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七日眠境 没有其他任 ...
-
“死了？”冢更加诧异，“条件都是完备的呀。”
“是的，死了。双子根本无法共存。”花间梵看着灵的眼睛，“或者说，双子就是出现了，也只能存在其中一个。”
灵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梵接着说：“灵大人，您可以亲眼看下这个实验。“
“哦。”灵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又集中了注意力，“带路吧。”
梵带着灵和冢穿过灰堆，进到一个绿色的球状小屋里。屋子内部别有洞天，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灵和冢本能地站到了阴暗的那半，而梵却径自从明暗两边各取了一支装着透明溶液、密封着的试管，然后从类似白大褂的衣服的衣兜中翻出一粒种子，将它放入明暗交界线上的一个琉璃花盆正中，同时倒入两支试管中的溶液。
三只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盆。只见种子迅速生根发芽，然后两株嫩芽相互纠缠、生长，明暗两方开出一黑一白两朵双生花朵。
“就这样？”灵用眼神询问梵。
“不。”花间梵摇摇头，示意灵继续看下去。倏地，已经开放的两朵花的花茎开始相互紧缠，看架势似乎是不死不休。果然，很快便有一朵花渐渐干枯凋零，而凋零的那朵花的花茎已经被另一朵花的花茎死死缠绕，几乎已经融了进去，完整的花则变得更大。整个过程中，似乎能听到两朵花发出的一种奇异的悲鸣。
“过不了多久，这朵大花也会枯萎的。”花间梵看着余下的那朵花轻叹道。
灵沉默不语，但是脸色十分苍白，显得他脸上的神纹更加突出。
“双生植株么，其实力量本源相同，模样也自是相同的。但却分属明暗两边，然而却没有其他任何比双生更亲密，也没有任何能阻止其中一半对另一半死亡实的吞噬和占据。”梵解释着，只是灵的脸色却越发苍白。
“如果妖也与植物类似……”冢接着道。那灵与时中，有一人本该为神。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想必他们也能听出来。室内越发地安静，三妖的心情也越发地凝重。
“算了，这事儿无须在意，想必也没谁会乱说什么。我和时都是彻头彻尾的妖族，什么劳什子神族不神族的——至于我的妖力无法使用，也是由于与我同源的时妖力被什么封印住了吧。”灵若无其事地笑笑，向实验室外走去，然而梵和冢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勉强，“总而言之，当务之急还是筹备着把时从天宫带回来……”
话未尽，灵忽然失力地跪下，一口妖血喷出，侵蚀了地面。他脸上的纹络忽然动了起来，诡异地游走着，不大会儿连指尖都被这如跗骨之蛆般的神纹缠上了。
“这是神纹——都快要将他蚀掉了。啧，巫千曜的手笔？我说灵大人，没那能耐就别去作那个死行不，到头来还得麻烦我们这些下边的。”梵迅速取出几支装着颜色各异的药液的试管，同时头也不抬地对冢道：“别碰他，否则神纹也会缠上你的。”
冢点点头，展开结界阻隔了他们三妖与外界的联系。梵仍不停地调配着，速度越来越快，后来干脆用许多妖力凝成的藤蔓来提高速度。
时间悄悄流逝。灵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急剧，左手指甲将肩颈抓出了血痕，右手撑在因为刚才无法控制妖力的释放而崩裂塌陷的地面，表情却一如往常。若只看他的表情，绝不会想到他在忍受怎样的疼痛。
“梵，快点，我的结界已经有裂纹了！”冢吃力地撑着结界，抽着空隙对梵喊道。梵看起来依旧冷静，一言不发，只是调配的动作还在加快。为了配置一小管药剂，已经堆积了几大瓶废液。
终于，在冢认为结界就要碎掉的一刻，梵将一管浅红的药液倒入灵口中。灵咳嗽几下后渐渐平静下来，脸上和身上的神纹也渐渐消退，最终缩到左边锁骨上方形成一个小小的金色圆点。
“这方药是以前偷了上神的血才制出来的，以毒攻毒，不过也只能保证平静一时，不是长远办法。总之还得想办法彻底除了你身上的神纹。”不然把迤镜时带回来只是天方夜谭。
灵的面色仍有些苍白：“你偷的是哪个上神的血？”
“巫千朔。”花间梵答道。
