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殇》一二嘉

58、12.1往事 殿内儿子的

　　殿内儿子的死讯已传到殿外，良惠妃仿佛已经料到结局，显的异常平静，她嘴角带笑，缓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因为长跪的腿此时走起路来十分不稳，但她坚定的走进了未经传召，女子不能踏入的朝议殿，她走到自己儿子身边，用手绢将儿子脸上的血迹擦干，然后看向皇上： “谢皇上留调儿全尸。”
　　说完，她全然不顾周围的眼光，想要将彧调从地上抱起来，费劲力气，彧调还是在地上纹丝不动。在皇上的示意下，有两名太监帮助了良惠妃，良惠妃又一次笑了，此刻的笑容是温馨的，
　　“儿子，娘带你回家。”
　　良惠妃走到殿外，看着夕言：“你不用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将来的你，也许还不如现在的我。”
　　看着良惠妃远去的背影，原来她并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女人，一切都只是她为了儿子的伪装。
　　经此事件，皇上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夕言每天照顾着皇上，各宫嫔妃每日来侍疾，唯独没见过皇后来过。
　　夕言看着病榻上的皇上，他的眼里也是有着无限的期待的吧，也许他是爱皇后的。
　　“皇上，喝药。”曦贵妃将药一勺一勺的喂给皇上，这几日，连煎药曦贵妃都不假手于人。
　　夜深了，夕言又一次听见皇上在睡梦中喊了皇后的闺名，而坐在床榻旁边的贵妃，看着皇上，只剩下温柔。
　　这样的皇上，这样的曦贵妃，这样的皇后，是夕言看不懂的。
　　夕言想起那个夜晚皇上没有说完的往事，在那段往事里，皇上应该隐瞒了许多。
　　夕言悄悄退出龙驭宫，走进了仪光宫。
　　夕言远远的看着皇后在看着一支簪子流泪，这些年，夕言已经不止一次的看见过这个簪子。
　　“柔姨，夜深了，您怎么在院子里坐着。”夕言将刚刚慧心拿过来的披风，披在了皇后的身上。
　　皇后看夕言来了，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想起一些往事，就多坐了会儿。”
　　皇后拍了拍夕言，“走吧，我们进屋吧。”
　　“柔姨”夕言犹豫了一下说到：“太医今天为皇上诊脉，说皇上身子已经回天乏术了，也就这几天了，这几天夜里，皇上一直叫着您的闺名，您去看看他吧。”
　　皇后笑了笑：“你不是之前恨皇上吗，怎么突然为他来当说客了。”
　　“我。。”夕言低头。
　　“抬起头来。”
　　“之前我是很恨皇上，我恨他把我父亲贬去边疆，恨他冤枉我，但这次回来，我看到的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天子，反而是一个无助的父亲和丈夫。”
　　夕言看了看皇后，有些心虚：“之前皇上告诉了我一些往事，是关于我父亲的。”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了父亲的雄图伟业，父亲心中的抱负，尽管我依旧恨他就这样出卖了我父亲这样的功臣，但却也能理解，功高盖主乃大忌。”
　　“言儿，你好像突然间长大了，心胸不一样了。”
　　夕言看着皇后笑了笑。
　　“可能是言儿经历的事情多了，不那么莽撞了。”
　　“夜深了，言儿回去睡吧。”
　　夕言回到龙驭宫，将药端进养生殿，发现皇上竟然在床边坐着。
　　“皇后当真不愿来看朕一眼。”皇上眼里有着无限失落。
　　夕言支吾道：“柔姨最近身子不好，怕传染给皇上您，说等身子好些了，就来看您。”
　　“她不会来看朕的，跟你一样，她恨朕。”
　　“皇上，您在高位，开心吗？”
　　“朕给你讲个故事吧。”
　　夕言就这样在这个深夜里，听着皇上讲了一段往事。
　　曾经，萧轩城，一个不受宠的五皇子，没有母亲的疼爱，和父皇的重视，但他却有着超强的能力，也是大戟王朝少年破敌，第一个提前从边疆历练回来的皇子。
　　正是这次大败魏军之战，不仅让他名声大振，也通过最好的兄弟，六皇子萧轩浅结识了挚友菀正。
　　在之后的时间里，三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在朝堂上推举变法。
　　曾经，赫拉柔，是一个受宠的世家小姐，京都有名的名媛，她的姑姑是当今皇后，父亲叔伯皆位居要职，世人都说，她是下一个皇后。但她性格张扬，全然没有小家碧玉。
　　在一次意外中，萧轩城与赫拉柔相遇了。
　　他救了她，也对她一见倾心。
　　而她，说了句“轩城哥哥，谢谢你。”
　　他奇怪，为什么她会认得他，情愫在心中燃起。
　　一句轩城哥哥，激起了他的斗志，只有天之骄子才能配得上天之骄女。
　　在经过几年的运营，这个不得宠的皇子才成为了储君的最佳人选，当然这其中萧轩浅和菀正功不可没。
　　当再次见到这个美丽女子时，他鼓起勇气告白，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当年的轩城哥哥，只是因为萧轩城是萧轩浅的哥哥。
　　赫拉家因皇后巫蛊之术，受到牵连，不复曾经辉煌，但却并没有影响赫拉柔和萧轩浅的感情，两人已开始谈婚论嫁。
　　而此时，朝堂巨变，萧轩城在定国高家的支持下，当上了皇帝，史称更帝。
　　而他，在当上皇帝后的第二日，就去求了皇太后，要迎娶赫拉柔为皇后。
　　赫拉柔并不同意，最后在父母的威胁，家族的逼迫下，穿上了嫁衣。
　　当天，浅王和菀正奔赴沙场。
　　新婚之夜，当他掀开盖头之时，他才真的错了，那个曾经爱笑的女子，此时一副木讷的表情，她手里拿着一块玉佩，浅王的玉佩。
　　他扔了盖头，扬长而去，第二天就纳了高珊。
　　皇上冷冷的笑着，：“朕是不是很可悲。”
　　夕言接着问道：“然后呢，我父亲呢，还有浅王。”
　　“他们打败敌军，但浅王战死沙场，你父亲将浅王的尸体运回，接受浅王的遗愿，为国效力。”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是皇后的声音，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皇后从门口缓缓的进来，此时的皇后一身少女装扮，青色的衣服，简单的发髻，头上戴着那个夕言见过的簪子。
　　“没想到这身衣服你还留着。”皇上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微弱。
　　“这是我见你第一面的衣服，也是将我推进深渊的衣服。”皇后看着夕言：“言儿，你先出去吧，我和皇上有几句话要说。”
　　“是。”
　　“皇上，当年您没有看到，”皇后慢慢的转过身，背对着皇上说到：“我当时已经戴上了轩浅的簪子。”
　　“他为了让你登上皇位，推迟了和我成亲，而你，却要了他的命。”
　　“对不起。”
　　“夕言是无辜的，当年你已是对不起菀大人了，现如今你已经利用她除掉了太子，让她平安，开心的活下去吧。”
　　“好。”伴随着这一生好，一口鲜血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