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的挽歌》OwlAsphodel

1、海滩上的女孩

　　Chapter 01 The girl on the she 海滩上的女孩

　　在四区的金黄色的沙滩上，总有那么一个女孩，日出时便早已在沙滩上等候，月亮升起时才不见踪影，没有人会提起她，也没有人知道她准确的名字，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母是谁，住在哪里，但是只要那个女孩一出现在沙滩上，海面上的海鸥就会从四面八方飞过来，降落在她的左右，或是在她的头顶盘旋。
　　于是，四区的人都叫她“海鸥公主，the Seagull Princess ”。
　　她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便渐渐地开始和沙滩上的人交流，但也就是在所有人和她打招呼后对对方笑一笑，挥挥手，不说一句话。
　　有一天，月亮刚刚出来，女孩正准备离开沙滩，突然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请等我一下！”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是那么的清纯，天真，女孩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这位叫住她的小朋友。
　　“请问能帮个忙吗？我叫安妮，求求你了！”
　　“怎么了，安妮？”女孩蹲了下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安妮的头，“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我的朋友病了，医生说有一种草能救他的命，但我一直找不到！”她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死命地抓住女孩的手。
　　“是要’海根草’吗？”女孩问到。“是的！”安妮突然抬起头，用着她那明亮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女孩说，“就是这个。”
　　“拿去吧。”女孩突然站了起来，从身后拿出三株小草，“去救你朋友的命吧，但记得，不要放太多，两根足够了，剩下一根给你备用吧。”说完，便又准备转身离去。
　　“大姐姐！等一下！”安妮又追了上来，“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妈妈说过，不能占小便宜！而且你要告诉我你住哪里，等到时候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不用了，这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好了。”女孩连忙把安妮推开，“快回家吧。”
　　“姐姐，求你了。”安妮央求到，“否则妈妈是不会让我用的。”
　　“海莉，我住在沙滩那头的山洞里。但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女孩转过身去，对安妮说，“但只能告诉你妈妈，我是海鸥公主。”
　　安妮高高兴兴地跑走了。海莉接着往山洞走去。
　　后来她不知道听谁说的，那个男孩，也就是安妮找她借海根草去救的那个男孩活了下来，他几乎算是一个孤儿，父母都不怎么管他，他就一直住在安妮的家里。他的名字叫做芬尼克，芬尼克·欧戴尔。
　　自从那个晚上后，海莉仍然每天早晨在海滩上等待着日出，但不知是怎么回事，越来越多的到那片金黄色的沙滩上，直到整个四区的人都知道这个“海鸥公主”，因为她的笑容，总是能打动所有人的心灵，让人有一种释然的感觉。慢慢的，沙滩上的人是越来越多，所有四区的人都想来见见这位神奇的女孩，但是女孩似乎不喜欢这样，因为每次有人叫她，都会惊起一片海鸥，然而它们刚刚飞回来，又来了另一个人。
　　最后，凯匹特人知道了这个女孩，他们从凯匹特赶来，专门为了见见这个美丽的女孩，做一次“心灵的净化”，他们穿着奇装异服，打扮地很夸张，全用的是大红大紫的颜色，原本宁静的沙滩变得热闹起来。
　　凯匹特的摄影师一天24小时地跟随着她，想要捕捉她的点点滴滴，并将它们公开，让整个帕纳姆国的所有居民知道了这个“海鸥公主”。
　　但渐渐的，凯匹特人开始不再满足于远远地观望这个漂亮的孩子，他们想更接近些，于是有一天，一队治安警来到了这片沙滩，但他们怎么都找不到这个女孩，就连一只海鸥的身影都没有，那天，人们失望极了，特别是凯匹特人，有些人竟然为了要得到这个女孩而发出极高的悬赏。
　　但这女孩，海莉，似乎就这样失踪了。有人说她跟随着海鸥离开了四区，离开了帕纳姆；也有人说她被某个凯匹特人带走了；还有人说，她去世了，不在了。足足1年，没有一个人看到过海莉，甚至在收获节上，也没有人看到过她。所有人都认为这位空灵的海鸥公主去世了，连同那些在海边飞翔的海鸥，都离开了。
　　唯有一个人不相信这些话——
　　安妮。
　　她不相信，也不愿相信，那个曾经在那夜救了她和芬尼克的女孩就这样离开了她。
　　又是一个月明的夜晚，安妮独自走上沙滩，借着大树影子的掩护，来到了沙滩的那头，找到了那夜海莉告诉她的山洞。
　　“海莉？”安妮小声地问到。
　　没有人回答，只有水滴从头顶上滴下来的声音。
