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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爱你在心口难开 次日风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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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风停了,天地复有了往日的清明和安静,昨日的黄沙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蓝天白云黄沙土。清枫扶着姜丽锦走在回去的路上,远处有人影若隐若现,远处飘来隐隐约约的“锦儿……锦儿……”的呼喊声,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心,姜丽锦知道,这是阿郎的声音,他正在骑着家中唯一的马儿在黄沙土中狂奔而来,黝黑的脸被太阳照得红彤彤的,像抹了油的茶鸡蛋,满脸不安。
“快放开锦儿,”阿郎的马急速停在清枫和姜丽锦面前,他来不及勒紧马缰绳就大声喊,“你这个外来的浪人,到底对锦儿做了什么,如今她要这般走路?”阿郎看到清枫扶着一瘸一拐的姜丽锦缓慢走路,怒目圆睁,拳头紧握,一股杀气平白无故的散发出来。
姜丽锦心想阿郎肯定是把清枫当坏人了,她赶紧解释“阿郎,你误会了……”
“锦儿,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阿郎哪里容得下姜丽锦的解释,他记得小时候看到邻居王二哥结婚办喜事,头天新娘子好好的,第二天新娘子走路就一瘸一拐的,有人告诉他那是男人和女人的合欢留下的,凡是处子之身的女孩子都会有些疼的,过些日子就好了,现在他觉得锦儿被眼前的男人玷污了,他要替锦儿收拾这个外来的浪子坏男人,他把姜丽锦拉到自己身后,摆出一副要拼的你死我活的样子。
姜丽锦赶紧拉住阿郎说:“阿郎哥,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被任何人欺负,昨天我脚崴了,多亏清枫照顾呢,要不然你今天可能都看不到我了!”
阿郎看了清枫一眼,然后把姜丽锦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见衣服都好好的就问:“真的?”
“真的!”姜丽锦点点头。
得到确认后阿郎松了口气,接着他问“锦儿,你去哪儿了,这一晚上急死我……和阿妈了,”阿郎虽然嘴上有些责怪,但心里还是庆幸姜丽锦没事,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你的脚怎么会崴了,这一晚上是怎么过的?他真的没有欺负你吗?……”阿郎督了一眼清枫,然后就要蹲下身检查姜丽锦的脚。
姜丽锦赶紧拉住他,“我的脚没事了,那个啥,咱们赶紧回去吧,要不然阿妈该着急了。”
阿郎站起来,不爽的看了一眼清枫,然后说:“好,你上马,我牵着。”
姜丽锦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清枫,想要上马,可是她没有骑过马,再加上一只脚受伤了,使不上劲,尝试几次都以失败告终。阿郎是土墓族长大的孩子,深受男女授受不亲的影响,只能干着急。清枫可不管那一套,他看姜丽锦上马费劲,直接走过去,二话不说,一把把她抱到马背上。急的阿郎干瞪眼,心发酸。
待他们三人平安的回到到村子,阿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旁的族长也松口气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赶紧回去吧,锦儿这一晚上在外面也累了,阿郎和你阿妈都回去歇着吧!”
姜丽锦见众人都为了自己而着急担心,非常抱歉的说:“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阿妈拉起姜丽锦的手,拍了拍说:“傻孩子,相遇就是缘分,这么客气就生分了,再说,昨天我就对阿郎说,你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姜丽锦跟着阿妈和阿郎回去了,族长看了清枫一眼,别有深意的问:“年轻人,昨天看着满山红了?”
清枫笑着说:“看到了,果真是满山红,红的没有瑕疵,让人流连忘返。”
族长长微微一笑,“世间万物唯你享有,但却不能唯你拥有,比如那满山红,就开在那里,倘若有人想要把它移走,它不但无法生存,反而会伤了移植它的人,所以掐断妄想很重要……”
族长话里有话,刚开始,清枫以为是在敲打他不要对姜丽锦心存妄想,但紧接着他明白了,族长是想通过满山红来说宝藏的事。听明白了这句话,他便恭敬的说:“族长所言甚是,但凡东西物件,都有本源性,它们该是哪儿的就该留在哪儿。”
老族长听清枫如此说,便满意的点点头,没有贪恋固然是好,如若不然,这土墓族是没人能出的去的。
看着土墓族族长的背影,清枫想:锦儿会如何跟阿郎和阿妈说,倘若他们执意要她留下,她还会跟自己走吗?
