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凤临世》水墨痕迹

2、亡者（一）

　　上古时期。
　　“蚩尤？这名字吾喜欢。”一名相貌狂野的男子坐在一张由兽骨搭建而且铺有数张兽皮的王座之上，单手撑着下颚，似笑非笑：“大兄，汝说吾改名为蚩尤，如何？”他偏头看向隐于王座后的兄长。
　　“全由王做主。”对方躬身回答，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男子的视线，使他无法看清此时兄长的神情。
　　男子无奈地笑了，神情有一瞬间的柔和，但转瞬即逝。目光转回到座下战战兢兢的臣子，男子勾唇邪肆一笑，口吻张狂一如他的为人：“洪荒时期的圣人执掌凡世信仰，不如吾也称个神，与那圣人一争高下！”
　　狂妄而自信的话一出，王座之下无数人高呼着他们的王，他们的神，心神激动，以热切的目光仰视着蚩尤。
　　蚩尤站起身，享受着子民们的朝拜，没有看见身后大兄晦涩不明的神情。

　　唐朝。
　　“那你把他捡回来的理由呢？”一名面目清秀的人盯着眼前呈现半透明状的亡魂无奈的叹息着。虽然亡魂相貌狂野，一身王者风度显示出其不凡的身世，但这一切都抵不了家中即将增加的开□□人又叹了口气，忽然有点后悔被救出来了。
　　“無心，我做事何须理由，这么多年了，你还未了解么？”回答它的人容貌俊朗，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显示了他的好心情，好听的声音给人梵音临世之感，让人不禁醉心其中，宝蓝色的长衫绣着一朵纯白的昙花，惟妙惟肖。
　　对话的两人正是从西方归来，现在正居住在长安一处偏僻院落的昙华和無心。由于無心有着一头异于凡人的白发因而不能外出，唯一能外出的昙华又没有什么金钱观，导致持家的無心经常为生计而烦恼，所幸两人并不食五谷，因此家中并无什么开支，过得虽说清贫但也平静。
　　说是生活平静，其实也不尽然。与昙华相处近十年，無心每每对于他的行为总是忍不住扶额叹气。原因是昙华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劣根性：每每遇见有趣的事物，他都会忍不住去主动插手。如今正在院内四处张望的亡魂也是因此而来的，因为有趣而被昙华擅自带回了家，無心真心是有些弄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
　　不过，这亡魂看向無心的眼神却是有些不同寻常，带着几分熟悉。
　　就在無心苦苦回忆眼前的亡魂是否曾与自己有过交往，亡魂先一步开了口：“呦，这不是無心么，怎么不认识吾了？”
　　無心微微眯起双眼，语气沉沉的：“我被困在西方千年有余，该忘的不该忘的早忘了个干净，你是谁我还真不记得了。”
　　“你被困住了？”亡魂有些惊讶：“不可能，以汝的实力，就算那些圣人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困住你，但……他们没有理由啊。”
　　無心皱了皱眉：“为何如此说？”
　　“汝于他们又无甚威胁，况且凤族已然凋亡，对付你完全没有必要。”
　　無心感到亡魂的话给自己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似乎他说的与自己毫无关联，垂眸静静思索了一阵，無心决定暂时先放过这个问题。
　　“你是谁？”
　　“魔神蚩尤。”回答無心的并不是亡魂，小院的大门被推开，一位月白衣裳的青年步入院中，开口的正是他。
　　“白雪，你怎么来了？”本打算在一旁看热闹的昙华对于青年的到来略感意外，但这并没有破坏他的好心情，反而对于今后可能发生的事更为期待了。
　　白雪走到昙华身边，双眼盯着蚩尤亡魂，眼中流露出些许好奇：“听说你把蚩尤亡魂捡回家，有些好奇，便来看看。对了，無心，蚩尤似乎曾与你有些交情，怎么，有想起些什么吗？”
　　無心略带犹豫地摇摇头，它并不认为自己会与蚩尤有什么交情。
　　“若真有什么事想起来就好了。”昙华一脸看戏的表情，眼中暗含着嘲讽，却不知是针对谁的，白雪看着昙华的神情心中有些复杂，而無心则毫无反应，明明是最令它厌恶的表情，但它显然不准备追究。
　　蚩尤见周围都沉默了下来，自己也并不觉得尴尬，反而东瞧瞧西看看的，许久，他打破了沉默：“话说现在离吾死的年代相距多少年了？死得久了，早就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了。”蚩尤下意识地看向無心，在他的记忆中，無心与他虽说没有什么过深的交往但好歹也算熟识，如今人生地不熟的自然会挑熟悉的询问。
　　可惜無心摇了摇头：“我发色有异，并不出门，至于你的事……我只从书中略知一二。”
　　蚩尤将目光转向把他“捡”回家的昙华，谁知昙华也摇头，一脸无奈：“我活的比你还久，时间什么的早没概念了，况且这有什么好记的。”
　　一旁的白雪实在看不下去了任命的估算了一下时间，给了蚩尤一个并不精确的答案，所幸蚩尤并不计较这些，问这个问题不过是想了解一下自己死了有多少年了，以及考虑一下今后的打算。
　　略一思考蚩尤便对今后的生活有了打算：“那吾今后便打扰诸位了。”说完便转身离开寻找自己看中看院落了，很是自来熟。
　　“虽然院子不小，多他一个也无妨，但我们的开支似乎不够了。”無心有些忧心的看着蚩尤离去的背影：“对了，白雪你也要住下吗？”
　　白雪点了点头，但他认为無心根本没必要为开支而担心：“放心好了，蚩尤是只鬼能有什么开支，至于我？我只吃萝卜，而且食物什么的不是早就说好自带的么，無心你担心过头了。”
　　昙华认同地点着头：“所以说，开支什么的根本没必要担心。”
　　“那……房租？”無心冷笑着看了昙华一眼。
　　“额……”有些尴尬的，昙华有些无措，给个眼神示意白雪快让無心离开。
　　白雪接受到眼神，心领神会地拉了拉無心的衣袖：“無心，算了吧，反正大不了让昙华出卖一下色相就行了，何必这么计较。”
　　無心“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白雪冲昙华无奈一笑，也随之离开了，昙华耸了耸肩目送二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