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灰椋

2、常喜

　　2 常喜
　　杨恂松松罩了件袍子，手里把玩着串玉白色的九连环，身子斜斜地歪在身后的锦踏上。
　　塌侧站着位细白皮面的美人儿，执了把月白的象牙梳慢慢给他梳理着头发，另有一着粉色衣裳的清秀女子轻坐在榻前绣墩上，拿了副银箸挑了精致的饭食用手护着细细地喂与他吃。
　　他昨夜宿在了素薇园，跟几个美人儿很是痛快的玩闹了一番。
　　因服了五食散，现下并不觉得如何疲累，反而有些意犹未尽。
　　现在见那粉裳美人儿执着银筷的手细嫩柔美，不禁一阵意动，搁下九连环，就将那美人扯来了怀里……
　　不一会儿，屋内又是一片娇声浪语。
　　他的小厮田福立在门外听得面皮紅胀，暗暗咋舌，真真是好不快活。
　　刘长乐脚蹬红褐色三寸高绘云纹油彩屐，踏在鱼儿巷青石铺就的路上，宽袍广绣自带醉香，随风涤荡开来，似云似雾，仙人一般，这洒在这条长街上的日光，轻轻漫漫的仿佛都笼在了他一人身上，直叫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眼。
　　刘长乐红唇紧抿，玉白的脸绷着，一副圣人模样，只一双被那长长的睫羽半遮不遮的桃花眼儿，早不知对周遭路过的小娘子们暗送了几多秋波，迎来送往，勾的小娘子们春心大动，纷纷拿出了帕子，遮住羞红的娇颜，目送着这仙人儿一般的人物，踏着云，进了素薇园儿，方才各自散了离去。
　　素薇园里有小厮迎了出来：“公子稍待…还请原谅小的，咱素薇园白日里不接客的…”
　　嗯？
　　刘长乐对着他皱皱眉头：“常喜？”
　　常喜站在刘长乐身后,手里拎着刘长乐新得的一只雀儿，这时上前一步对那小厮横眉怒目，阴阳怪气：“怎么？我家公子只一日不来，就拿我家公子当生客来慢待了么，你这龟奴记性也着实不太好，要我看……”
　　“还不紧着去打盆井水来冲冲你这糊涂脑子！”
　　一声儿轻嗔传来，有一美人长裙曳地，伴着阵香风从后院朝着这儿轻摇慢曳地走来。
　　玉娘俏俏地站了，对刘长乐做了个福。
　　擦了蔻丹的手提了那小厮的耳朵对刘长乐娇声陪笑：“这奴儿是新近才来的，竟不识得公子，这次可要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她是这素薇园的管事娘子，据传当年乃是红极一时的名妓，如今年过三旬，用精致的妆容装点了，依旧是风韵犹存，不减当年。
　　那小厮听了她的话，忙往地上跪了，哀哀求饶…
　　刘长乐不去看他，只做没听到，自顾自的在厅里寻了把椅子坐了。
　　玉娘忙笑着走过去，招来茶水，瓜果点心一应上了，坐到他身边儿把瓜子皮仔细剥了，喂给他吃。
　　常喜素知他心意，见状不由一乐，心知公子这是想要耍着这奴儿来乐儿上一乐儿了…
　　公子的心意就是常喜的心意！
　　讨好主子嘛…
　　这种事常喜跟在刘长乐身边儿真是没有少做过。
　　看到手里头拎着的雀儿，眼珠一转就来了主意。
　　常喜于是就对着玉娘似模似样地拱拱手：“娘子这是哪里来的道理，现下日头正晒，而井水凉爽，这用井水来给这奴儿用，不知究竟是要洗他的脑儿，还是给他解乏？”
　　不待玉娘回答，将手里的金丝鸟笼提起来，指着笼儿里的小雀儿：“我家公子今晨儿得了这只翠玉绣眼，卖这鸟儿的说这只鸟儿最是喜食蜂蜜和朱果儿。”
　　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厮，邪邪一笑：“不过这一路过来还没食喂与它吃，现下正好摘了这奴儿身上的朱果，想来贵园应当是不缺那点用来佐餐的蜂蜜吧！”
　　刘长乐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坐了，噙着抹笑，只管看戏。
　　只觉着这常喜不愧是随了他多年，用着甚是合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