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诫之遥》墨绫轩

12、暗生疑惑

　　这般的决定固然突兀，却给人一种这便是邵镜的风格的感受。阮清一时回忆不起当年的邵镜是否也曾经如此许诺过，但想必是没有的——如果是当年的她得了这般宠溺的诺言，又怎会韬光养晦的低调到让某些人认为她不得宠爱甚至是软弱可欺？
　　阮清忍不住心底微微起疑，却是无法确定自己的种种猜测究竟有几分可靠。
　　而这疑惑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却是邵镜招手唤她过去。阮清抬起头望着她，却见她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阮清，为师终其一生所修的不过是雷电二字。江素身为冰灵根，但我凭借着在变异灵根上的造诣与本身的底蕴，勉强还能指点一二。但你虽坐拥变异灵根，但光暗这种性质太过分明的灵根却一向是被或者正道、或者邪门所难容，故此少有功法流传。”
　　“唔……”阮清发出一丝声音，有些无所适从的望着邵镜。
　　她自然是清楚自己的灵根的，而且或许是光灵根的某些性质意外的与时空之间的联系异常的紧密，否则她也不会在筑基的时候就恍惚触摸到时空这种东西。但邵镜如此坦然的和她说这些东西，虽然很符合她的风格……可是难道她没有想过一个孩子应该有的接受能力吗？
　　殊不知邵镜本身就在话语已经出口之后微微愣了一下，便恍然发觉出方才不对劲的地方。
　　即使她很清楚面前的小女孩还并不是她那个单纯的小徒弟，但她却不自觉的以对待那个人的方式进行了对话；却是疏忽了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大概是不会懂得她所想要表达的意义的。
　　她微微泛起了笑意，垂下眼睫温柔的注视着阮清，却是换了个说法道：“便是说，我可以给你寻来功法，却是指点不了你什么的。并且这整个修仙界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指点你什么。除非你能够寻得那位不幸殒落于千年前仙圣之战中的女仙极光的传承，否则绝无一部功法能够足够你修炼到最后……传承这种东西，一向只有那些有资格有天赋得到它的人能够拿到。因此即使为师有心将之寻来与你，却也是无能为力的。”
　　她说着说着，却不知不觉的又恢复了语气与说话方式。
　　但邵镜似乎是终于醒悟到了自己不对劲的样子，瞥了一眼丝毫未觉不对的弟子们，便不再开口、似是沉吟了片刻，才终于再次出声道：“罢了，如今谈论这些还为时过早。既然你也有着水灵根，就便先将光灵根略作搁置。筑基前的无属性心法暂且不论，待你筑基之后，便暂时先修习水灵根，待我寻来几部光灵根的心法再作挑拣。水灵根和光灵根的兼容性不错，因此真元性质的转化也不会花费太大力气。”
　　阮清一言不发的听邵镜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点点头示意她有听进去。
　　虽然她早就清楚，邵镜在没有被惹怒的时候是何等温柔和煦的性子，却也很少听到她说太多的话。不知那个对她和霖灵域的因果做出预测的大能到底是谁，又对邵镜说了什么，让她不惜将她的贴身信物赠予一个陌生的孩子，甚至收她为徒，还为她如斯体贴的着想着，并且殷殷教导。
　　虽然邵镜一向对于无法威胁到她的弱者怀有一定的善意，但那显然无法解释以她温柔却沉默的性格为何会一反常态的先是亲自动身探看，后又如此加以照料。
　　阮清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先前刚刚压下去的猜测，心底隐隐生疑。但她又很快否认了自己的猜测。那不可能，天道不可能允许一个半步飞仙的存在回到过去的时间之中！果然是她太过担心这种事情了吗，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心理错觉……
　　邵镜再次扫视了她们两个一圈，便疲倦的闭了闭眼睛道：“江素，带你师妹去挑选一座洞府，将筑基前的基础心法传给她。若有人表现出不服的意思就先代我略加管教。若是出来些跳梁小丑叫嚣生事，就问问他们：是不是为师太久没动手，却是让有些人的胆子又养了起来？”
　　“是，弟子明白。”江素敬重而简单的回答道，执弟子礼退下。
　　阮清略带着些恍惚，照猫画虎的做了个礼节，便跟着江素匆匆离开——倒也不怪她礼数不全，要知道，在她的前世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她和邵镜之间就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师徒礼节。而这辈子她倒是根本来不及再重新学习什么礼节。
　　但阮清已然打算着什么时候重新将礼节再学上一遍补全这份不足，虽说在师徒之情变质成禁忌之恋的时候没人会计较什么礼节，但是……虽说这一世又做了她的弟子，但阮清并不打算再次陷入对她的爱恋之中。虽说没能够避开相见，没能够逃离师徒之缘，但相知相伴、相惜相恋……这种事情和过程，她并不打算再来一次。
　　在她暗自下了决意的时候，江素已然带她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淡淡的道：“我们到了。霖灵域的弟子在筑基之前，无一例外、必须居住于此。你现在可以挑选一所空的洞府。”
　　她没有多解释上一句，但是阮清很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不是她不想要额外关照阮清、而是在筑基之前，肉体凡胎却是经不住天地灵气大规模的冲刷的，只能够在灵气较为稀薄处慢慢的打坐修习，捕捉气感并且炼化为真气——在这种过程中，身体内的杂质将会被逐步净化，逐渐成为愈发贴近自然与大道的体质，那时才能够承受得起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动和冲刷。而在这个过程中，若是能够处于自己喜爱的环境之中，却是能够平定心境、促进对杂质的净化的。
　　只不过一般的弟子入门之后都是由门派随机指定的洞府，却是哪来的自由可言？因此，江素给予她随意挑选的权利，看似不起眼、却才是最大的关照。
　　阮清感谢的向着江素点了点头，环视四周，略微在两座洞府之中犹豫了一瞬，便选择了坐落在湖畔、有数条藤蔓垂落半掩住山洞入口的那座。江素见她选好，便和她约定了明日将心法带来，然后径自离开。
　　目送她离去之后，阮清便进入了属于她的洞府。她看了看因为避尘诀而干净清洁的洞府内部，便发出了一声疲倦的叹息，随手将代表洞府主人的玉牌放在一边，便和衣躺在了被切割成床榻状的青石上。直躺了好一会儿也不想起身去拿被放置在柜子内的被褥等物，更别提换上弟子服——让她安静一会儿，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大睡一场。
　　只是，片刻后阮清还是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身体开始收拾自己的洞府。要知道，什么都没有的那种家徒四壁的太过于干净的感觉，让人连休息都没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