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变凤凰》千辰沭

4、银色面具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闪开！”羽零怒了，吼声震天。
　　雀七七揉了揉耳朵，乖乖的爬下来，坐在一旁，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那小小的瓶子。不管那东西有没有害，它也很贵的，对它们雀族来说，可以算是珍宝，这人怎么可以说拿走就拿走？
　　“零少爷，您没事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有事吗？”羽零一手挥开白衣男子的手，丢脸丢到家了，离家前还嫌弃那只丹顶鹤，现在倒好，被人看到自己跟只蠢麻雀纠缠不清，被那只鹤知道了，还不笑死他？
　　一想到这，男子又一次的怒瞪少女，只是少女压根没看见，顺着她的目光下去，一只破瓶子也比他好看。好，很好，这辈子都别想让他还她了。
　　“我们走。”
　　“是。”白衣男子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少女，“那位姑娘呢？”
　　“你说哪位？”羽零斜睨了男子一眼，男子立马不再说话，顺从的跟在身后。
　　巨大的雕在山谷形成一阵巨风，雀七七用手半遮着脸，她此时才注意到原来树顶听着一只大雕。雪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她想到了雀音的坐骑，也是浑身雪白，只是小了点，但却十分可爱，不像这只，庞大充满着压力，她还是更喜欢雀音的阿雪。
　　羽零不知道她已经在心中暗暗的把他引以为傲的雪雕给贬了一下，还以为她已经被雪雕的英姿给吓傻了。心情终于好了点。
　　“秦，山谷上面的疾风是不是很危险啊。”
　　？？
　　白衣男子愣了愣，很是不解的答道：“对于普通鸟类，的确危险，但对于羽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哦，那就是说，就算侥幸掉下来没死，也不代表可以活着出去。”羽零斜睨了眼坐在地上的少女，只见少女目光一直探索的盯着他的大雕，貌似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冷哼一声，继续道，“没有高深的法力是难以出去的。”
　　秦：......
　　雀七七终于看向他，很是不解，自己法力不高，需要别人来救，他怎么还大声宣扬？环顾下四周，几名护卫装扮的人垂首而立，他们恐怕都已经听到了吧？顿时看向男子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羽零终于正式崩溃，用从牙缝挤出的声音道，“我们走！”榆木脑袋！
　　秦回头瞅了眼一副不知状态的少女，摇了摇头，最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坐着雪雕飞走。
　　狂风卷起，雀七七眯了眯眼，等在睁眼时，眼前已经只剩漫天飘零的树叶。好快的速度，就这点阿雪恐怕比不上。
　　夕阳渐渐西下，雀七七躺在大树底下，殷红的夕阳，透着茂密的树叶稀稀疏疏的落下来，少女伸出手接着那抹阳光，那个叫零的丑人走了以后，好像有点孤单，其实他就长的丑了点，灵力弱了点，（比她强点）其实也不是坏人，他拿走安魂香，也算为了自己好。
　　安魂香？
　　少女猛然坐起，看着越发趋黑的天，心陡然的跳了跳，没有安魂香，今晚她怎么过？想起每次做梦时的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雀七七蜷缩着身体开始发抖，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睡。
　　然而，对于灵力只比凡人强点的雀七七来说，一整晚不眠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女子仍旧穿着那一席嫁衣，只是嫁衣的红已经脏的失去了本色，她手上也没了那一坛酒，她一步步的走上被鲜血染红的刑场，目光游离，脚下正好滚过来一颗人头，在到她脚边的那一刹那，头颅上就开始冒出缕缕青烟，皮肉瞬间枯萎，然后消失，只剩那点白骨，然后，白骨上几条裂缝渐渐展开，不消一会，整个头颅碎掉，变成阵阵白烟随风消散。
　　女子看了眼脚边，神情漠然的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男子，手中一把长剑骤现。
　　“你怎么会有那把剑！”高台上的男子猛然站起，完全失了一个上位者该有的从容。
　　四周的士兵纷纷拔剑，还没等男子喊出一声：“住手！”士兵已经在女子的剑法下，一个个倒地，鲜血染红了女子的嫁衣，整件嫁衣红的耀眼……
　　男子不敢相信的撑着桌面，看着女子一步步的提着剑向自己走来，锋利的剑上，鲜血还在顺着剑身不断的下流，汇成一条小流。
　　“没想到，我还是算错了一步……”
　　血顺着剑从男子的胸口流出，男子握着剑的手渐渐松开，倒在身后的椅子上，“七七，你的确是个意外。”
　　“啊！”雀七七猛然坐起，额头上大把的汗珠不断流下，与泪水汇成一体，她自己也不知道哪个是汗水，哪个是泪水，颤抖的身躯不断向树下靠。
　　七七。她记不清梦里发生的事，但这回她记得了，记得梦里那个男子死前叫的名字是她，他说她是个意外。她杀了他，她居然杀人了。想到这里，少女背靠着树干，不停的哭泣，幽幽的哭泣声，传遍整个山谷。
