诉他这花签只能女人求男人求不得，尚子中被扫了兴不免觉得无聊，于是他又来到夏日星身边看见她求签是虔诚的样子也不免觉得好笑。
　　夏日星朝着泗水神败了三拜之后，摇了摇手里的签筒，一枝竹签就掉了出来。
　　夏日星将它捡起来只看见上面写着

　　日边红杏倚云栽，连理枝头断楼台。
　　开到荼蘼花事了，荒草凄凄待春来。

　　“让我看看。”尚子中一把抢来，看了一看说”这都是些什么破东西，我就说没用吧。”
　　“你不懂就别说有用没用好不好。”
　　语毕夏日星就拿着花签去找解签人，尚子中自然更在他身后。那人已是老态龙钟之像，可生人看去确是一番仙风道骨。
　　“先生不知道此签作何解？”
　　那老人接过手里的签又抬头望一望夏日星说道“这第一句说得是姑娘必得贵婿，第二句说得是姑娘的一段情，这第三句和第四句便是姑娘的命途，至于做怎解，天机不可泄露。”
　　夏日星闻语还是想问只是那人，已经摆手让她离去她也不好再做纠缠。于是两人拜别了老者，出了泗水庙。
　　“说得都是什么狗屁啊。”刚一出庙门尚子中就开口嘲笑夏日星。
　　夏日星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我觉得吗，有一件事他还是说得蛮准的。“尚子中得意的说。
　　“什么？”
　　“就是你必得贵婿。”
　　“你怎么知道我必得贵婿？”夏日星问道。
　　“难道本太子的身份还不够尊贵吗？”尚子中嗔怒的问道。
　　“鬼才会嫁给你。”
　　“你这是什么态度吗，难道你不喜欢本太子，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还帮我做衣服。”
　　“我不知道。”夏日星答道。
　　“不置可否，那就是喜欢喽！”尚子中洋洋得意的笑了笑。
　　“你与映月山庄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好像有，以前没有，现在好像有一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尚子中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急的抓耳挠腮。
　　“不是你怎么想起来问这种问题啊？”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和你说，等我报了仇，就立你当我的皇后怎么样。”
　　“皇后不是乱立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鬼才愿意嫁给你。”
　　“你……”尚子中气的拿手指指着夏日星却没有说话。
　　等到两人回到乔伯处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夏日显与赵菏泽竟然相互扯着头发，厮打在一起，并且大叫，谩骂着对方。
　　“都给我住手。”夏日星与尚子中同时开口。
　　双方闻声动作都骤然停止，但是只是一刻。复有继续厮打，尚子中与夏日星见状只好上去拉架。
　　两人被制服以后还不忘记互相人身攻击，也没有别的，就是说你怎么怎么丑，让尚子中与夏日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等到二人彻底消停下来晌午早就过了，尚子中也欲带着赵菏泽回思南酒家。
　　“美男子你这就走了啊，我姐姐会舍不得你的。”夏日显故意调皮说。
　　“日显。”夏日星立马呵斥住他。
　　“尚子大哥，可能再过几天我也不再这苑七城了，不如我与日显一道和你们去思南酒家，我做东，全当是给我们饯行了。”
　　“姐姐我们要搬家吗，搬到那里去？”夏日显问道。
　　“你要离开苑七城”尚子中问道。
　　“你们都不要再问了，到时候你们都会知道，只是你们两个的样子实在是不适合出门。”夏日星语毕指了指赵菏泽与夏日显。
　　等到两人整理好衣衫与头发之后四人一起从乔伯的医馆里走了出来，夏日星与尚子中在前头走，赵菏泽与夏日显在后面跟着。
　　其实赵菏泽与夏日星本一般大小，只是长在月深宫娇生惯养孩子气重了些。
　　“你说他们两个配不配？”夏日显开口问走在他身旁的赵菏泽。
　　“不配。”
　　“他们不配你配啊？”
　　“我就是觉得我与尚子中最配，男才女貌。”
　　“呜哇。”夏日显闻语做出故意呕吐状，赵菏泽趁势狠狠的踢了夏日显一脚，踢得夏日显哎呦的大叫了一声，尚子中与夏日星闻声都不免回头看。夏日显见势故意做出可怜状。
　　“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尚子中是怒气冲冲的问赵菏泽。
　　“我没有。”
　　“美男子就是这个恶女，她欺负我。”夏日显更是趁势装可怜。
　　“我现在腿疼的已经走不了路了。”
　　“那我背你。”尚子中语毕蹲了下来背起夏日显。
　　然后四个人有继续往思南酒家的方向去，只是出了尚子中与夏日显，剩下的两个女子都显得不是十分的自在。
　　“美男子你的背还挺宽广挺温暖的”夏日显趴在尚子中的背上说。
　　“那是，我是谁。”
　　“你是美男子，呵呵。”夏日显笑了出来，夏日星也脸带笑意，只是一旁的赵菏泽气的直跺脚。
　　来到了思南酒家门口，尚子中把夏日显放下来。
　　“你小子还蛮沉的吗？”尚子中打趣的说。
　　“美男子你的力气也不错，我放心把我姐姐交给你了。”
　　“日显你在胡说夏日星又出言呵斥他。”
　　谁知道这个时候夏日显附耳小声对尚子中说“姐姐她就是不好意思。”
　　尚子中会意的笑了笑。
　　三人进入思南酒家店小二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几位想吃点什么？”
　　“问这位公子吧，我随意。”夏日星开口道。
　　小二复有将目光投向尚子中。“就按平时的。”
　　“那喝的呢？”
　　“一壶梅花酿。”夏日星与尚子中同时开口，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酒足饭饱之后夏日星带着夏日显走，尚子中送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不过在复仇未成功之前，我会一直留在苑七城，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活下去。你别忘了回来找我”
　　“我知道。”夏日星点了点头。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走啊。”在回乔伯处的路上夏日显问夏日星。
　　“因为我们应该回家了。”
　　“可是我们的家不是就在苑七城吗？”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是后流浪里的。”
　　夏日显听见自己姐姐的话，点了一点头。

