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往事》胤若

8、沈家兰之

　　阳光穿透玻璃照进屋子，尹明川被这刺眼的阳光唤醒，醒来时兰琳正在帮她屋中的盆景浇水。“兰琳帮我泡杯咖啡，不用加糖了。”尹明川从床上爬起来揉揉额头，昨天喝得太醉酒劲还没醒，头还在发疼。
　　兰琳赶紧放下手中的活上前扶她“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喝得乱醉了，昨晚晨曦少爷气得脸都绿了。我知道以你的精明不陪人应酬喝酒你也可以拿下生意的。小姐你就不要为了晨曦少爷折腾自己了。”
　　她愣了一下，兰琳总是能看穿她的心思，的确有很多次是她自己想把自己灌醉。这样才不用清醒的面对尹晨曦。
　　她下床套上一件风衣在窗前的木椅上坐下“今天商行那边有事吗？”
　　“你这刚醒东西都还没吃呢就担心商行的事情。”虽然兰琳心疼小姐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可是她既然问起了工作她还是一五一十的报告给听“上午有人去西街赌场上闹事被紫萝解决了，刚才一会张局长说要去永乐城检查。他说接到别人举报说我们永乐城私藏烟土。”
　　“去永乐城？我们私藏烟土？”她不想张局长真有那个能耐动她的永乐城，“呵呵。。。。他是嫌我们给的钱不够他的胃口吗？”
　　“听紫萝说张局长最近去丽都去得勤，在那里还有一个新相好。”
　　丽都是陵城另外一所大的歌舞厅，在陵城唯一能跟永乐城竞争的风月场所。尹明川没想到他也巴结上丽都了“这个张局长想两面讨好啊，往他兜里塞的钱够多了，惹火我了什么好处都别想拿到。”尹明川接过兰琳端过来的咖啡“你叫紫罗去盯着，若是敢生事端没他好果子吃。晚上我去会会他。”
　　话刚落音她听到了少女的笑声，她放下咖啡杯起身推开窗子，倚着窗子看着楼下院子的两人。
　　宋小凤一身洋装亮丽可爱，可她身边的女子一身淡紫色印花旗袍，头发半梳着披在肩后。宋小凤说着什么，而她只是低头浅笑，看上去性子温婉淡雅。“兰琳那是谁，宋小凤身边既也有性子这么好的朋友？”
　　兰琳走到窗前朝院子望了一眼“哦那是沈家小姐沈兰之，听说是两家长辈商量订婚的事。沈家大小少和表少爷都来了呢。”
　　“呵。。。。”她撇嘴一笑，苦涩蔓延直到心底,就算她一直不愿意面对又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看来我们尹家要办喜事了，眼前这美女原来是我的嫂嫂。”
　　兰琳不忍去看明川脸上那不自在的假笑，她心里的苦兰琳又怎么不知道。“小姐你饿了吗，我去弄点早点给你吃吧。”
　　“不要了，家里有客人我躲在房间好像有那么点不礼貌。我总得去跟我未来的嫂嫂打个招呼”尹明川把咖啡杯搁回盘中递给兰琳“帮我把那件淡蓝色真丝旗袍拿出来，还有那条月牙色的丝带。”
　　尹晨曦嫌她晚上的打扮太过艳丽，那么她就打扮的素雅点好。她换了身旗袍，轻轻描眉，脸上不施粉黛。
　　兰琳帮她把两侧的头发拉起来挽了个半髻，用丝带绑起，她长发及腰披在肩后。别有一番清丽脱俗的味道，她知道小姐是在跟沈家小姐较劲呢。
　　尹明川刚来院子就听到了宋小凤的怒骂声“吴妈，你也是尹家的老人了这端茶递水的事都不会做吗，平时是不是有人太惯着你了。”
　　尹明川知道宋小凤就喜欢摆她的表小姐架子，尤其是对自己那么好的吴妈,宋小凤当然是抓到把柄不放过。相比宋小凤的不淡定，宋兰之却是处事淡然的多，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块帕子轻拭被水贱到的裙边“不碍事的，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一会儿就干了。”
　　相比沈兰之的大方宋小凤却是不依不饶“什么不碍事，我看这帮下人就是欠管教。弄坏了你的衣服她赔的起吗？”
　　“弄坏了我赔，吵吵闹闹给沈家的客人听了去也不怕被笑话。”明川是吴妈带大的，平时她都当她像亲人一样，如今她却被宋小凤这个无理的丫头骂她自然是冒火“调教下人是管家的事，有文叔庆叔呢，不劳表小姐费心。”尹明川望望半蹲在桌边捡碎片的吴妈“吴妈你不用在这边忙了，我刚起床帮我去换换被子吧。”
　　看到明川过来吴妈简直是遇到救星般，不然这宋小凤还指不定怎么刁难她呢。“哎！好的。”
　　“哟，尹明川今天起来的可早啊。昨晚又在外面鬼混到多晚才回来啊？”她脸上笑容得意的站起身“来帮你介绍一下沈兰之小姐，沈家正房嫡出的大小姐，我未来的表嫂。”
　　尹明川知道宋小凤是故意的，可是她也不气不恼“早就听大家谈论起沈小姐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大美女，跟我晨曦哥真是郎才女貌，我那哥哥好福气啊。
　　沈家小姐礼貌的朝她点头示好“尹小姐说笑了。”

