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降落》紀無念。

5、第 5 章

　　一大早张显宗便去了司令部，虽然腿依然还是痛，但休息了一日总还是好些。
　　顾司令近日烦恼颇多，一则这些时日长安县附近流寇集结成匪，大大威胁到县城的治安；二则家里太太同姨太太们也是闹得不可开交，直闹得他心烦意乱宁可躲在司令部，这会儿见着张显宗总算是安了份心。
　　两人在书房里商量了会儿剿匪的事，但不得果。
　　“司令，剿匪需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同物力，算起来都是钱的问题，我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顾司令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叹了口气不想再说这件事，转而朝向张显宗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来：“我听八姨太说，那日在集市见到你的小家人了？据说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张显宗行啊你，哪儿寻来的这么个小姑娘~”
　　“司令，这……”
　　“哎！别说什么误会啊！你也二十六，老大不小了，我以前从未见你亲近过哪家姑娘，还以为你是兔儿爷所以总躲着你，但你这会子居然带姑娘回家了，这我就不能不管了。你要真喜欢，我给你做主，结婚，怎么样？”顾司令三十几岁的人，同张显宗亲如手足说话并无忌讳。他自己二十岁就娶了第一房太太，如今家里叫八个女人搅得乌烟瘴气，但他觉得这就叫生活，哪像张显宗，这么些年了，总冷冷清清一个人，他早就想关心这事了，前几年还给他张罗了好几门亲事，都叫张显宗给推掉了，四姨太嚼舌根说莫不是张显宗是兔儿爷，他虽斥了那嘴上没着落的女人，但多少也不由得将信将疑了，还不免自作多情觉得张显宗不婚是为了自己。那天听了八姨太说起集市的遭遇，他关心的不是那被踩污了的白皮鞋，而是那个被张显宗维护的小姑娘：“显宗，你也该成家了，找个女人与你互相照应，一起有个家，生一群臭娃娃，这才是日子，哪像你想在，过得只是时间。”见张显宗不说话，他又趁热打铁，“我看这样，三十晚上你带她一起来我家里吃饭，你也别嫌我家那群女人烦，咱们热热闹闹过个年，你说行不行？这事就这么定了啊，到时我等你！”
　　一锤定音，张显宗再无反驳的可能。他虽不愿意，但顾司令是真的关心自己，想了想便想开了，只烦恼该怎么回去同岳绮罗讲这事。
　　晚上回府照例又是拐去了岳绮罗那里，这些时日这仿佛成了一种习惯。
　　敲了门进屋，岳绮罗正趴在炕上看书，手边摆着一盘子糖豆，她看一页书吃一颗糖豆，一副自在的样子。
　　张显宗脱了披风同手套走过去拎起岳绮罗：“这么看书，迟早坏了眼睛。”
　　“呀！怎么是你！”岳绮罗看书入迷，并未听见张显宗敲门，此时见是他还有些惊讶。张显宗听她说话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你还当是谁！”说完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岳绮罗对面。
　　“听说你白天又去了集市看耍猴？那耍猴就这么好看？”张显宗边问边自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管药膏，仔细涂在了岳绮罗仍有些红肿的伤口上。
　　“嗯！”岳绮罗像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那小猴儿当真可爱，这几天又学会了踩高跷，还踩给我看了呢！”见张显宗问起，岳绮罗立时兴奋了起来：“那天给老爷爷的大洋，老爷爷拿去给自己还有小猴儿做了衣服，那小猴儿今天穿衣服来的，还戴了瓜皮帽，太好笑了！走的时候，我看着他们一人一猴可怜，这又要过年了，便找梁侍卫要了钱给他，没关系吧？”
　　按住她不停乱动的脑袋，张显宗无可奈何到：“我便说有关系，你这钱也给了呀！”
　　见张显宗没有生气的意思，岳绮罗皱着小鼻子嘻嘻笑了，顺便又朝嘴里塞了颗糖豆。
　　涂完药，张显宗又问：“还有小梁说你今晚没吃晚饭，光吃糖豆来着？”
　　“哎！他怎么尽跟你告密呀！明明说好了不告诉你的！”岳绮罗听说梁侍卫出卖了自己很是愤愤。
　　曲指敲了岳绮罗的额头：“他这是关心你才告诉我的，再说了，即使他不说，我找送饭的丫环一问也就知道了，所以这算不上是告密。”
　　“那不一样！”岳绮罗很是生气：“你问出来那是你问的，他主动告诉你就是告密！你可不是让他来监视我的！”
　　见这小小的丫头竟还真的生起了气，张显宗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不敢显露出来，只好温语哄着她。岳绮罗被哄了半天，有些委屈着到：“镇日里就我一人吃饭，给我吃龙肉也是没滋味。”张显宗觉得岳绮罗是在同自己撒娇，但她这话一时摸不清是什么意思，只好试探着到：“要不我明晚早点回来，同你一起吃？”等了半天那气呼呼的小丫头才挤出个“嗯”来，张显宗便觉心里某处有颗被精心呵护着的种子发了芽、破了土、冒了头，直觉满心都是喜悦。他小心掩藏好这喜悦，想起顾司令说的事，踌踌躇躇开了口：“马上就要过年了……”岳绮罗不知他怎么话锋一转说起了这个，只瞪着双大眼睛疑惑的等他继续说下去。
　　张显宗清清嗓子：“顾司令听说了你，说让我三十晚上带你去他府上一起吃饭。”
　　又吃了颗糖豆，岳绮罗浑不在意到：“你决定就好。”
　　“那我明天便去回他，说你到时同我一起过去。”张显宗在裤管上擦了擦有些冒汗的手心，觉得自己真是活回去了，对着这么个豆丁大的小丫头居然比打仗还要紧张。见岳绮罗又拿起了书，显是不想再同自己讲话，于是起身要走，拿起披风又想起什么的折回了岳绮罗身前。
　　“怎么又回来了？”见张显宗不说话，岳绮罗从书里抬起头，就见张显宗将个物什递在自己跟前，她仔细一看，是个白铜珐琅小手炉，不解抬头，黝黑大眼睛里装满了“做什么”。
　　张显宗轻轻叹口气，捉住她盈盈一握的小手将手炉塞了进去：“天气冷，你又不爱戴手筒，拿着这个也好给你暖暖手。你白白嫩嫩一双手，冻伤了可不好看。”
　　岳绮罗想起那晚张显宗给她捂手，没想他便惦记上了，心里一颤，小声道了谢。
　　见她收下东西，张显宗再次拿起披风，站在门口戴手套还不忘嘱咐岳绮罗，不要吃糖豆了，早些睡，岳绮罗不耐烦的一一点头应了。
　　抱着手炉躲在窗子边看着张显宗离开的背影，岳绮罗觉得手里的那股暖在充盈全身后最后全部流向了左边的胸口，顿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物OOC 是我的错（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