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LRL

3、来听故事 苳汒如同过

　　苳汒如同过冬的候鸟，带来了干净的芦苇的味道，然而这少有的清香也迅速的消失在甜腻腻的桂花香里。告别的前一天晚上，大家喝的七晕八素，跌跌撞撞的走出ktv。
　　外面夏天的风很温软，从对面河上扫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身后的店里大音量放着nightwish的歌，纾璐突然扯过悦己迈出了一个漂亮的滑步。
　　既然总是有那么多眼泪，那么不如我们就着自己喜欢的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这个城市里有一条历史很长的河，新修的栈道上有着说不出的味道，和着酒精变的淳朴起来。悦己他们相互靠着，说着些意味不明的话。突然，纾璐低低的哭了出声。
　　“我有时候会在想，我是不是太老了，已经过了配得上美好的年纪了。”
　　没有人说话，似乎大家喝的都有点恍惚，都没有听到这句话。靠着纾璐的悦己递过手里的可乐，“小璐，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认识司苏峖的么？”
　　纾璐没有说话，悦己慢慢的说，“我刚到校，就被他迷住了。军训篝火晚会上，我一直在想，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眼睛呢，怎么会有那么干净的人呢。他那时候是和谁在一起呢，好像真的是个很一般的姑娘。不过……那个时候，我连个姑娘都算不上呢。”
　　“我遇见司苏峖的时候，他比你看到的样子还要好。”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呢。”
　　“对美好事物的追求。”
　　“骗子。”
　　纾璐只是笑，笑够了才慢慢说，“那天我喝了点酒。听说，酒和催产素有一样的作用是么？”
　　悦己突然想到汪悦玘有天带她去拓展训练的时候，抬头看着70米的高架，慢悠悠的来了一句，“你相信吊桥效应么？”悦己侧过头看到自家姐姐笑的像电影里的巫婆，“一瞬间，这种能增强信任感知的举动让我们对待他人的方式产生了更深远的影响。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信任随后也将使因冒不必要风险而带来的危险性升高。”
　　“悦己啊，你知道的，当你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突然有一双翅膀出现在你面前，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总是要伸手扯一扯才对得起自己的。不是么。”纾璐慢慢笑起来，“然而及时止损也是我们人类具有的理性思维啊。”
　　悦己突然觉得风变得凉起来，她往右边靠靠，碰到了丞岩的胳膊，就顺势歪歪的靠了上去。悦己知道自己喝恍惚了，她突然觉得谁的脸看起来都像汪悦玘。那个把自己身边安排的包裹着满满温暖和柔软的汪悦玘。吓出了一身冷汗的悦已立刻闭上眼睛，打算重新打开一下自己的视觉。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好像听见纾璐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前女友的定义就是离了你司苏峖活不了的人。”
　　丞岩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纾璐拎了裙摆跑去彖琚那里，碎碎念着想要吃樱桃。只好一个人愁眉苦脸的看着一闭眼就睡死的悦已，默默的咆哮，
　　“这都什么鬼哦！”
　　丞岩生命中这样的夜晚屈指可数，大学毕业的时候他都是少有的清醒着拖着宿舍死狗一样的老四回宿舍还顺便给全班男生打了水的。喝酒这件事还是毕业以后才慢慢接触的多了起来。他不由的在把悦己扔到马路牙子上和拖着她回去之间纠结了起来。籽湉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毫不客气的的靠在了悦已腿上，仿佛这是彖琚家里靠着的那个巨大的靠垫。隔着三个人的谦拸喊着什么，籽湉没有有理他，而是继续把自己摆出奇怪的姿势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傻逼，这可是在栈桥上啊，你以为在地毯上么，还枕着悦己这没二两肉的腿。”丞岩默默的吐槽。
　　谦拸刚刚在和籽湉争论哪家黄焖鸡好吃，正说到关键，被风呛了两口，就看到籽湉嘲笑着走到那边去了。战意正浓的谦拸，看到不断蠕动的籽湉活像个镇压完农民起义的大地主又耀武扬威的躺回了酒池肉林的生活里，愤怒的喊了战书，准备把籽湉揪起来。路过苳汒的时候被被扯了一下，
　　“你看。”
　　“啥？”
　　“光。”
　　“……那是全家，”谦拸顿了一下，“而且现在才11点。”
　　“机智的少年，去给姐姐买包薯片，乖。”
　　“……”
　　听说这家伙会游泳，能踹下去么。谦拸恶狠狠的走向了便利店。
　　苳汒看着谦拸慢慢走过去，转头对彖琚说，“我打赌他会买籽湉喜欢吃的小核桃。”
　　“他们刚刚打赌了，输了的要用脑袋开核桃。我听见了。”
　　“噗。”
　　彖琚向谦拸走掉的方向看了一会，听见苳汒有点正经的声音
　　“我听过他们，为什么会分开呢。”
　　彖琚耸耸肩，表示自己只是围观的路人，然后怀里的纾璐慢慢说
　　“因为懒。”
　　这次苳汒没有笑，纾璐拢了拢头发，继续说“在沟通的时候，我们都带着各自过去的经验，也因为这样，每个人的认知并不相同，常常会用自己的经验来解读对方所说的话，产生许多的误会。而因为每个人的认知都不同，也就没有绝对的对或错了。一开始籽湉还没这么懒，会试着去解释，去沟通，然而所有的讯息被回绝或者误解之后，在不断受挫之后我们更容易变得具有侵略性，陷入一种不理性的、情绪化的状态。吵够了，更懒得开口了。”