　　“海莉？我是安妮。”
　　突然，一只海鸥从洞中飞了出来，在沙滩上盘旋着。安妮突然有了信心，她接着往山洞的深处走。然后她就看到了她从没有看到过的景象。
　　洞穴里竟是漫天的星斗。
　　“安妮？”一个声音在洞的深处问到。
　　“海莉？”安妮小心翼翼地说。
　　“是我，安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以前说的啊，沙滩尽头的山洞中。”
　　“是啊，我都忘了。”海莉说，“芬尼克怎么样啊？”
　　“哦，芬尼克？他很好，再也没生过病，真是太感谢了，那些草救了他。”
　　“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海莉笑了笑，“你喜欢这个吗？”
　　“是啊，好漂亮！”
　　“这是一种萤火虫，发银光的，很漂亮。”
　　“你最近一直呆在这里？”
　　“是啊，那些凯匹特人，我不喜欢他们。”
　　“我也不喜欢他们。”安妮说，“再过3个月就又是饥饿游戏了。”
　　“什么游戏？”海莉疑惑的说。
　　“饥饿游戏，年年都城都会举办，每个区出1男1女，12岁到18岁的，24个人最后只能活下来1个。”安妮解释到，“等一下，你难道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饥饿游戏？”
　　“没有啊。”
　　“你现在几岁了？”安妮惊讶地说。
　　“我？我记不得了。”
　　“你肯定有12岁了吧？”安妮上下打量着海莉说。
　　“是啊，应该是有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15岁了。”
　　“而他们从来没有来找过你？”
　　“从来没有过。”
　　“哇。”安妮小声说到。
　　“什么意思？”
　　“这真是奇迹，你竟然没有被强迫参加游戏？”
　　“游戏还要每个人都参加？”
　　“是啊，每个人都得参加。没办法逃避的，我的哥哥艾萨克就死在了竞技场里，第59届饥饿游戏，也就是5年前。”
　　“对不起，我…… ”
　　“没关系啦，其实我也是想把这件事快快忘掉。我可不希望假如3个月后我参加抽签的时候抽到我，还带着这种对哥哥的怀念。”
　　“但你仍然还是得要记得他。”
　　“是啊，但我不希望我想得太多。”安妮转过身去，“我想我得要走了，我怕太晚了芬尼克会着急的。”
　　“好的，晚安，安妮。”海莉也站了起来，微笑道，“还有安妮，你有时间的时候，就过来，我们聊聊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海鸥公主！”安妮笑了笑，便拐了个弯，离开了。
　　于是，在那以后的几乎每天晚上，安妮都会准时地来到这座“萤火虫之洞”，和海莉分享山洞外面的趣事，当然，也有烦心事。“你知道吗，今天我的猫咪跑丢了，她总这样，爱丽丝很粘艾萨克，自从艾萨克死了之后她的思维就有点不正常。”“妈妈决定把我送到贡品学校去，她说这样我就有更高的获胜几率，我和芬尼克就可以成为同学了，虽然他比我大两年。”“还有一个月了，我好紧张，万一真的抽到我该怎么办啊？”“…… ”“…… ”
　　三个月的时光转眼间就过去了，收获节眼看就要到了。
　　收获节前夜，安妮急匆匆地来到海莉的山洞，过一会儿又急匆匆地离去。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和芬尼克一起被送入了竞技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然后我又看到了一个人想杀掉芬尼克，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安妮边哭边说。
　　“放心吧，我相信这种事是肯定不会发生的，相信我。”海莉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安妮的背，安慰道。“别怎么想。”
　　然而事情总会按照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景发展。
　　那一天晚上，安妮又做了一个噩梦，她梦到她被抽中，但有一个女孩站了出来，说要代替她，刚开始她震惊地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发现那竟是海莉，海莉自愿代替她去参加饥饿游戏。
　　安妮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天才刚刚亮，大概5点左右，离收获节大概还有4个小时，她决定出门走走，去海滩上散散步，散散心。同时，她也想再去海莉的山洞里去看一下。
　　安妮穿着一条淡黄色的长裙，红色的长发随意编在脑后，没穿鞋，打着赤脚就走了出去。
　　海风迎面吹来，格外的清凉，太阳还娇滴滴地躲在地平线附近，迟迟不敢把整个头露出来。她最终没有去海莉的山洞，而是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
　　“安妮？”有个声音在她身后喊道。“我在这里！”安妮喊回去，“芬尼克！我在这里！”
　　“快点回来了！已经8点了！”
　　8点了？！安妮心想，我难道在外面坐了这么久吗？“来了！”安妮回答道。她站起身来，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边往家走。
