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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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2月30号天气晴 」
妮娅晃了晃手中的笔，脚尖无意识的蜷缩。她停顿了一会，然后开始下笔。
「今天是猎人申请测试的第一天。」
一只海鸥飞到妮娅的头上，它的脑袋四处张望着。
「我已经领到了猎人测试申请卡。」
笔尖在纸上缓了缓。
「可是小杰还没有申请成功。」
妮娅的注意力开始变得有些分散。她看着身边的木箱子，有些愣神。随后又将目光转回到自己的笔记本上。
「米特阿姨说，小杰要钓起沼泽的主人才可以去猎人考试，可是鱼竿已经断了。」
不少海鸥开始飞到妮娅身边啄食，发出声响。妮娅开始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写出下一句，她在纸上涂涂画画。
「我可以抓住沼泽的大鱼，但是小杰不让我帮忙。他让我留在港口等着他来。」
妮娅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写日记上边了，她急匆匆地写下最后一句，有些仓促地收了笔和本子，然后抬起身边巨大的木箱子，从码头往岸边的方向走去。
「我要去找小杰。」
忙忙碌碌的港口每天都充满了络绎不绝的人，人声不断，热热闹闹。
妮娅10岁的身体与怀里叠起的几个木箱形成相当大的反差，她走在路上，不少新来鲸鱼岛的人投来惊诧的目光。
“伙计快看！……是这边！看那个扎着羊角辫的红头发女孩，她的力气真大。”
“也许是空箱子？”
“蠢货！这肯定是装着酒的箱子！”
“先去领猎人申请卡吧！人一多可就要排队了。”拍了拍身边的伙伴，大胡子男人往反方向走去。
妮娅动了动耳朵，但没有停下脚步。
她现在要把怀里的木箱子带给米特阿姨。平时应该是米特阿姨和她一起到港口来拿货的，但这一批是新追加的货。妮娅想着自己顺路，就决定一起带过去。
实际上妮娅就是一名专业的码头搬运工。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她确实能干成年人的重活。
3年前。
妮娅来到米特阿姨家里，住了一个月。妮娅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她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
再之后过了几天，妮娅就被小杰拉来了码头一起帮忙干活。鲸鱼岛时常会来往很多游客，小杰的工作就是负责讲解和陪玩。偶尔会来载满女人的船，小杰这样年纪小的男孩更容易受到欢迎。
妮娅初来时相当茫然。
当一群女人尖叫着蹂躏你的脸，将你的脑袋埋进她们雪白的胸脯不停磨蹭，闻着她们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口中还不停喊着【萝莉】【太可爱了】【萌萌哒】这样的话，也许你也会很茫然。
虽然小杰说只要习惯了就好，但妮娅无时无刻都觉得别扭极了。妮娅还因为留着长发，那群女人闲暇时除了和小杰等人聊天，还爱给妮娅的长发做成各种各样的造型。
一开始的双马尾和小辫子还好，随后就开始给妮娅戴上奇奇怪怪的蝴蝶结和发饰，最后甚至想要玩换装PLAY——就差喷上七彩的染发剂了。
游客里偶尔还有奇怪的萝莉控，妮娅反而可以一巴掌掀翻搞定。她觉得萝莉控比女人好对付多了。
于是，妮娅留在港口一周就决定放弃了。比起这群人她更愿意呆在森林里和杰太玩。
后来小杰苦恼地抓了抓头，最终给妮娅出了个主意。
“妮娅你力气大，要不留在这帮忙搬东西吧？”
——妮娅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后，这一留就是3年。
妮娅在那之后就住在了港口旁，从此走上了码头搬运工的道路。码头管理员明白妮娅身份的特殊，也尽心照料这个可怜的女孩。何况她一个人能够干2个成年人的活，要的只是正常工资的一半呢。
在休息日的时候，妮娅会重新回到米特阿姨的家。而且因为自己的力气大，能帮忙的事也不少。像是看店、整理桌子、搬运酒桶和洗碗——不过妮娅在砸碎几个盘子之后就再也不干了。
有时候会跟小杰回到森林，妮娅觉得呆在森林就像呆在天堂一样。不过妮娅觉得可惜的是，好不容易学会了钓鱼，却永远不如下水抓得快。
后来有一天，小杰特意避开米特阿姨和婆婆，偷偷摸摸地找过来问妮娅：要不要去参加猎人考试。
听到猎人这个词之后，妮娅觉得自己在潜意识里过滤了什么，不过她没有在意。她盯着小杰有些踌躇的神色，沉默了一会，然后笑着回答：“当然！”
妮娅知道小杰去当猎人是为了找到他的父亲金。不过，妮娅不明晰自己答应的缘由，是向往鲸鱼岛以外的世界，还是单纯的为了陪伴朋友。而且，每当妮娅想到父亲这个词总觉得有一些奇怪的感觉，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擅于思考的妮娅决定就此忽略这个问题。
小杰得到了答案后显得有些激动，他磕磕巴巴地说：“谢，谢谢你，妮娅。”
小杰知道妮娅的父亲来到鲸鱼岛几天后就失踪了，而且在之后的搜寻活动里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随后人们就没有再刻意提起这件事，也许真相不是这样的。并且妮娅可以在码头当搬运工生活下来，小杰在这点上很佩服妮娅。
他听妮娅说，她父亲是被凯特带走的，想着也许妮娅会有着和自己一样想要找人的目标，小杰提出了邀请。其实小杰并不是抱着很大的希望，他觉得像米特阿姨说的那样，女孩不适合到处奔波——虽然他一点也没觉得妮娅像女孩。
