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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传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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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清早,殷儿喜冲冲地跑入我房中。
“小主,皇上着人来报,今日下朝后会携隆科多大人一同来秋兰殿一叙。”
“果真?”我惊喜地起身“那可要命厨房好好备些精致些的点心,不过,倒还真不知可有什么该备下的。”
“小主大可不必麻烦,皇上吩咐人来通传过,一应细里他都会提前打点好,看来竟连茶水都可免了呢!”她打趣道。
“不过……”我突然想到连日来的事。
“不过什么?”
“没什么。对了,此事先别声张,千万别让其余宫人知道。还有,帮我备下笔墨。”
“隆科多大人亲自前来,想必是兄妹间的体已话吧,当着皇上还不好说么?”
“就你滑嘴,倒像是四爷教出来的……”突然,我心里咯噔一下,四爷,还有,二哥三哥,纳兰大哥,不知道他们可都还好。
“好了好了。”我马上回到现实“眼看时辰也不早了,快帮我研墨吧”。
书写完毕后,我将其用信封封上,“兄长亲启”又取一信封,书上“母亲亲启”。
此时,忽闻院中有人道:“皇上回到”。
众人起身问安。皇上忙道:“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便莫去理会那些繁礼了。”
哥哥英气依旧,却在这短短一个月又精瘦了些。
“哥哥……”我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又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好了,别站着了,坐下说吧。”皇上及时地制止了感伤的情绪蔓延的势头。
可眼前的珍馐美味都无法引起我的关注,我始终揣着那封信,却不知是否该给,亦不知该如何给。而不知为何,哥哥的神情亦颇为复杂。
虽说这是所谓“家宴”,但大家都仍旧拘谨着。
原本想待皇上醉了再寻个由头和哥哥单独谈谈。可是,他俩已酒过三巡,但谁都未显醉意。我不免惊叹,那日鸯儿入宫,这两个男人,又是喝了多少酒才将自己??醉呢?
“哥哥,喝口茶醒醒酒吧。”我刻意递上一壶茶,而又“一不小心”洒翻了。“呀,看来靥儿先醉了,连茶都拿不稳了。”“哥哥,现下快入冬了,身上湿着容易着凉,快随我去内室,殷儿,去取个火盆来。”
正当殷儿在挑拨炭盆的间隙,我走入了内间,而哥哥也晓了我的意,随后亦走入。我转过身,面对着哥哥。
“靥儿”“哥哥……”我们都正欲开口。
“你先说吧。”我说道。
他取出,一只琉璃瓶,玉色的,小小的,我惊异道:“你帮我寻回来了?”
“不,这是兆宜托三哥重新制的,他说你将先前的弃在了景山湖中。
“嗯。”我接过它,突然好想紧紧抓住它。
“哥哥。”我取出信。
他收入怀中。
“这是给你的。”我补充道。
他只看了我一眼,便欲往外室走去。
“哥哥。”我叫住了他,“你会为了心爱之人放弃权位吗?”
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靥儿,我与你均是佟家的人,家族的安定就是我们的使命,因此,保住自己的地位,便是对心爱之人最大的保障。”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是啊,我们还有父母家人,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一直冠着家族的荣耀。且宫内宫外两重天,又有谁能保证爱不会变质呢?就像鸯儿,虽也曾经迷惘,可当她几经纠结认清身份后,便只能向前走了,但是,殊不知隐患重重……
我走出房间,见哥哥正欲更衣烤火,便关上了门仍走到院中,皇上正品着茶赏着花,似乎从未饮这许多酒水。
“靥儿,日后你能否在私下里唤我的名字?虽然我明白你一时接受不了我的身份,但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的婚姻也都由皇祖母决定,系关政局,然而纵使这合宫女子数千,我都寻不出爱情的影子。原本以为几经周折才合你来到我的身边,却不想我们之间却离得更远了……”
他看着满树在秋风中微颤的花,神情悲伤地像一个孩子,没有一丝锋芒,却更令我不敢靠近。其实,我明白,自己并非抗拒他,只是,如果我真的再任自己陷入这泥潭之中,那般似被抽离魂魄地空洞感,真的,不敢再尝试。
“哐当!”屋内突然付出一阵巨响,我忙转身跑去。
哥哥正坐在榻上,火盆中正燃着已拆了的书信,而有几块炭撒在了外边。
“殷儿。”我赶忙叫她,“快将这盆全部移至别处。”
“哥哥。”我小声道:“千万保持冷静,现在声张只会惹祸上身。”
皇上随后便走入了“怎么了?”
“没事儿,哥哥不小心踢到了火盆。”我说着回头冲哥哥微微示意,却发现他的小背上有灼伤了的痕迹,又立马发觉说漏了嘴,便又言:“哥哥以为自己是金石之躯吗?打翻了火盆便罢了,怎的又毛手毛脚地收拾,殷儿,快去取些烫伤药来,哥哥也真是的,自小就毛手毛脚的,这喝了酒就更是颠三倒四了,快些醒醒酒罢。”
“扑哧”皇上却突然笑了,“朕竟不知,靥儿还有这爱念叨的一面。”
我虽尴尬,却也为瞒过了这事而暗自松了一口气。
“皇上今日喝得也不少,午间要歇息,时辰也不早了,皇上可要命人备辇?”我问道。
“靥儿怎的就给朕下逐客令了?”他故意做出一脸的失落表情。
我微微无奈地笑了笑。又见他也调皮地笑了笑说:“好啦,朕说笑罢了,回去还有很多折子要批呢!来人,摆驾。”
“玄烨。”我心下有些过意不去,却叫的十分小声。
他回过头来,有些怔怔地看着我,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有些许疑惑,我不觉得红了脸,又言:“今……今日晚膳,皇上可有安排?”
他明白过来,显得有些喜出望外,道:“靥儿可愿意收容朕?”
“臣妾恭候皇上。”我行了个礼,但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直到听得门外传来一声起轿的声音,方才缓过神来。
如果只是利用与欺骗,那我又为何会有这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压抑在心头,时或重得让心脏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