　　不想开口，也不想去解释不说话带来的尴尬，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喜欢你，再多的误解都能扛过来。然而错了。良好的沟通只能建立在对等的沟通平台上，了解彼此处在什么样的自我状态，父母自我状态、成人自我状态或者儿童自我状态，然后才是用自己的经验选择处理问题的态度和方法。沉默不是避免问题，而是堆积问题。
　　“那司苏峖是个什么情节？”
　　纾璐爬起来，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彖琚，“呦，这是来听故事的？”
　　“这是关心你。”
　　“彖琚，别逗了，你这极力控制自己不露出八卦表情的意志力还能分出来一点稍微做做关心我的表情么。”
　　“……”
　　笑够了的纾璐，用手托着下巴支在膝盖上，“悦己新入学的时候，我刚刚毕业。司苏峖和我一届，跟了喜欢的老师，留校读研。幸运值简直达到了人生顶峰。那时候军训，相貌英俊长袖善舞，一群小学妹迷得不要不要的，悦己就是这时候扒着人人、□□、校公告扒到我这来的。”纾璐瞟了一眼悦己的方向，“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我们大学在的那个地方太小，两个人牵手晃一天，就能从商业街走到玉米地。司苏峖跟我说，在那个小城，每个地方都有和他喜爱的姑娘的快乐记忆。不论和谁再走，都没有意义了。”
　　“这话说的，来打发小姑娘还真是好用得很。”
　　“不巧，这话是司苏峖跟我说的。”
　　“ 咳，打断一下，你们好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小城可以走，你俩换了一个大一点的城。”
　　“借口这种东西，听听就行了，较什么真。”纾璐无所谓的摆摆手，“你看悦己，天天撩妹，你见她对那个姑娘负责了。”
　　悦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听到关键词嗷嗷的喊起来，“我那是对美的追……我那是真爱，真爱知道么，爱情三角理论听过么，喜欢式的爱情也是爱情你懂么，喜欢，你懂么。”
　　斯腾伯格认为爱情由三个基本成分组成：激情、亲密和承诺。激情是爱情中的□□成分，是情绪上的着迷；亲密是指在爱情关系中能够引起的温暖体验；承诺指维持关系的决定期许或担保。这三种成分构成了喜欢式爱情、迷恋式爱情、空洞式爱情、浪漫式爱情、伴侣式爱情、愚蠢式爱情、完美式爱情。理性的分析力爱情种类，也给了悦己这种人胡扯的借口。
　　“本来懂，不过看到你就不懂了”
　　“来撕！”
　　斗志昂扬的悦己爬起来，完全没听到籽湉脑袋“咚”的一声磕到栈桥上。
　　“凹槽！悦已你这是本栈桥上的木刺扎到屁股上的老茧了么？”
　　“谦拸不要显摆你终于把卡尔维诺读完了。”
　　谦拸把一大袋子零食扔过去，丝毫不理会一不小心被核桃砸了脑袋不停叫疼的悦己，慢慢悠悠的走过去，蹲在籽湉旁边看了看，又戳了戳，研究了好一会。
　　“你在等她变凉么？”
　　已经有点困的丞岩试图站起来活动一下，看着转来转去的谦拸不耐烦的说。谦拸就小心的接过籽湉让她靠着自己。
　　“真是闪瞎狗眼。”悦已一边咔擦咔擦啃着薯片往苳汒那边走，一边暗搓搓的吐槽。
　　悦已当初是很喜欢看籽湉和谦拸在一起的，靠近他们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感觉一种像是舔到了棉花糖的感觉。如果说汪悦玘的甜是人造的，那籽湉和谦拸简直就是两亩移动甘蔗地。可惜什么都逃不过年少啊，悦己惋惜的想，当然这种年少包括了，自以为是，心甘情愿和傻逼等等。
　　悦己记得她当初打算考研的时候看了很多文献，有一篇很有意思，讲为什么打着爱的名义伤害别人容易被原谅。文章里面说，“ 在人际互动中，如果我们在经济或心理上受到他人的伤害，会感受到社会性疼痛。来自神经科学的最新证据表明，这种高级的社会疼痛激活了与初级的生理疼痛相同的神经回路。相应地，当我们感受到来自他人的爱与社会联结，我们会体验到一种社会性温暖，这种温暖与生理温暖也有相似的神经表征。”而当时她脑袋里在想，究竟是谁这么天才，发现的打着爱的名义伤害别人容易被原谅，所以才有这么多烦人的事情发生。
　　结果走神走得太厉害，不小心绊了一下，洋葱圈撒了一地，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悦已，笑出了各种后现代造型的姿势。
　　对面的KTV终于把超长的歌单循环了一遍，又是那首他们刚刚走出门时候的歌。悦己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就看到纾璐以芭蕾的优雅姿势，试图把脚尖点进地上一个一个洋葱圈里，伴随着奇怪的落点发出“咚咚”的弹跳声和洋葱圈粉身碎骨的“咔擦”声。
　　真是……可怕。
　　悦已还在出神的看着的时候，一只手伸到她面前，苳汒笑嘻嘻的看着她，“走吧，回家。”
　　因为大家多少都喝了点，而且明天并没有假期，一群人乖乖在路边等车，
　　“去丞岩家吧，他那离车站近。”
　　“我那叫家？就一单间。现在姑娘都是你这标准，房地产怎么给经济增长做贡献。”
　　“别赖房子，把你换掉老子分分钟嫁。”
　　一群人终于在打上车之前决定去了彖琚家。
　　第二天，送苳汒的时候，悦己拎了一大袋子苳汒超喜欢吃的栗子和鸭脖子，笑嘻嘻的问：
　　“苳汒，你要不要留下来？”
　　苳汒抬头看了对面的的人，头顶上的阳光和她来的时候一样好。苳汒侧了侧头，问悦己
　　“昨天我们听到了的那首歌叫什么？”
　　“i want my tears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