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成全你的高傲 ...
-
林姐靠在门框上闲闲道“水苏,都快十点了,你怎么还在叶子这里混。”
水苏朝叶紫电脑屏幕右角一瞥,想起今天第一个咨询时间到了,吐了吐舌头“知道了,马上去。”说完赶紧向外走,叶紫嗤嗤笑了两声。
林姐进来之后,随手关上门,自顾自地坐到叶紫对面,“写东西呢?”
叶紫直盯着林姐,笑道“林姐,您也有空跟我打哈哈了?”
林姐身子向前倾了下,有些无奈地紧了下眉头,“叶子别老这么犀利,每次跟你说话都搞的我很紧张。”
叶紫撇嘴道“紧张那也是你心虚,你到我办公室来就没派过好活。”
林姐随手将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陪着一副优雅的笑颜,“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能者多劳嘛,姐也舍不得为难你,可姐的专业能力有限,就水水那个疯丫头没个轻重我也不敢交给她办不是。”
“行了,您也别捧我了,这次又是哪位老爷、太子上不得台面的事。”
“这个,就一高中生,叫洛嘉铭,他学校里一个女生的肚子被搞大了,那个女生硬说是洛嘉铭□□了他。洛嘉铭不承认,而他妈妈呢,也认定自己家的孩子是乖宝宝,不会做这种事。也不知从哪听说咱公司里有位微表情分析专家,这才找到我,请你帮忙去拆穿那个女生的谎话。”
叶紫揉着额角,为难道“林姐,您知道的我只接商务方面的案子。”
林姐陪着笑脸,“叶子,姐知道有点为难你,可这孩子是洛家的老幺,他爸就咱京市现任市长,他妈指定要你接这个案子,咱们在人家的地面上做事,总得给人家点薄面不是。”
京都居大不易,叶紫顿时觉得头大,叹了口气“林姐,你知道的,我回国后,老师一直在帮我做心理督导,暂时没办法做心理咨询的案子,我必须得对来访者负责任,更何况还是未成年人的案子,还是让水苏过去吧。”
林姐劝解道“这只是件小案子,我问过老师,他说你可以处理的来的,而且我也会让水苏陪你一起去的。”林姐顿了顿,正色道“叶子,你是天生的心理咨询师,你的声音笑容,都很有感染力和亲和里,能轻易取得别人的信任,让人有倾诉的欲望,更何况你的专业能力一直是出类拔萃的。三年多了,你还跨不过去那个坎吗?你就那么让那个人渣毁了你的天分吗?”
天分?人心太复杂,没人能完全读懂人心,太脆弱,一根稻草就能使一个人的精神完全崩溃,在人心面前这点天分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叶紫强忍下针刺般的头痛,苦笑道“算了,我跟水苏过去一趟吧,不过水苏主导,我只协助她。”瞬间又展颜笑嘻嘻的打叉,“我希望红包要真值得我破这一次例。”
林姐忍下要叹出口的气息,今日还是忍不住将那些话说出口了,终是无用,只得点点头,“放心吧,封口费估计足以把你砸晕。”
下午,叶紫和水苏一起到林姐办公室,林姐指着叶紫介绍道“这位就是您指定的叶紫博士,斯坦福的高材生,对微表情很有研究。”又指了下水苏道“这位是水苏,我老师的得意门生,跟叶紫算同门,水苏专攻青少年心理,我让她们和你一起去看看。”
嘉铭母亲有些质疑地打量了下叶紫,低声道“这么年轻?”
