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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法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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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漫漫的黑中,墙壁上的白色曼陀罗诡异而安静地开着,正如灵脸上的金色纹络。
“是那天的伤?”冢震惊了一下。几天前,灵在游乐园门口突然出现,脸色苍白得可怕,白衣上是斑斑驳驳的血迹,左肩上一道贯穿的剑伤,银红色的血不停地滴落下来。当时灵只是身上带伤,却没想到神力将他侵蚀,在他脸上形成了曼陀罗一样的纹络。
“大概吧。”灵解开衣领,只见他漂亮的颈项和肩部也尽是金色的纹络,触目惊心。倒是那道剑伤已完全隐没在这些纹络中。
“言归正传。”花间冢很快收起惊讶,“我先说一下我的猜想吧。”
灵点点头,怜乖巧地站起来,退出镜宫。
“你与时是孪生的双子。”花间冢陈述道。
“废话。”灵乜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但是——在强大的妖族和神族中,只有你们一对是双生子。”冢在一旁的天鹅绒座椅上坐下,说道。
灵思考了一会,眉头轻皱:“确实。”
“然后——从你们身上分析。”冢望着灵的眼睛,“ 双子总有些不同与旁人的特殊之处吧。”
“不同啊……”灵思索片刻,“彼此之间是会有特殊的感应。如果其中一个受伤,另一个会有相同——不,应该说是对称的伤口和痛感。”
“你们的模样也是相同的……发色是相反的……”冢迅速分析着,“你左边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灵掀开盖住左半脸颊的刘海。出乎冢的意料,灵的左瞳是死寂空洞的铅灰色,与他脸上的金色纹络相映衬,就像全部光芒都流失的夜明珠一般,而灵的右瞳却如透着幽邃紫意的星辰,紫色、灰色、金色交相辉映,给人一种诡异的美感和惊惧。
冢与灵一向交好。第一,他俩都喜欢美人,不管是有漂亮小妖的聚会,还是人界有美人的盛宴,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去寻欢作乐。第二,用话痨熔的话来说,这两只都很骚包。只不过灵的风骚更慵懒优雅,冢更媚气轻佻而已。第三,花间冢在作死一道上可谓是德高望重、功力深厚,疑似有受虐倾向,其他妖族对四大妖都由于实力之差而有所畏惧,但冢却不畏(zuo)不惧(si),与灵成了一组有名的损友。而此刻,冢却对灵有了一种切实的畏惧感,尽管他一直没有忘记,灵是除妖王外,妖族最强大的四大妖之一。
“恐惧……是你左眼的力量么?”冢稍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出声问道。
“不,只是灰色而已。”灵放下刘海,淡淡地回答。
“时的右眼也是这样的吗?”
“是呢。”灵整理好长发,似是感叹地道,“我们双子是既相同又相反的。”
“唔……我倒是有个主意。”花间冢揪着头发思考半晌,未果,终于决定把皮球踢给“能者多劳”中说的那个能者,“去找梵。”
妖族主城本应都是一片黑,但此处四面却都是绿色。巨藤、巨木比比皆是,巨大的叶子遮住了月光,而藤蔓却一直在挥动,捕捉着空气中的妖力。妖族的植物是靠妖力生长的。灵和冢展开结界,探寻花间梵的位置。
“花——间——梵——!”冢喊了好几声,却始终没有回应。灵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分明地写着“你傻么”这三个大字:“那个植物疯子研究起他的宝贝新植株来还能听见什么?”
“也是。”花间冢点点头,然后用妖力凝成一把质地坚硬的石刀,“那就开砍咯?”
“非也。”冢一看见灵用扇子遮住下半边脸,只露出上挑的眉眼,就知道花间梵要倒霉了,与此同时,连着他自己也有点儿不详的预感。
灵从袖中取出一颗其貌不扬的小小的黑宝石,交给冢,“把这个扔到地上,用点妖力。”
“为何是我?你的妖力又不是全不能用。”冢刚想问,接到灵一个眼刀,顿时住了嘴,乖乖接了宝石,将它裹在妖力中,把它想象成灵,然后狠狠地把它往地上砸去。由于这一下带着冢多年积怨,地面上甚至都被砸出了一个深孔。只片刻间,一片枯黄便从附近所有植物的根部向上蔓延,不过几秒,刚刚还屹立在在此处的巨木便仅余灰烬。
冢还未及惊叹这颗小宝石的威力,便听到一道与所出之言毫不符合的柔软的少年嗓音破口大骂:“XXXX!哪个混账!?XXX是谁?迤镜灵?你炸我孩子们此仇不共戴天!”