　　“安妮，你要快点了！”芬尼克正在吃早餐，他今天穿的很帅气，一件白色的T恤，加生一条牛仔裤，“你可是站在最后面的，别迟到了，而且要让你妈妈给你打扮地漂亮点。”
　　“哦，知道了。”安妮坐了下来，拿起一块海苔味的面包。
　　“安妮，你一早去哪里了？”这时，安妮的妈妈，克斯塔女士，拿着一条长裙走了进来，把裙子递给安妮。
　　“哦，我去海边散了散步，就这样。”
　　“我知道你很紧张。”芬尼克说，“但今年你只有1张，四区有怎么多的孩子，甚至还有人有5、6张纸条，比如说我，不用担心的。”
　　“你是不用担心啊，你会捕鱼，会用鱼叉，不像我，啥都不会。”想到这里，安妮又有点儿想哭了。
　　芬尼克拍了拍安妮的肩膀，说：“没事的，安妮，你会没事的。”
　　过了好久安妮才缓过劲来，此时广播响了起来。
　　“请全体帕纳姆国四区的公民到中心广场集合，在播送一遍，请全体帕纳姆国四区的公民到中心广场集合。”
　　“时间到了。”芬尼克说，“安妮，我们走吧。”
　　中央广场。
　　所有四区的人都集中到了这里，12～18岁的青少年们被赶到中间的围栏中，安妮和芬尼克被分开了，而家长和小孩子们则在围栏外面，焦急的等待着抽签的结果。
　　9点的钟声响起，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女士走了出来，安妮心中哆嗦了一下，她打扮地很像海莉，只不过是夸张了很多倍而已，眼影、腮红、口红全用的是蓝色的，头发上还停着一只海鸥，一定是在模仿海莉的造型，但看起来好假，一点都没有海莉那种纯真的美。
　　“啃！啃！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欢迎来到地64届饥饿游戏！饥饿游戏现在开始，祝你们好运。”她笑了一下，只是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男士优先。有任何志愿者吗？”没有人答应。她走向了左边装着男生名字的玻璃碗里，把手伸进去，摸了半天，终于抽出一张纸条，缓缓地展开，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念了出来：“第64届饥饿游戏，来自4区的男贡品是芬尼克·欧戴尔！”安妮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芬尼克？怎么会？
　　“芬尼克？你在哪里？”主持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我在后面张望着，看着芬尼克走出方阵，神色紧张，被两个治安警押送到台子上。“好了，接下来，女士。”她又走到台子的另一头，从女士的玻璃框里拿出一张纸条。
　　“安妮·克斯塔。”
　　安妮一下就愣住了，她不知所措地左右环望着，周围的孩子都向别的地方跨了一步，治安警走上前来，抓住了安妮的胳膊。
　　安妮愣住了，直愣愣地跟着治安警往台子上走。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祝贺我们今年四区的两位贡品——”她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自愿，我自愿成为贡品，代替安妮·克斯塔。”
　　透过被泪水朦胧的双眼，安妮看到了海莉，站在人群中，透过兜帽只能看到她那海蓝色的眼睛，正用一种憎恶的眼神看着主持人。
　　“我还要再说一遍吗？”海莉问道。
　　“哦，不用了，勇敢的孩子，请走上台了，并摘掉你的兜帽。”主持人好像很不高兴，应为她那激情的讲话被打断了。
　　海莉走上台，说：“我是海莉，海莉·戈尔。”然后她揭下了兜帽。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主持人甚至惊叫了起来，所有的摄像头都转向了台上的那个女孩。
　　“安妮，你回去吧。”海莉对安妮小声地说，丝毫没有在意台下所有人惊奇的目光。
　　“额，真是一个惊喜啊。”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说，“请大家掌声祝贺我们今年饥饿游戏的两位贡品，芬尼克·欧戴尔和海莉·戈尔！愿好运与你们同在！”
　　台下的所有人都没有鼓掌。海莉和芬尼克被送进了政府大楼。
　　海莉一个人在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坐着，突然，门开了，安妮走了进来，直接扑到了她的身上。
　　“海莉，你为什么要代替我？安妮哭着问。“我知道你喜欢芬尼克，所以，我……”
　　“但你会死的。”
　　“我知道，但我没有任何牵挂，而你有一个家庭，而且你和芬尼克最多只能有一个人会活着回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但我会想你啊，会非常想。”
　　“但你会有你的哥哥，你最喜欢的人。能为我的朋友付出怎么多，我觉得值了。”
　　安妮紧紧地抱住海莉，哭了起来。
　　“时间到了。”门口的以为治安警探过头来。
　　“知道了。”海莉对他说，“就一下。”
　　海莉将一个海螺放到安妮手里。
　　“安妮，别哭了，好吗？看着我，我会想办法的，好吗？”安妮点点头，说，“尽量回来。一定要！”然后她就出去了。
　　“我不会回来了，安妮，对不起。”海莉轻轻地说了一句，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