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灰椋

3、翠鸟

　　3 翠鸟
　　地上跪着的小厮惨白着一张脸，满脸是汗。
　　玉娘垂着头仔细给刘长乐剥着瓜子。一粒一粒，干干净净的收拢在翠玉小碟儿里，闻言抬首看向刘长乐，见他虽是不言不语，但嘴角含笑，很是赞同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厮是逃不过这一回了。
　　只是可怜这孩子…
　　玉娘拿帕子揩净了手，偎到刘长乐身边儿，抬手唤人拿来了蜂蜜，柔柔的笑：“蜂蜜玉娘这儿自是要多少有多少，公子想怎样，就怎样么…”
　　又试探性的摇摇他的袖子：
　　“玉娘今儿只求公子给玉娘三分薄面，别弄脏了我这地界，可好？”
　　刘长乐听得纳罕，心想我的雀儿不过是饿了，常喜想要喂它食些蜂蜜，如何能弄脏你的地界…
　　就胡乱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瓜籽，嘱咐常喜：“常喜，你可听见了？”
　　常喜回头嘿嘿一笑：“公子，奴才有分寸，绝不会弄脏了玉娘子的地界。”
　　“公子且瞧着吧…”
　　原来常喜已经让人按住龟奴把他身上的短褂脱了，露出了两颗干巴巴，乌溜溜的果子。
　　黑的？刘长乐皱眉：“常喜，你说这果儿也忒不好看，污浊不堪，如何能喂了我那雀儿！”
　　常喜拿起蜂蜜。
　　用手指沾上了蜜往那奴儿胸膛上干瘪的两粒朱果儿上抹去。
　　“那奴才给他添些肥料。”
　　龟奴又羞又囧，涨红了脸，虽说平日里已是没有脸面了的人，可今日却是头一遭当众受辱，因觉自己这回是走不脱了，索性咬了牙，一声不吭，只打算忍了完事…
　　直到常喜将他身上那两颗朱果揉的红彤彤，亮晶晶，饱满紧实。
　　常喜放下手中的蜜罐，指着那两颗蜜果，洋洋得意。
　　“公子，奴才已将这果儿催熟了！”
　　刘长乐嚼着颗葡萄，甜且多汁…
　　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有趣，有趣！“
　　果儿上面涂满了甜蜜，那翠鸟儿早在笼里嗅到了这股甜香，瞪着乌溜溜的豆眼儿只往这边瞧。
　　常喜把它捉出来拿链子系了，翠鸟扑棱棱煽动翅膀就要吃了这蜜果果腹，饿了许久现下哪还有放过它的道理。
　　龟奴张大了嘴…
　　它的喙既尖且长，弯钩似得爪儿在奴儿肩膀挂了，探下头去就叼上了一颗蜜果。
　　一声闷哼。
　　原来翠鸟叼着蜜果想要直接把它扯了下肚，如此二三回，叼来扯去。
　　刘长乐瞪大了眼，瞧着。
　　他那雀儿在龟奴身上左挪右腾，尖爪上移下滑…好不活泼。
　　直弄得那龟奴面目扭曲，浑身乱颤，啧啧
　　原来竟是这种吃法！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觉得有种奇异的新鲜感，不禁拍手喝彩：“好玩，真真好玩，哈哈！”
　　常喜当真该赏！！
　　谁料翠鸟扯不掉蜜果，渐渐不耐，那香味又着实吸引着它，就另择了一容易下嘴之处勾在奴儿身上，一口一口对着蜜果啄下去，要将这果子凿烂了再一口一口吞下去。
　　血，慢慢流了下来…
　　唔，这当是果汁了！
　　一只蜜果被啄烂了，肉和汁混在了一起。
　　龟奴已痛的失了声，玉娘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翠鸟已是把果子啄烂，叼了块儿果肉吞了，并不如闻起来香甜。
　　于是转战下一颗。
　　……
　　大厅里的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玉娘为他打着扇子轻声央求：“公子…”
　　刘长乐没有拿凌虐别人取乐的爱好。他这次也不过想耍着龟奴一耍，谁料到现下竟弄得其血肉模糊，也觉得有些败兴，再说龟奴那扭曲的脸也无甚好看。
　　想到家里爱对他讲道的大哥，他皱了皱眉，踹了常喜一脚：“好了，常喜，你看看你，把玉娘的地都弄脏了，忘了我之前说的了？”
　　这次玩儿过了…
　　要是让大哥知道了，那结果很定不会十分美妙
　　唔…
　　“败兴，真是败兴！！”
　　常喜抓了翠鸟放入笼里，窥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求饶：“公子，奴才也不知这雀儿竟会如此凶猛，奴才就只想让它尝尝那蜜的滋味，谁料…”
　　刘长乐脸沉沉的挂着。
　　他只得撇了撇嘴，到玉娘跟前儿站了，啪啪抽了自己两个耳刮子：“奴才给玉娘子赔礼了，奴才也是太过惊讶，竟忘了收住那雀儿，才弄脏了玉娘子的地界儿…”
　　玉娘惨白了脸，强撑着笑：“一点小误会嘛，玉娘自是没有放在心上。”
　　常喜拿出了张银票：“那这银票还请收下，算是我家公子给那奴儿的赔偿。”
　　“这…”玉娘看向刘长乐。
　　刘长乐对玉娘点点头，抓了几粒瓜籽去逗笼里的翠雀儿：“收下吧，今儿真是对你不住，本想寻个乐子，没想到…”
　　玉白的手指轻轻揩去了鸟喙处沾上的一点朱痕。
　　细细的瞧了，再用帕子仔细抹净：“不过…这龟奴的血可真臭啊！”
　　这翠鸟沾上了血，也是污了…
　　刘长乐把帕子丢给常喜，抬脚又要踹他：“这死奴才，一点分寸都没，看看，把我的翠鸟儿都染脏了！！”
　　常喜拾起帕子就地一滚，嬉笑求饶：“那公子就罚奴才养了这雀儿吧，待奴才把它弄干净，再还了公子。”
　　…
　　刘长乐撇撇嘴：“那就予你养着罢。”
　　“嘿嘿，奴才谢公子赏！”
　　常喜乐得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提了鸟笼。
　　这雀儿可金贵着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