“戴你个头的天啊。”花间冢默默吐槽,而灵仍一脸淡定地看着正在努力从灰堆中向外爬的少年。少年棕榈色的长发用绿色的发带简单地扎起来,直垂到腰间。只是此刻他的头发十分凌乱,到处支棱着,还挂了不少草灰,十分有喜感。有两缕绿色的发与发带的颜色相呼应,好像秋末的树上挂着几片残留的叶子。少年戴着一副黑色的镜框,刘海直垂到眼睫上面。尽管他满身满脸都是灰,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祖母绿的漂亮眸子却十分吸引人。
“看着挺文静,其实还是这幅鸟脾气。”灵不紧不慢地摇着檀香扇踱步到被埋的梵身边,丝毫没有要帮忙拉他一把的意思——虽然他本人就算是造成这局面的罪魁祸首——自顾自地说着风凉话。梵一戴上镜框就会由“温柔的园艺师”人格转换为“疯狂的植物学家”人格,此人格除了研究植物,什么都不感兴趣,且性格会向暴躁方向发展,连灵都敢骂。
“花间冢!你小子赶快把你哥我拉起来!我们群殴他!”花间梵无视灵的风凉话,转头冲花间冢大喊。片刻后他觉得不对:“咦,你的脸?”
“啪”的一声,灵收起扇子,并没有回答梵的意思,又“啪”的一声打在梵头上:“啧,还是这么不懂尊敬长辈啊。”
冢同情地看着被灵一扇子打得脸差点也埋进灰堆的花间梵,却毫无伸出援手的迹象。
花间梵见状,狠狠地唾弃了花间冢一番,然后决定自力更生,用妖力把自己弄出来。甫一发力,他便发现自己的妖力被封住了。他立刻明白过来是灵刚刚用扇子打他头那一下时搞的鬼。梵刚要开骂,便看到灵蹲了下来,扇子搁在他肩上,一脸温和的笑,他当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而冢此时已经完全把自己藏在一棵勉强算是完好的树后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灵温和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求’你办个事。”
梵不说话,隔着镜框瞪着他。灵把他的语言能力也同妖力一起封印了。
“别用这种仰慕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可没你那么直白开放。”灵“哗啦”一甩,展开檀香扇摇了几下。隔了几秒他转过脸郑重其事地对着藏在树后的冢说:“好了,他同意了。说事吧。”
伟大的妖族之王啊!灵到底那只眼睛,不,那只耳朵听到他同意了!?还有这只骚包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那种毫无节操的话的!?冢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超大功率吐槽机器,当然,他也同时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也是妖族两大骚包之一的客观事实。
“冢,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对的,心里想也是不,允,许,的哟!”突然,冢听到了灵的声音,灵漂亮的唇中一字一句吐出的话语顿时让他头涔涔而泪潸潸,不,膝软软了。灵的能力正如其名,掌控灵魂,能听到他人灵魂的声音,而刚才他心中所想必是被灵一字不差地洞悉了。冢泪奔给跪:“灵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您老人家不是那什么骚包。您是三界最漂亮最优雅的!您的节操重于泰山轻于鸿毛!阿不不不没有后半句……”
灵一扇子飞过来插在冢头部仅隔半厘米不到的正上方的树干中,三秒后树干被切断,轰然倒下。冢立刻逃出来,顺道捡回灵的扇子,奴颜婢膝地递给迤镜灵,而后终于良心大发把梵拽出来,强作严肃:“说正事说正事……”
听完冢的叙述,梵皱起眉头若有所思。他沉思半晌方才开口:“其实关于双生,我在植物上也有研究过,但是总不成功。”
冢十分惊讶:“怎么,还有你这疯子研究不出的关于植物的课题么?”
梵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骂他,眉却皱的更紧了:“不是研究不出来,是根本没办法研究。”他抬头看向灵:“几乎所有物种我都试过,可是——它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