有了来自朋友的“鼓励”，小杰愈发地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
“他真的做到了……”
“小杰不愧是小杰！”
当抬着木桶妮娅还未走到村口的时候，就听到了与往日不同的喧闹声。平时大概只有几人短暂的交流，但今天的却是此起彼伏的大呼小叫。
妮娅稍微提起上臂，改变了抱着木箱子的姿势，加快步伐往山顶走去。
……
妮娅回到山上以后，眼前的情形是这样的。
米特阿姨转身走回屋子里，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小杰身后背着崭新的鱼竿，看着比以前的要结实得多。他激动地攥着手里亮着红灯的申请卡，那是申请成功的标识。他的身后是多脚而且听说相当好吃的鱼，沼泽的主人。
她放下怀中的木桶，走向还在兴奋的男孩。
似乎是注意到了靠近的身影，小杰抬起头看向妮娅。他的嘴角和眼角都笑弯了，就差没激动地扑上去。
“我成功了！米特阿姨……答应我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小杰原本激动的神色变得有些不同往日，虽然笑着，但眉心却皱了起来。
好像有一些……舍不得米特阿姨呢。
沉默的一段时间里，妮娅原本是想拍拍小杰的肩膀以示鼓励，但是，她突然注意到，3年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杰，现在已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像是不服气，妮娅用上劲地锤了一下小杰的肩膀。不出预料，后者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那，那个，妮娅……恭喜我也可以换一种方式的。”
“呵呵。”
……
妮娅将木箱子搬回酒馆里，又陪着小杰回到森林的湖边放回沼泽的主人。
虽然没吃上鱼肉有些可惜，但也不是非吃不可嘛。妮娅心想。
回到家中，小杰迫不及待地与米特阿姨搭上话。妮娅心知他们是在道别，所以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没过一会，妮娅的心神就开始游离天外了，她望着脚边溪中游动的小鱼发呆。
直到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妮娅抬起头，看到的是眼眶还有些泛红的米特阿姨。她脖子上的托克被夕阳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线，妮娅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集中到米特阿姨的脸上。
“……和小杰要好好相处。他要是欺负你，就直接打他。”
米特揉了揉女孩柔软的红发，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妮娅在米特的怀里点了点头，将手伸过米特的腋下回抱着。她觉得米特阿姨的气味舒服极了。
米特又轻轻地低语了几声，妮娅的神色有点茫然，但她随后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
和杰太道别，并且整理好所有的东西以后，小杰意外地把3年前的木盒子也一起塞入背包。不过妮娅也没有多问，她坐在木筏上等着小杰。
沿途顺着溪流而下，路上不少动物都跑到溪岸边，像是在送别。妮娅盯着木筏的圆木头，又开始发起呆来。
当木筏渡过一个坍塌的木屋时，妮娅好奇地瞟了几眼。
木屋离开视线的时候，妮娅没有再去注意。她伸了伸懒腰，背靠着小杰，眯着眼睛开始小憩了。
……
米特望着逐渐远去的木筏，心中的愁绪交织地愈发密集。不知是因为小杰和妮娅的出发，还是一直瞒下的那件事。
妮娅……并没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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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2月31号天气晴
「昨天小杰暂时住在了我的屋子里，不过我不喜欢和他睡一张床，他的睡相实在太可怕了。我躺在床最外面还被他踹了下去。今天要准备去往别的岛屿的港口，差点睡过头，还好赶上了。」
1999年1月2号天气阴
「来到了鲸鱼岛附近的港口，这里很陌生。我和小杰到处在打听关于猎人考试的地点，小杰差点被别人卖上船当奴隶。我和小杰收拾东西，准备去往有乘往多雷岛船的港口。今天傍晚乘船的时候居然碰上了小偷，不过我把他打下船了。」
1999年1月4号天气晴
「新的港口比之前的要热闹一些。认识了一个奇怪的大叔雷欧力，但是个好大叔。这里人很多，我又遇到了那个卖奴隶的炉渣，然后我把他打哭了。下午的时候和小杰他们走散了，所以我就先到了猎人考试的船上。等到启航的时候雷欧力和小杰才赶回来。听他们说是遇到了假冒的猎人。」
妮娅抓了抓脑袋，没想到要接着些什么。
于是她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已经完全消失视野的鲸鱼岛的方向。夜晚里，船上只有少量的交谈声，不少人已经开始回船舱里休息。
妮娅看了看身旁已然进入熟睡状态的小杰，悉悉索索的开始收拾东西。
嗅着空气中各种各样的人混杂的奇怪气味，妮娅感觉并不舒服，但也并非难以忍受。妮娅侧过身子靠着墙，皱着眉头开始休息了。
星空下，帆船在大海上不知停歇地行驶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