　　“在哭什么？”
　　晚上的山谷很静很静，往往只有夏虫的轻叫声。这时突然出现的人声，委实把雀七七给吓到了，连刚刚做的梦也瞬间被抛掷脑后。
　　“啊！”雀七七连忙跑离那棵树，换到较为空旷的地方，继续发抖。
　　男子：……
　　“我在暗，你在明，你跑到那么空旷的地方，如果我要攻击你，你一丝生存的机会也没有。”
　　雀七七愣了愣，想，好像是这样，连忙又跑到另一棵树下，躲着。
　　男子：……
　　“你反应这么迟钝，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男子无奈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月光之下，乌黑的发丝轻轻飘扬，那张银色的面具伴着月光反射出别样的光彩，祈长的身躯就这么站立在树下，几片落叶时宜的飘落而下，宛若画中仙。雀七七呆呆的看着男子，原来有人即使不露出脸来，也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眼。不知道面具之下的脸又是怎样？
　　雀七七突然想到了那个零，他因为相貌丑，才用长长的头发遮盖住。不禁觉得有点可惜，道：“你的脸怎么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伤人的问题，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只见男子动作微停，随后就大笑了起来，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这个问题。
　　爽朗的笑声在山谷回荡，雀七七的整个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想到自己之前毫无顾忌的大哭，顿时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人家被问道难以启齿的问题都能笑着面对，自己做个梦，就能哭成那样。
　　“你想知道？”男子看向少女躲藏的方向，即使隔着面具，雀七七也能感觉到对面的男子没有恶意，立马摇了摇头，道：“已经不想了。”
　　“真的？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族里的老师曾经教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雀七七发誓，她再也不会去问别人这么伤人的话。
　　“是吗？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不要有一天，说我骗你。”
　　“不会不会。”小小的少女头摇的像只拨浪鼓，深怕对方不信。
　　“是吗？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刚刚在哭什么吗？都吵到我睡觉了。”
　　一听这话，雀七七脸刷的就红了，难道告诉人家自己做噩梦了，然后被吓到了？
　　“被朋友丢下，所以哭了？”男子拄着下巴猜测道。
　　“朋友？丢下？”少女不解了，“我没朋友啊？”从小就没有人愿意同她玩，因为她灵力低，脑子又不好使，在她的观念里，朋友是很难拥有的，但一旦拥有，她可能会为他们付出一切……
　　男子沉默了良久，道：“我以为那个零是你的朋友。而且，我看他有带你出去的意思。”
　　“零？”少女陷入深思，零算是她的朋友吗？
　　“我跟他刚认识，应该不算朋友吧？朋友有那么好交到吗？”少女睁着双好奇的眼睛，望着男子。
　　良久，男子才亚着声音道：“好交也不好交。”
　　？？？
　　“什么意思？”
　　“就是这意思，你刚刚应该跟他走的。”男子抬起头，望着一轮明月，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雀七七跟着抬起头，看着月亮。“他没说要带我走啊。”
　　男子摇了摇头，明眼人都知道，那个零是在找台阶下，等着她开口。她倒好，还是一根筋。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也是被人推下来的吗？”雀七七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这应该不失礼吧？
　　男子露在面具外的唇向上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道，“我是这的守护神，你可以叫我阿宝。”
　　“守护神？阿宝？”雀七七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不信我是这的守护神？”男子笑了笑。
　　“不是，没听过守护神叫阿宝的。”说完，少女又捂起了嘴巴。她怎么又乱说话？
　　“很奇怪吗？那是我母亲给取的。”
　　雀七七似乎从中听出了深深的怀念，“那你母亲呢？”
　　男子看了眼少女，躺在草坪上，看着月亮，道：“过世了。在我父亲从她手里抢走我的时候。”
　　无哀无恨，雀七七却仿佛感受到了他灵魂深处的痛，鬼使神差的走到他身边，躺下。“对不起，我笨，老是说错话。”
　　“你不笨，只是不想聪明。”男子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女，认真而严肃，“只要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