　　尚子中把赵菏泽安排在地字一号房之后自己径直回到了天字一号房，只是他没想到梁渊会出现在那里。
　　“夏日星是不是要搬走了。”梁渊问道。
　　“你怎么知道？”尚子中很诧异的问。
　　“难道是你逼她离开的。”尚子中追问。
　　“她离开自然有她的原因，只是你这一天与佳人花前月下是不是忘记了血海深仇了。”
　　“我怎么会忘。”
　　“你没忘就好，现在你需要做的是让赵菏泽喜欢上你。去做月的驸马，然后做月皇帝，等到月的铁蹄踏破燕国山河，天下重新大统之时就是你大仇得报之日。”梁渊慷慨激昂的说。谁知道尚子中闻言却笑出了声。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跟我开这种玩笑，如果你的计划真的有实现的那一天，那我恐怕早就变成陇头白骨了，还是你真的觉得有一把寒天神剑真的就可以权倾天下。”
　　“信不信我由你。只是我相信你一定会去月的，因为生活总是会在意料之外给你很多的惊喜。”梁渊说完，顺着敞开的窗户一个健步就飞了出去，尚子中仔细的思考着他话中的意思，只是不明白这惊喜是什么，难道与夏日星有关，他在心里打下一个问号。

　　暮色四合的时候乔伯很奇怪的叫了夏日星单独出来谈话，夏日星正要问乔伯找她有什么事，只是还没开口问乔伯就递给夏日星一个雕龙画凤的红木匣子，之间里面装了一张女子的画像，一个凤血玉上面镌刻着一行小字细看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以及一封用蝇头小楷写得书信上面将那段宫廷秘闻，将夏日显与被夏日星替换的清歌公主的身份交代的清清楚楚。
　　“你现在是大燕国的公主，日显是皇子。其实我本不想告诉，毕竟人老了，希望有人陪在身边，只是有些秘密是掩盖不住的，罢了罢了。”乔伯说完，起身离去，夏日星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抚养她长大的老人又苍老了许多。
　　夏日星已经告别了歌女的身份不再唱歌了，她拿出这几年攒下的私蓄拿给了乔伯，乔伯是拒不接受，可是最终因为盛情难却收下了。
　　月夜下的乔伯小院，阵阵荷香仍然清新，夏日星在石桌上坐了一会，就回到房间，她打开柜子把乔伯给她的红木匣子放进里面去，却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男泥人和尚子中写得一张字条。
　　你不和我换，我和你换。

　　夏日星收拾好了她与夏日显的行装已经是后半夜了，她还是夜不能寐，起身开门，朱雀，玄武还依旧徘徊在天际。
　　正当她感到惆怅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道寒光从她身旁闪过，然后是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夏日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只飞镖钉在了她的房门旁边。待他走近看，飞镖上面还穿了一封信。夏日星废了些力气把飞镖拔下来，拆开信只见上面写的是。

　　明日泗水之畔，御龙桥下，戴鸳鸯琉璃佩，歌□□花一曲，若不照做，取日显性命。

　　夏日星看完是一阵心惊，然后在进入屋子，强装镇定的回忆就下尚子中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从夏日显被绑，到在映月山庄遇到神秘人的威胁，再到身世的昭然若揭，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到底是什么人在推进这一切，她想到尚子中，但是又觉得不是想来想去他的脑子不免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