“还有别的神血。”灵瞟了梵一眼，在冢以为他要责罚梵擅入神族之域取神血做实验时，灵却一弯眼角，笑着赞赏道：“做得好。”
冢终于记起他们是妖族，理应为恶八方，于是默默地咽下了怒骂一脸理所应当地回答“过奖”的梵的话语。
“巫千朔现在不是失踪了么？”冢克制住踹自己那位毫无三观的二哥的冲动，问道。
“失踪？”灵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不再是令人恐惧的苍白，他纤长的手指拨开散在脸上的乱发，用一条暖白色发带将长发束好，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他不就是躲起来了么。”
不待冢继续发问，灵转身离去：“梵，那种药再配制一些。还有，七日之后，去找巫千朔。”
镜宫的走廊镜像丛生。灵缓缓走在其中。忽然，他停下脚步，面对着其中一面镜子里的自己，呆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将刘海拨到右边，怔怔地看了许久。
“果然……一样啊。”灵轻叹一声，神情有些莫名的恍惚。他指尖抵在镜面上，因用力过度而变成白色。
“你……”他对着镜像微微启唇，然而说出了一个字之后却又笑了，不见平时的魅惑，眼神有些迷离，似怀念似自嘲；微有些无奈，又微有些温柔。他倒退了两步，忽然又咳出一口血。虽然不知道花间梵是怎样研制出暂时压制神力侵蚀的药液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迄今为止是首次实际应用。这药只能暂时缓和神纹的进一步侵蚀，且与之相随的还有剧烈的痛楚。灵现在能使用的妖力与全盛时期比只能算是沧海一粟，又受了剑伤，身体状态很差，更何况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能算好。
“咳！”灵好久才缓和过来的脸色随着一口血的咳出又变得苍白，他十指紧攥，用力撑着镜墙。
“主人。”琴予泪和琴予怜倏地出现，前来迎接灵回到镜宫，并在月白与桃红交织的结界中为灵输送妖力。
“不必。”灵倚在镜宫寝殿内黑色帷幕的华丽大床上，左臂支在修长的腿上，左手抵着额头，眼神微微透着倦意：“叫眠来。“
“主人。”绯红的发色与瞳色，白色绣金纹的长袍，睫毛纤长，皮肤白皙，嘴唇红润，如绯色睡莲一般的少年轻轻跪坐在灵的床边，亲吻灵的指尖。
“眠，你来了。”琴予眠是琴予家族最小的人偶，也是灵最为宠爱的人偶。虽然他的身形看起来纤瘦柔弱，但他却有操纵梦境的强大能力。
灵将他拉起，指尖抚过琴予眠的脸颊：“眠，我要一个好梦。”
“主人，您的手有点颤呢。您的精神状态有些……脆弱。”
“也许吧。“灵的手指探入眠的发中，自言自语一般：“也许睡一觉就会忘了呢。七日。”
“是。”眠轻轻柔柔地应着，握住灵的另一只手，绯红的光晕渐渐弥漫，灵缓缓躺下，面带微笑轻闭双眼，抹去了妖冶神色的面容柔和而美好。即将陷入沉睡的那一刻他听到眠的话语：“请主人爱惜自己的身体，身为大妖能对自己狠心是必要的，但也请不要太过。“
狠心么……灵想轻笑，但是梦境镜像甜美的沼泽将他拖陷，终于他沉入了这片甜美而致命的沼泽。
“主人……”琴予眠从陷入沉睡的主人的怀抱中离开，深深望着他的眉眼，许久方才轻轻拉上帷帘，走出寝殿。
“眠，你好大的胆子。”刚出寝殿不远，眠便被泪拦住。琴予泪的脸上满是不悦：“你为何要违抗主人的命令。”
“泪。”眠漂亮的眼中盛满了严肃，“主人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梦境，他只需要单纯的睡眠——自我们被创造出的这一兆年，他睡得一直都不安稳。”
“所以你就擅自将‘梦境’换成了‘眠境’？”泪冷声问道，“主人醒后……”
“主人若要追究责任，我自当一力承担。琴予泪，我做的是对主人最有利的。一味愚忠毫无用处，主人只给了你完整的灵魂，除了对你的信任与偏爱，也应是想让你有自己的思考，更好地作为琴予族的族长。”眠打断泪的话，“况且，我的行为也是有主人默许的，不然我怎么可能做到在主人眼睛底下偷换阵法？”
泪望着眠的背影，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七日眠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