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暮瓷

3、迁都

　　这一年，董嫀刚满十五，取字婙灵。（意为端庄聪灵）战事危急，前方的敌人步步紧逼，当今圣上突然暴毙，洛阳即将沦陷，几乎所有的洛阳人都在忙着逃难，父亲刚为董族郎主不满一年，在都城洛阳沦陷之前，便决定全族一起迁移到相对安全的南方。
　　于是董府开始忙活搬迁事宜，家中的数百名奴仆把所剩不多的栗米布帛装上马车，由于当下众人都在迁移，家中的车马却着实不够，买不到多的，现做又来不及，而要带的物品太多。父亲刚当上主公，这搬迁之事便成了第一个考验，母亲也为父亲这事甚烦忧。这事若做不好，又怎能继续担任一家之主呢？
　　董嫀见阿母终日为此事烦忧，问其缘故，心中明了，其实解决之道很简单。“阿母不必再忧，女有一法可解父亲之愁。”陈氏看着自己从小疼爱的女儿，虽自小聪慧但毕竟从小养在深闺未见过世面，说道“你父亲如今地位不同，不可胡闹！”“阿母，女如今已及笄，理应为父母排忧解难，阿母若不相信，则可把父亲叫来听听如何？”陈氏无奈，但转念一想，女儿自幼不曾胡闹惹事过，姑且一听吧，便叫人唤主公。
　　过了一会，奴仆传话叫董嫀去书房。
　　踏入书房，董节看着自己的女儿，问道“婙灵，你可知你来为何事？”董嫀回到“女知父亲为迁移之事烦忧，女想到一法，希望能为父亲分担绵薄之力。”“说吧，我姑且听听。”“父亲，女以为迁移之行所带之物应能省则省，如今身处乱世，虽有家仆数百人，难免有人不会起贼心，且路上流寇盗匪众多，一家人单独出行难免势单力薄，何不与城中其他士族同行，我们所带食物沿途慢慢减少，到时车马人口众多反不利于赶路，女以为应散财减人，不可再如以往一般铺张，所谓树大而招风，父亲以为何如？”“汝所言有理，但我董族乃百年大族，而今迁移这等小事却要依附别族，未免有失先祖脸面啊！”“父亲，其实不然，如今乱世，更应小心行事，脸面事小，族人性命事大，且同伴而行何以我族依附别族呢？女知司马一族与先祖交好，虽不长往来但仍有情义。且司马氏乃王世贵族有将领士兵护送，较为安全，另父亲何不以一部分多余粮食布帛钱财分于裁减的家仆，让他们不至于无路可走，贵重物品全换为方便携带的金叶等物，可藏于书简之中…”“放肆，钱财等俗物怎能藏于书，沾染俗气！”董嫀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书简又多又重，且大多都是迂腐之作，恐怕只有父亲这等文人才当作宝。“父亲，钱财虽未身外之物但的确无他不行，藏于书简之中不仅可以避免祸端还可以净化俗气不是吗？且逢乱世，做事更得小心谨慎不可轻信他人，望父亲三思，以大局为重。”这里的他人便指的是父亲几年前来投奔的谋士王元，虽为父亲好友，但此人却贪图享乐，且善于奉承，必为宵小之辈。无奈父亲重情义，深信与他。
　　董节仔细想想，在看董嫀是眼神已有不同，“你且回去，我再想想。”董嫀听着语气有所缓和，敬安告退了。
　　到了启程那天，董族，王族联合司马一族同行，且人数比原计划少了许多，而父亲临走是仗义疏财与家仆一事也被众人传赞。看来董节这位新任郎主也开始慢慢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