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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你留,我祝你幸福,你走,我带你踏遍千山万水 姜丽锦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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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丽锦坐在火炉旁,她的心如同炉火一般渐渐熄灭,害怕和绝望也随之而来,她想,也许野兽吃完清枫就会来洞里吃自己吧,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听见门口有响动,求生的本能让她顺手抓起身边的一根棍子,蓦然站起,紧张的盯着洞口,等待殊死搏斗。
“我回来了。”清枫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随着声音的出现,他拎着两只野鸡出现在姜丽锦面前。
姜丽锦看见清枫,就像是看见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激动的扔下了手中的木棍,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才回来,我以为你被野兽吃了……”忽然的放松让她重心不稳,全身发软,在几乎就要坐在地上之时清枫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姜丽锦的担心清枫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从小到大,对他担心最多的莫过于母亲,但是母亲的担心是怕他那里做的不好,让其他的兄弟抢了风头!至于父亲,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王,他的眼里只有江山和后宫的妃子,对于父亲来说,王子的安全由一干人保护,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现在清枫在众人眼中就是一匹野马,根本用不着担心。可是,姜丽锦却担心他,怕他被野兽吃了,这样的担心让清枫流浪的心有了安定的错觉。看她流泪,他心生愧疚,行走江湖,绝少窘迫的他只呆呆的举着手里的山鸡说:“我想你一定饿坏了,所以就贪心多打了一只。”
只要清枫回来了,姜丽锦悬着的心就放下了,管他什么山鸡。此刻她只知道自己不害怕了,任凭洞外野兽嚎叫,飞沙走石,此刻她觉得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景有人陪着真好。
浓浓的鸡汤弥漫着这个不算大的山洞,洞里的一对男女,端着一个破碗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鸡汤,他们似乎不像是流浪的王子和失忆的王妃,更像是一对乞丐夫妻,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难得的喝上鸡汤,幸福的对视而笑。
他们天南海北的聊着,清枫聊他路上的见闻,姜丽锦跟随清枫的话语,似乎找到了曾经遗落的记忆。清枫说道大海有多大,她就能说出大海里面很多雨,还有海面上飞翔的海鸥。当清枫说道一年四季的变化时,她总能说出春的柔美,夏天的热情,秋天的收获,还有冬天的白雪……当然,最让清枫吃惊的是欧阳家独有的香茶,她竟然能说出那茶叶是拿什么做的,以及做茶的每一个步骤……不管怎样,清枫和姜丽锦就像是认识很久一样,他们由陌生变得熟悉,变得彼此想要靠近,就像吸铁石的磁力一般,彼此吸引。
清枫问她:“锦儿能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姜丽锦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后失望的摇摇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为何你对好些事情都那么熟悉,你能想起见过大海吗?”清枫试图让她想起些什么。
姜丽锦的记忆就像一座空城,全是空的,“想不起来了,但我知道大海是蓝色的,它非常大,里面有很多种鱼,还有大海浪。”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清枫安慰她,虽说她现在失去了记忆,但生活中有过的痕迹还是难以抹去的,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可是他想到那一天自己不在她的身边,心里就空空的,有一些失落,就像错过了什么似的。
姜丽锦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脸凝重,好像在想着什么很要紧的事情。
他们的内心都有一些失落,她们心里都明白,明天从这里出去后都有自己的人生,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可是谁都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一辈子不见面。她们心里都在纠结,在徘徊,怕唐突,怕不合适,怕对方拒绝,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洞外野兽在嘶吼,洞内火星“噼啪”敲打着沉默的黑夜,和沉默的一对男女。
终于,他们说话了。
“那个……”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又都同时闭口。
“你先说……”两个人异口同声再次响起。
两次连在一起的话语,让两个人内心窃喜外表尴尬的相视一笑,“你先说吧!”清枫说。
“好吧,”姜丽锦看着清言稍显犹豫的说“我想……我想……我想和你一起走。”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当姜丽锦说“我想”的时候,清枫就期待而担心她后面要说的话,因为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现在她说出来了,清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喜女子同行的他竟然内心是窃喜的,他忽然觉得刚才的失落很可笑。
但是,紧接着,他的担忧又来了:她跟着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呢,自己所处在的位置会不会给她带来困惑呢?他不希望她卷入那些争斗中,现在他在父母眼中是不成器的儿子,是没有抱负只知享乐和放纵的没有前途的儿子,可是谁又知道那些斗争让他厌倦,那些争夺让他心寒,他现在在别人看来是没本事,但在自己看来是自我放逐,自我流浪,在这条自我放逐的路上他发现了真正的自我,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回家的日子就像牢笼一样捆绑着他,让他不自在,可是那是家总有一天要回去……她跟着自己会卷入那些是非吗?还有,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处境,会理解自己吗?她会支持自己放弃王位,去追逐在别人看来是胡闹的自由吗?