　　尹晨曦是来叫沈家小姐去大厅的，可是远远的就听到几人在谈论着什么了。入院子第一眼看的却是尹明川的背影，她今天换上了他送给她的淡色旗袍，还有她头上那条月牙色的丝带是她好久都不曾用过的。
　　那条丝带把他的带到了回忆里，那时他十二岁，他十五岁。

　　她轻荡着秋千，嘴里背着白天先生教过的诗。
　　宋小凤看她这般自在，想到自己刚才被姑姑骂了一顿生心不自在，刚刚还想着有火没处发呢，她却刚好撞上了这个丫头在这边快活的荡秋千“你这个野孩子给我下去，我要玩。”
　　可是从小就倔强的尹明川又怎么会让着宋小凤，两人从小就是死对头没少斗过嘴打过架，只不过每次干妈护着她，而晨曦哥哥和干爹都会护着自己。
　　看她不肯下来她心中冒火“我呸，你不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养女，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野孩子跟我在这装清高。”
　　尹明川坐在秋千上没有下来的意思，看着气急败坏的宋小凤，她还了一句“彼此彼此，我们都是寄人篱下。”
　　她上前用力推了一下坐在秋千上的她，明川一个没抓稳整个人摔倒了地上，可宋小凤还不忘落井下石“尹明川你只是个养女，可我姑姑好歹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以后我可是要嫁给我晨曦表哥的，我就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了，到时候我一定赶你出尹府。”
　　“你要嫁，我还未必娶呢。”
　　宋小凤转过身望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表哥，他不屑的望了自己一眼接着绕开她走到前面扶起摔在地上的尹明川“明川没事吧，疼吗？”
　　明川站起身轻拍身上的尘土朝尹晨曦挤了一个笑容“晨曦哥哥我没事。”
　　宋小凤却看不惯尹明川那副样子“哎哟晨曦哥哥叫得好亲热啊。不知道谁是你的哥哥。”
　　“宋小凤我告诉你，明川是这府里的尹小姐。按着礼数她也算是你的表姐。”不过他知道他的这些话宋小凤肯定是听不进去的，自己倒也懒得费神跟她讲这些道理“刚刚我妈找你呢，你赶紧过去吧。”
　　“来。”宋小凤走后尹晨曦牵着尹明川回到秋千上坐下“小凤是这个脾气又被我妈给惯坏了，你别跟她生气，平时能躲就躲着点吧。”
　　尹明川低头一笑“呵呵，她也不照样被我气坏了啊。你可是知道的我们俩吵起架斗起嘴来可是谁也不让谁的。”
　　尹晨曦用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鬼丫头，你的精明我哪不知道。只是再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我爹生意忙也不一定能照顾你，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他要去英国的消息，可是他再次提去英国的事她还是伤心到鼻子发酸，眼泪却也是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他抬起衣袖帮她轻拭着眼睛“我的明川妹妹不是从来不哭的吗。”
　　“我还不是因为你吗？”尹明川不满的望着眼前这个嘲笑她的人“听说英国有很多穿着洋装的漂亮女孩，万一你被她们勾了去不再回来怎么办？”
　　“穿洋装的英国女子再漂亮，我还是更喜欢我的明川。”他从袖中掏出一条月牙色的丝带，认真的帮她系好头发“明川等你长大了我娶你好吗。”

