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暮瓷

4、才女

　　洛阳三门士族同行，再低调也必定影响甚大。行程途中，有不少庶民跟在车马之后，以求庇佑。队伍走了一上午后，便停驻休息整顿，仆人开始摆午饭。董嫀还坐不惯古人的马车，一路上煎熬不断，趁休息整顿之际便下车走走，古代虽交通不便，但环境确实非常好的。现为初夏时节，正午却又徐徐微风吹过，甚是舒服。董嫀闭目亨受这未经污染的野外，也慢慢放松下来。
　　远处传来不少女孩们的笑声，清脆悦耳。那些少女平素养在深闺，哪里真正出过远门？这次虽是为避难，但在她们心中，新鲜感还是胜于一切的。尽管有些“无知”，亨受当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董节听取女儿建议尽量一切简朴，但反观司马府那铺在草地上的白缎以及白缎上长长的榻几，俨然与野外踏青的排场无异，司马府当真为“皇家贵族”。而榻几上摆放的食物更令人咋舌。几乎每为一位司马府的郎君女郎前都摆满了肉食蔬果。见此董嫀只得暗自叹息：果真是一群天真的王子公主啊！
　　而令董嫀惊奇的是王府中有一名女子，乃妾所生，名为王嫆。该女子虽长相、身形略显妖媚，但却十分有文采，在洛阳是董嫀就有所耳闻。相见过后，该女子果真有远见，敢于进言，比于当世儿郎。
　　在众人用食之际，勇于向王府家长王襄提庶民之事，虽受无知者讥言讽刺，但仍不卑不亢，三日后，果真如她所言流民紧跟于后，饥饿过久，便开始互相抢食，这样下去，难保不会有动乱。遂商议过后决定分一部分栗米作诱，以此甩开流民。
　　这件事过后，该女子在行程中便有了名声，而家族也有事商议于她。最难能可贵的便是她的态度无丝毫变化，一样的不卑不亢，既不为此为傲，也不为讥言所恼。董嫀佩服她的态度，也喜她的才识，最重要的便是她不像当下娇气的少年女郎，平时几乎都坐在马车里，并不爱与人交谈，眉眼之间有几分冷傲。她看得出该女子身上的骄傲，即便出生低微，也不愿讨好别人，确实是一位才女！
　　不知不觉行程已过半月，前几日还兴致勃勃的少年少女们开始抱怨连连，天气逐渐炎热，沿途所见田地几乎干涸仍有胡泊但人多水少，难免会不够，而一众郎君女郎却执意洗漱如旧，不肯节俭。而当王嫆提出多多蓄水以免在形成途中缺水时，有司马女郎笑言：“这王嫆未免太过小心谨慎，料中一事便以为是女诸葛了吗？我司马府乃名门之后，如此节俭，岂不惹人笑哉？”众女郎奉承附和，却无一人觉此话不妥。
　　董嫀听罢，笑而不语，果真风气低俗，国家将亡。
　　看着天气王嫆所言不无道理，便向父亲进言，董节深思之后认为可行，遂与其他人商议，加快行程，有胡泊河流处尽量蓄水，终于度过连续几天的烈日，抵达黄河流域，再过几日便可抵达长安。
　　“女郎，歇息了罢！”婢女若嫦道。若嫦从小便陪在董嫀身边，感情于姐妹无异，嫀笑问：“若嫦以为王家女郎比起我如何？”
　　“女郎，奴以为女郎更胜一筹。”
　　“哦？为何？嫡庶之分？”
　　“否，女郎待人温和，即使无事也会带三分笑意，而王家女郎虽聪慧，但总让人不好靠近，相比之下，女郎确实更胜一筹。”
　　“好个巧言善辩的婢子，你家女郎可是被你哄得晕头咯！”
　　“女郎又拿奴说笑了，女郎心若明镜，奴说的是实话。女郎还是早些歇息吧！”
　　主仆笑闹了一阵，董嫀想到明日若嫦还得早起，说道“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喏”
　　董嫀又想了想王家才女。可惜生在古代，若在现代，也就不会埋没了吧？一个好女子啊，在现代该是何等风光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