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诫之遥》墨绫轩

11、师尊邵镜

　　阮清记得这个人，所以在愣了愣之后就很快的点点头。那女人便带着她破空而去，空留一群人面面相觑，大皱眉头。
　　阮清记得她是邵镜门下，单一变异冰灵根的天才。
　　邵镜一直以来都是只愿意接受拥有变异灵根的孩童作为自己的弟子，所以这个天灵根的女孩则是她除了阮清之外唯一的弟子，也是他们这一脉被作为传人来培养着的大师姐江素。而江素其人性情清冷若冰，也是一向独来独往惯了的。想必现在只是因为邵镜的命令所以才来接她过去。
　　江素——在前世，她殒落的太早。据说是于秘境只身独战同阶五大魔道高手，并与其同归于尽。不过现在，阮清忽然开始怀疑起江素曾经真正的死因。
　　或许是因为对孩童疏于防范的原因，她清楚的看到了被江素称之为李长老的那人低下头不言不语的时候眼底一闪即逝的杀意。除了在身高上有着某些先天性优势的阮清，在微微抬起头的时候看得到之外，却是不会有任何人发觉——而谁又会认为一个六岁孩童看得懂她的眼神？然而事实却是这眼神被阮清捕捉到了。
　　阮清看着清清冷冷的走在她前方的女人，在不久之前的降落之后，她虽然因为想要跟上江素的脚步，却被体力所限，小跑的满脸通红的时候，前面的人影速度却是不知不觉的放慢了些许。现在虽然她还是需要时不时地小跑几步，但却远比开始的时候轻松了许多。
　　她犹豫了片刻，才终于张口道：“师姐……”
　　江素没有停步，只是微微侧过脸带着些疑惑的垂眸看向了她。阮清微微吞了吞口水，有些忐忑于话语出口之后的后果，却是忍不住想要提醒这个很可能和自己有着近似遭遇的清冷女子。
　　“师姐，刚才那个女人……刚才有一小会儿，眼神很可怕的样子。”
　　阮清嗫喏了片刻，然后微弱的出声。
　　江素的步伐微微一滞，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小师妹会忽然说出这种话。她看了阮清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表示已经知晓。
　　见她不以为意，阮清又张了张口，似乎有些不放心想要安嘱几句，转念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把话吞了进去。却原来是她忽然想起，在前世江素也从来都是这副清冷淡漠的样子，即使得知有人想要对自己不利也不会有例外，才把话吞了回去。
　　阮清显然是不清楚六岁的可爱女娃做出这副样子，虽说本来是欲言又止，却看似如同赌气一般。纵使她去极力做出成熟的姿态，而在别人却依然是一团孩子气，何况她本来就是以孩童式的略加夸张的口气来描述刚才的事情。
　　江素脸上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轻声道：“我晓得挂心的，莫要赌气。”
　　对于这个注定会作为自己师妹的孩子，她的态度自然不会像是对常人般冷漠。
　　只是阮清明显并没有料到自己刚才心事重重不自觉的泄露出的表情会被理解为赌气，一时愣住，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回过神来，便微微撇着嘴别过头去，然后悄眼瞄向江素。只是这一次江素却并没有了其他反应，只是继续带着她向前行走着。阮清也微微加快了步伐，努力跟上去。
　　没有走很久，数枝竹子便映入了二人眼帘。阮清很清楚，邵镜的居所前方有着一小片竹子，被木质栅栏方方正正的围着，似乎永远都只在那一处生长。而竹子和房屋之间是被引出的一眼澄澈泉水，用青石为井，摇曳着数盏野花，作观赏之用。看似极不起眼，却生机盎然。
　　她被引着走到那筑起的木屋的时候，下意识的转头向着她记忆中的地方瞄了一眼。井栏依旧，数朵小花稚嫩的开着，草芽嫩绿，竟是一片春色初现的景象。
　　“带她进来。”
　　邵镜的声音带着些许淡淡的温和，一如既往的显得如同春风般和煦而温暖。
　　阮清心下微微一疼，却是在江素恭敬的应答后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看似极为朴素的被阳光晒得微黄的精致木屋。在她们进来的时候，倚在长椅上的蓝裙女人扫了她们一眼，才开口对着阮清道：“我们又见面了。”
　　她微微垂下眼睫注视着小巧稚嫩的女童，恍惚回忆起什么的神色显得竟是分外的缄默。
　　而阮清因为这句话心底一震，才发觉她不过是在说起今年夏日，在她的意识还没有苏醒的时候，邵镜和她的那次见面。
　　“……”阮清一时还没有出声，邵镜却是轻轻笑了一声：“当日我曾给过你信物，怕是你已经忘记了。若是拿出来那块玉，那些小辈怎敢为难与你。”
　　听她如此道来，阮清微微愣了一下，才仰起头来看她。而邵镜并没能正确的理解她的表现，只当她是为了那句小辈而错愕，便先淡淡的抚平裙裾、似是略作思索，方微微垂眸注视着她，和煦却不容置疑的开口似是蕴含着某种强势：“你是我的弟子，他们自然就是你的小辈。”
　　“师妹，现在你应该拜见师尊并奉茶。”江素似乎是因为阮清在路途上给她的印象还不错，清清冷冷的低声提点了一句。
　　阮清将心底的复杂情绪暂且压下，低低嗯了一声，便去一边摆好的案几上的三杯茶之中选了最左边乌木托盘与天青云纹瓷杯，提起精致小巧的紫砂壶，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八分满的茶。虽说前世选择的是如何她早已经忘记，但在瓷器、玉器和漆器三种选择之中，饮茶之时她一向是偏爱使用瓷器的。
　　小小的女童小心翼翼的端着茶上前，目光专注的只看着茶杯，生怕有什么摇晃。而奉茶的时候本是半蹲下身将茶盘高举过头的。拜师的时候，有时还会有人将拜师礼一并放置在托盘上。并且在师傅愿意端起茶品尝并且放下之前，为了体现诚意都不准动上分毫。而阮清自然是没有什么拜师礼可以送的，只是糯糯的说上一句师傅请喝茶罢了。绝大多数人都愿意晾上一晾对方，来考验其诚意以及树立自己的权威，因此便故作不闻。此时弟子也绝不可以再次出声的。
　　但邵镜在她刚刚举稳了的时候，便已经抬手含笑品茶，微抿一口之后便随手放下。待她直起身子放下茶盘之后才低沉的出声：“阮清，自此以后你便是我邵镜之徒。为我邵镜门下者，永不自相残杀，永不舍弃同门，永不违逆本心。不论霖灵域内外，我许你肆意妄为。”
　　邵镜顿住了话音，扫视她们的目光锐利的如同刀锋，见她们毫无异色，才微微颔首满意的缓缓将她的决定道来：“但继承我衣钵的是江素，这一点绝不会改变。”
　　江素和阮清忍不住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