　　看沈小姐目光焕发着光彩望向自己身后紧接着又害羞的低下头。这般小女儿姿态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她转身望去，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站着尹晨曦，他正盯着自己。只是她不知道他是想什么，好像入了神。
　　他是想起了她头上的这条丝带吗？那个曾经说要娶她的少年，如今还记得之前的承诺吗？他回过神来看尹明川正望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他慌忙的别过脸。
　　倒是尹明川大方的上前去挽他的胳膊“晨曦哥哥是见沈家小姐这般漂亮一下子没缓过神来吧，又不是第一次见了真是让沈家小姐看笑话了。”
　　宋小凤不解的望着眼前的尹明川，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谈婚论家她怎么还可能如此大方？“尹明川你不想说点什么？”
　　虽然沈小姐一头雾水不知道宋小凤话里的意思，可是尹晨曦知道宋小凤在故意气明川，想到明川现在心里难受还要被她这样说他喝声道“宋小凤，你给住口！”
　　他这般举动却弄得沈兰之不知所措的望望尹晨曦又看看宋小凤，心想宋小凤刚才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妥啊“尹少爷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他就是心里有气往我身上乱发火，表哥我告诉你你跟明川。。。。。。”
　　宋小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明川抢了话“沈小姐没事呢，哥哥昨天跟小凤吵了一架还在气头上呢，这丫头记仇呢。沈小姐先去厅里用点茶点吧。”
　　既然是两兄妹吵架的事，沈兰之也不好过问什么。
　　“这样也好。”沈小姐点点头“来这么久还没去看尹伯父真是失理了。”
　　沈兰之已经跨出了步子，可是宋小凤还立在那里，尹晨曦道了一句“还不快陪沈小姐去。”
　　待沈兰之和宋小凤离去，尹明川舒了口气“真是被你气死了，怎么今天是吃火药了？刚刚气得宋小凤差点失言。这沈小姐可是陵城有名的大美人，琴棋书画也是样样行倒配得上我这留学回来的晨曦哥。把她气跑了就够你怄的了。”
　　看她云淡风轻的谈论着沈兰之，听到他要订婚的消息她却没有一点的不快“明川我和沈家小姐要订婚期了，难道你没有一点不开心？”
　　她低头不语走到院中的桌前端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正要喝下去他上前抢过她手中的酒杯，她却又拿起另一个空杯。气得他直接伸手一拍，酒杯掉到了地上，她那淡色的旗袍被溅了一块。
　　看她这般不珍惜自己，他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平时在永乐城喝酒就算了，可是在家里不要让我看到你喝酒。你要把自己整成什么样子才甘心？”
　　她侧脸轻瞥他一眼“你干吗关心我？凭什么关心我？”
　　“就算不能爱你，我也想照顾你一辈子！”
　　他的话让她愣了一会儿，可是紧接着她去朝他笑笑“照顾我一辈子？难道我要在你们尹家呆一辈子？你怎么个照顾法？”看他不作声她继续说道“让我做一辈子老姑婆替人们尹家卖命？还是等过几年娶我当个妾好好照顾？哼。。。”
　　“尹明川！”他上前拉起她的双臂“难道我的心意你不知道吗？我以为我跟沈小姐订婚你会伤心，我以为我订婚你跟我同样难过。可是你现在这样是干吗？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尹明川推开他，轻笑一声“尹晨曦我是喜欢你，可是不要以为你跟别的女人走了，我会在原地盼着你回头。”
　　“我现在没有说要娶沈小姐，我跟他们讲了，我要替妈妈守孝三年。我现在不会娶沈小姐。”
　　“这与我何干！快回厅里去吧别失了礼数让沈家人看到我们拉着不清也不好。”
　　尹晨曦轻揽她入怀，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珠“明川你先回房间休息去吧，等沈家人走了我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