事实上,这也是姜丽锦担心的问题。阿郎喜欢她,姜丽锦是有感觉的,只可惜她对阿郎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一直以来,她都想找回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和经历,如今清枫来了,他就像上天给她安排的使者,带她去找那些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她要离开了,可是如何要和阿妈与阿郎说明白,才不会让阿郎找清枫拼命?
姜丽锦的欲言又止与神情恍惚或许能逃过阿郎的眼睛,但却没能逃脱阿妈的眼睛。阿妈起初以为她是受到惊吓了,可是看起来又不像;阿妈又想:难道是与那个外乡人有关系?锦儿虽然与别家姑娘的性格与秉性有所差异,但也不至于胡来,如此想着阿妈摇摇头……
正当阿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姜丽锦走到她跟前,给她倒杯水说:“阿妈,我想跟您说件事。”
阿妈说:“怎么了,锦儿?”
姜丽锦手指缠绕着衣角,心怀愧疚的说:“我想离开土墓族,去找我的记忆。”本来她打算早一些说的,可是当阿妈和阿郎对她关怀备至的时候,她就没有了勇气,他们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在她无依无靠的地方给了她一个家的家人,她怎么能让他们伤心失望,但是此刻不说,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记起以前的事了?”阿妈问姜丽锦。
姜丽锦摇摇头,“没有。”
“锦儿,你没想起以前的事情,离开土墓族要去哪里找?”阿妈不明白。
听见姜丽锦要离开土墓族,阿郎向前迈开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瞬间定格,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睁着眼睛,仿佛不相信眼前的女子要一开一般。
“阿妈,我虽然还不记得自己是谁,父母在哪里,但是有些场景会经常出现在我的梦中,我想那里一定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姜丽锦说着站起来,看到身后的阿郎,她虽然内疚,但还是问他:“阿郎哥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大海吗?”
“记得,”阿郎的眼里蒙上了忧郁的帘子,他挪动着脚步慢慢走过来,边走边说:“大海和天一样蓝,无边无际,有很大很大的浪,还有很多很多鱼……”
在土墓族生活了一辈子的阿妈虽然没见过大海,但是听说过,以前她一直都觉得是故事,现在姜丽锦如此说,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地方。
阿妈担忧的看了一眼阿郎说:“这个世上哪有这样的地方,孩子,梦不能当真的。”
姜丽锦像个小孩子一样摇摇头,然后认真的说:“阿妈,以前我也觉得梦是不能当真的,但是从清枫告诉我,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清枫是谁?”阿妈诧异。
“果然是这个外乡人!”阿郎怒从心起,转身拿着打猎的弓箭就要去找清枫算账。
姜丽锦没想到阿郎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赶紧跑过去拦住他说:“阿郎哥,这和他没关系,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找回失去的记忆,他只是帮我确认了梦中的事物是真实存在的而已。”
阿郎看着姜丽锦问说“锦儿,咱不找以前的记忆了好吗?咱们就这样也挺好的呀!”他的语气中带着乞求。
姜丽锦说:“阿郎哥,你知道吗,失去记忆的人是不完整的,别人有从小到大的回忆,而我却只有这短暂的记忆,我想做一个完整的自己,想找到我的爹娘,告诉他们我还活着,所以我必须要去那些地方,或许哪里就藏着我的记忆和曾经。”
阿郎没想到姜丽锦如此坚定,但是还不甘心的问:“如果那些记忆是痛苦的,锦儿还要去寻找吗?”
“不管是什么样的,那都是我的经历,我的记忆,阿郎哥。”姜丽锦说。
“那好,我陪你去,”阿郎见姜丽锦是铁了心要离开,他不放心那个外乡人,既然留不下她那自己就陪她。
阿妈就怕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她就一个儿子,他走了自己怎么办,再说外面世道险恶,儿子这一走还能见着吗?
“不行,”姜丽锦拒绝了他,“阿郎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阿妈不能没有儿子,我是不会同意你和我去的,这些天的照顾我记在心里,阿妈在我心里早就像亲娘一样,而你也如亲哥哥一般,所以哥哥我不会同意你和我去的,我会祝福你和咱娘幸福的。”阿郎的心意姜丽锦明白,她现在唯有如此才能断了阿郎的念头,让阿妈放心。
阿妈本就担心,如今听姜丽锦这么一说心又不忍,她是好姑娘,可是却注定不属于这里,既然如此就只好让儿子留在自己身边了,看来不是这里的留也留不住啊!
“锦儿,我……”阿郎张口欲说,自己并不想做她的哥哥,可是看到母亲的眼泪和姜丽锦乞求的神情后他无奈的摇摇头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