当清枫开始在乎眼前的女人的时候,他不再去想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而是在想自己能为她带来什么,或许他自己也觉得对一个认识才两天的人如此有些可笑,但是有什么办法,他就是为她打开了心扉,因为她的灵魂能契合他的灵魂。
姜丽锦看清枫半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只好勉强一笑说:“如果公子觉得不方便,就算了。我只是觉得公子去过的好些地方很熟悉,也许在那里能找到我的家人,恢复我的记忆。有时候我觉得残缺的记忆就像不完整的人生,我想让自己变得完整,也不想让爹娘为我担心。”姜丽锦悻悻的低下头,她想也是,一个平时野惯了的男人怎么愿意带上一个失忆的女人!
要是以前,要是别人,清枫或许一万个不愿意,或许第二天就会逃跑,但是面对着姜丽锦,他很愿意。
清枫赶紧解释道:“不是,锦儿不要误会,我非常愿意和锦儿一路同行,帮你寻找记忆和家人,只是这一路上可能会比较辛苦,有时候找不着住宿的地方可能会在野外露宿,你可要做好准备。”
是的,这一路确实对一个女子来说确实很辛苦,尽管他会尽量让她过的舒适,但预防针还是得打。
可是,这些辛苦对于一心想要寻回记忆,找到家人的姜丽锦来说算什么,她感激的说:“这些我都不怕,谢谢公子,谢谢……”
“其实你也不用谢我,我这一路一个人也很孤单,多个人也热闹些。”他不喜欢她对他只限于感激,而且他也不需要她的感激。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他日我找到家人,也恢复了记忆,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姜丽锦说。
清枫微微一笑,转而担忧的说:“锦儿可曾想过,也许你失去的记忆并不想你想的那般美好?”
姜丽锦皱了揍眉头,说:“想过,但是过去的记忆再不堪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每当我在梦里梦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的时候,你可知道那是怎样的煎熬,就像是一根凝固在冰块里面的红绳,明明看得到外面歪歪扭扭的世界,可是就是触摸不到,那种心焦的感觉自内而外,让我无处可逃。不知道这种感觉,你理解吗?”姜丽锦说完看着清枫。
清枫点点头,“理解,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一根红绳,牵着过去和未来,这根红绳有时舒展,有时扭曲,不过没关系,锦儿,我会帮你打破凝固的冰块,找回你的记忆和家人。”
姜丽锦感激的看着清枫,她想:或许他们上辈子真的是见过的,亦或者是他出现在她失去的记忆里,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要离开土墓族去找家人和失去的记忆了,倘若他日有幸寻得家人,恢复记忆,倘若她未嫁,他未娶,她会和他一起结伴走天涯。如果不幸这些都没有,那她至少也努力的去找过,想要抓住过,不管是家人还是记忆,还是眼前的翩翩少年郎,至少不会有遗憾了。
而清枫呢!他也有自己的心事,姜丽锦能跟着他离开这里他当然是高兴的,一来他确实是对这个只见了两面的女子产生了莫名的好感,感觉他和自己是那么的契合,就像是上天为自己送来的女子一样,没有不高兴的道理;二来他也担心,因为他明明看到那晚和她一起离开的汉子举手投足之间对她满是爱意和呵护,如果他要求她留下,她会为了报恩而留下吗?
姜丽锦留不留清枫不知道,虽然他希望可以带着她离开,但强迫别人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不干,尤其是女人,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与上天,并在心里默默的想:你留下,我祝你幸福;你跟我走,我带你踏遍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