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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解释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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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幕燃走进屋子,摸着墙开了灯。
空荡荡的客厅里,桌子上摆着晚饭。
“妈?”
幕燃转了一圈,终于在自己卧室找到了秦月如。被翻个底朝天的抽屉、书柜,散落的书本、篮球杂志甚至还有小时候玩的卡牌到处都是,那些连自己都找不到的东西此刻却安静陈列在地面上。
“妈……”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 “我辛辛苦苦赚钱养你,供你上学就是让你逃课的么?你以为钱都是天上掉的?那个早死的气我还不够么,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对得起我么……” 秦月如跌坐在地上,一通发泄式的咆哮似乎用尽她全身的力气。
幕燃望着情绪失控的秦月如,他看见了她穿了三年的厨衣,看见了她红肿粗糙的手指,看见了她决了堤的眼泪。岁月悄无声息蔓延到她的脸上,生出了深深的皱纹。
他咬紧牙关忍着不哭,直到嘴里感觉特咸。
狭小的卧室里死一样的沉默。
自从父亲去世后,这样的场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演一次。
忽然整个世界暗了下去,应该是断电了吧。
梦岚市北城区,天夕桥。
天夕桥横跨贯穿梦岚南北的潺溪,钢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现代科技产物,犹如磐卧的神话巨人。每到晚上,这座雄伟的高架桥灯火辉煌、火树银花,映得河面波光粼粼。直让桥上行人也分不清是天上的星河,还是潺溪的倒影!
天夕北桥头下面的浅滩上,对峙着两帮人。准确地讲应该是一群人堵着一个男生。
“季秀,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单刀赴会么?”为首的是个面相冷峻的青年。“不过这年头,行不通了!”青年对着季秀摇了摇中指。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们似乎也感觉到很好笑。
“顾轻礼,我想这是个误会。”季秀看了青年一眼,自顾自点了一根烟。
“你当我傻子么,上周日在超速酒吧我看得一清二楚!”
“那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竟让你记恨到了现在。”
“你——亲——了——她!”顾轻礼几乎是咬着牙蹦出这几个字。
季秀忽然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我只听过恋姐情结,今天你可算是让我长见识了。”
“轻礼,甭跟他废话,让他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话毕,旁边一人直接对着季秀挥了一拳。
“啪!”身体与地面重重碰撞的声音。
“我草,兄弟们上!”小哥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了一颗门牙。
季秀觉得跟他们讲话就是对猪弹琴,扔掉烟头,你要战那便战!
……
半个小时后,壮丽的天夕桥缓缓亮起,金红色的光照在浅滩上,依稀显示出几条人影,横七竖八地躺着。
“季秀,我不会放过你的。”顾轻礼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软弱无力的威胁。
“我最后再说一次:那天我喝多了,亲错人了。”季秀挣扎着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潺溪整理自己的发型。“乱成鸟窝了,该死!”
“你不知道从那天起,我妹妹就喜欢上你了混蛋!”顾轻礼的脸上一块黑一块紫的。
“不会吧——这也行?”季秀差点一个踉跄掉进了河里。
“这两天小雪整天问我各种关于你的破事,我一开始没在意,可经不住次数多。我能感觉到她喜欢上你了!”顾轻礼望着天上灿烂的星幕,语气慢慢平静下来。
“咱俩老朋友了,别的都好说。可我妹妹还小,她那么单纯,放过她吧。”
季秀点了一根烟,坐在潺溪边,场面忽然沉默下来。
……
“哥——”不知过了多久岸边的呼喊声打破了沉默,然后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年龄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顺着岸边的斜坡跑了下来。
顾轻礼忍着疼站了起来。“小雪,你怎么来了?”
女生看着眼前脸肿得猪头似的顾轻礼,又往季秀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轻礼你去死吧。”然后大眼睛看着季秀却忽然气冲冲地打了顾轻礼一记粉拳,正好是他右手胳膊淤青的地方。
“啊——”杀猪般的嚎叫声惊了躺在浅滩上的一地人。
“小雪,你别想岔了。我们只是趁着这花好月圆之夜畅聊人生,比武切磋……”
没等他废话完,季秀用河水擦了擦脸走到顾清雪的面前,表情肃穆得仿佛自己是天安门的升旗手似的。
“尊敬的顾清雪小姐,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有解释清楚!我是一名好学生,是绝不会同意早恋的!”
今晚的天夕桥夜景格外漂亮,有那么一瞬,不知是这天上的星光还是桥上的的霓虹照在顾清雪的侧脸,就像三月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拥有着未来无法预估的美丽。
说完,季秀对着顾轻礼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
施幕燃醒来时只觉得头疼,忘记昨天几点睡着的,秦月如早早出了门,桌上照例摆着早餐。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施幕燃在天夕桥北却碰到了季秀。
“不是不同路么?”幕燃心里想着昨天季秀说的话。
“施幕燃同学!”
“恩?”
“今天天气真好啊!”
“恩。”
“好巧啊!”
“恩。”
“昨天看新闻联播了么,世界金融危机……”
幕燃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嘴角淤青的男生胡言乱语挺有趣的。太阳终于从天际跃出,露出整个轮廓,金色的光辉再次将这个世界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