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离清尊》非决

16、反击 “殷儿，你

　　“殷儿，你去唤画屏来我房中。”
　　片刻画屏走入了内室之中，相较于那晚的狼狈，现下的她已然面露神采，只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传召，显出些许不安。
　　“画屏，来，坐下。”我拉她生硬地坐罢。
　　“现在没有旁人，难道你仍要对我隐瞒下去吗？”
　　她仍旧不语，紧咬着嘴唇，不敢与我直视。
　　“我想你该明白，窝藏罪犯，是要冒多大的险。但我既然已经这么做了，便会负起责任，尽我所能保你周全。然而你如此戒备，不是辜负了我的信任吗？”
　　“小主……”她终于抬起头，“请小主责罚，想必小主已经清楚了事情的始末，是，奴婢先前是在御膳房打杂的宫女，大家都唤我麻雀。连累了小主，是奴婢该死，若小主交出奴婢，奴婢也绝不会抵赖只是容妃娘娘小产之事实在不是奴婢所为。”
　　听她这么说，我的心头又涌上了莫名的怜惜，对于这个小宫女，我总会产生似曾相识之感，我马上又柔下了语气。
　　“好了，我既救下了你，便也是缘分，自此你肖记住你叫画屏，过去之事也莫向人再提。我并非兴师问罪，但我仍需弄明白一些事。”
　　“嗯。”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我。
　　“你从前在御膳房当差？”
　　“是，奴婢原名红豆。自小父母双亡，流亡至京师，垂亡之际受恩人所救，而后又入宫当了差，宫中之人都叫我麻雀。”
　　“因为你的一脸麻子？”
　　她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又回答：“是……是，我深知这宫廷险恶，也是走投无路。而这，不过是幼时带着我的姑姑教我的。”
　　“那荣妃小产之事，你知道吗？”
　　“不！”她立马否认，犹豫了片刻，又道，“是……是奴婢，是奴婢不当心……”
　　“你撒谎！你一个小小宫女，若非受人胁迫或受人指使，又怎会这么做？不过你在既知难逃处置后投湖自尽，想来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且你无亲无故，那便可排除有人胁迫的可能。那么定是有人相托，而能让你豁出性命所助之人……”
　　“小主，小主别再问了，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她的情绪又变得不稳定起来。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不管那到底是何缘由现下你是画屏，是一个全新的你。今后再没有从前的恩怨牵绊着你。我希望你能坦诚相待，这一点，你能做到么？”
　　她跪到我面前：“多谢小主大恩，之小主对奴婢有救命之恩，且有再造之恩，今后，奴婢定当牛做马报答小主，忠心不二。”
　　“你起来吧，从我第一眼见你，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我只把你当做妹妹一般，从今往后，你也别再自视奴婢。坐吧，如今，你，我，殷儿一同在这一处，便要同心，切不可再有欺瞒。”
　　“奴婢谨记小主教诲。”
　　我便就此叫她退下了，想来也问不出什么前因后果，只是仍旧烦心鸯儿的事，眼下最紧要的是要确保鸯儿以及整个佟府的安危。

　　第二天清早，我一出宫门，便听闻有宫女们窃窃私语。我停下来看着那堆人。
　　“一大清早，你们在这儿嚼什么舌根！”殷儿斥责道。
　　“回……回贵妃娘娘，昨儿个夜里，荣妃娘娘伤了德贵人，现下被禁足了。”

　　待拜见了各宫后，我即刻赶往茗荷宫，见荣妃的正宫前均是侍卫把守。而原本在这偏室中的鸯儿，现下正在皇后宫中。
　　“站住！”那几个侍卫阻拦着我。
　　“放肆！”殷儿道，“你们睁大眼睛瞧清楚了，这可是贵妃娘娘。”
　　“是小的该死，可是……皇上说了荣妃娘娘被禁足，奴才只能奉命行事。”
　　我想了想，道：“皇上说要禁荣妃娘娘的足，那可有禁了本宫的足？皇上说了任何人不得入内吗？”
　　“这……”他们相视哑口无言。
　　“好了！本宫有分寸，出了事本宫担着，不必你们负责。”说罢我便进入宫中。
　　一走进里面，便觉得四下凌乱，昨夜的情况可以想见。
　　“荣妃姐姐……”我小心翼翼的问了安。
　　她见是我，稍稍卸下了防备。现下她仍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我四下看了看，桌上地上洒满了东西，茶水亦打翻在地。
　　“殷儿，你去沏一壶茶来。”
　　我又走近她的床边。
　　“你不怕么？”
　　“因为怕姐姐伤我？不，我不信姐姐会伤我。”我轻轻一笑。
　　她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谢谢你相信我……”她的声音低沉，似乎可以令人感觉到她气息的微弱，“可人家都认定我失子后患了失心疯，然我的心早已死了，哪儿还有什么心可失。”
　　“姐姐可曾想过德贵人为何要如此行为？”我试着问。
　　她轻蔑地一笑；“不就是为了那封信么？她或许认为我截住了她的秘密。然而那信不是我收下的，那个小太监寻了我道明此事后，我便回绝了他，正巧此时皇后经过……许是那其中确有什么要紧的事，但我并不想过问。在这后宫之中，我早已是一个奇怪的存在，我不想再惹什么是非了。”
　　皇后，为什么是皇后？她又为何要嫁祸于荣妃，而她又为何引而不发？
　　新的疑问不断涌出来，叫我更加不知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