叶紫并不说什么,只是含笑望着她,水苏撇撇嘴,嘉铭母亲打量了许久,勉强点头道“那麻烦你们了。”
水苏在车上又问了些洛嘉铭的情况,嘉铭母亲表现很过激,怒声道“你问这些什么意思,我儿子最乖了,除了学习他不关心其他任何事,再说就那个女孩,我儿子怎么看的上。”
水苏不吃亏,可对客户还是很容忍的,温声细语道“洛太太,您误会了,我只是想对嘉铭有更深入的了解。嘉铭年纪还小,承受各方面的压力,心理多少都会受到影响,您也说了他食欲不佳,话也少了,我希望能对他多些了解,才能帮他更快地走出这件事的阴影,这也是林姐派我和叶子一起来的原因。”
嘉铭母亲面色松动了些,很是骄傲地把嘉铭从小到现在的事讲了一遍,叶紫拿出IPAD点点画画,青黛微蹙了下。
到了学校,嘉铭母亲带叶紫和水苏进了校长室,叶紫和水苏递上名片,校长有些不悦,可对嘉铭母亲恭敬的态度中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高兴,只说苏霓霓已经在教导室等着了。叶紫打断校长欲带路的动作,道“麻烦把带有洛嘉铭和苏霓霓同学的课堂录像,或者其他有关的录像给我看下。”说完转向嘉铭母亲定声道“我需要先和洛嘉铭谈一下。”
嘉铭母亲面色不善地瞪着叶紫,“我出钱请你,是揭穿那个女人的谎话,不是让你审我儿子的。”
叶紫面色沉静,正色道“洛太太,既然您请我们来,那就请您相信我们,如果您不能信任我,那这份工作我没办法做。”
水苏一旁帮腔道“洛太太,既然您相信您的儿子,我们跟他聊一聊又何妨,而且如果我们只和苏霓霓谈,就算得出苏霓霓撒谎的结论,也难免遭人质疑。”
嘉铭母亲略想了下,道“好吧。”
水苏帮着叶紫架好数码像机,简单翻看了下校长找出来的录像,两人做了简单的交换意见,水苏出去叫了洛嘉铭进来。洛嘉铭坐下后,叶紫温和地笑着,问了几个常规性的问题,看洛嘉铭情绪明显松弛下来,蓦然问道“你喜欢苏霓霓吗?”
洛嘉铭,五官微聚,快速答道“不喜欢。”
叶紫从将手上的IPAD,推到洛嘉铭面前,上面显示的是苏霓霓一张大幅度艺术照,洛嘉铭只看了一眼便抬头看着叶紫,叶紫默默收回IPAD,点了几下起身站到洛嘉铭一旁,将ipad放在他桌前,食指间歇性的滑动几下。洛嘉铭头低垂,右手抚额,叶紫拿着ipad将录像关掉,回到座位上坐下,不疾不徐问道“你知道多久了?”
洛嘉铭猛然抬头,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握在腿上摩挲,叶紫仿佛刚刚没有问过问题,非常自然地继续问话“2月14日放学后到你去了哪里?”
洛嘉铭嘴唇劲抿,低垂着头,单手覆在额上,不说话。叶紫压低声音,低柔而又蛊惑,“你和一个男同学在一起?”
洛嘉铭立马反驳道“我没有和男人在一起。”戒备性地身子后倾着,紧盯着叶紫的眼睛。
叶紫和水苏对视一眼,水苏非常自然地笑着,站起身道“我看你们学校很漂亮,嘉铭弟弟陪我逛逛好吗?”
洛嘉铭支吾着“我还要上课。”洛嘉铭教养很好的人,虽然勉强可也很难拒绝人,耐不住水苏纠缠,洛嘉铭推推眼镜走了,水苏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笑呵呵地说着什么。
叶紫打开数码相机,叫了苏霓霓进来,苏霓霓长的很漂亮,发育也很成熟,校服明显改过,此时她斜靠在椅子里,浑身戒备却又故作镇定,眉眼挑着,如一只炸毛的刺猬,随时准备刺人。
叶紫静雅温和地笑着,随口聊着,“你校服自己改的吗?”
苏霓霓警戒地模糊应道“嗯。”
“改的挺好的,你的腿又直又长,就适合穿短裙,腰身掐的也挺好的。”
“谢谢!”苏霓霓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坐的舒服些,看着对面那人宁静娴雅的笑容,紧张和忧虑似乎少了些。那人的笑那么恬静柔和,像有种魔力,可以让所有人放下戒备,敞开心怀。
“这么有天赋,有没有想过做服装设计师?”
苏霓霓眸子亮了一下,在椅子上坐正,渐渐的两人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苏霓霓眼中仍带着怀疑,戒备却没那么深了。叶紫借着一个话题,自然而然道“还是年轻好,我老公连情人节都忘了,害我情人节独守空闺,你情人节怎么过的,男朋友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跟着洛……”苏霓霓突然收口,恶狠狠地瞪着叶紫,“洛嘉铭约我去体育室,他在那里□□了我。”
叶紫蹙额略带忧伤道“对不起。这种事对女人的伤害有可能是一生的,有些痛苦发泄的最佳途径便是倾诉,有什麽难受的你可以跟我说,就当我是树洞。”
“我没什么难过的,我要他负责。”
“你喜欢他,是吗?”
苏霓霓手放到颈窝,道“是那个人强迫我的,可有了孩子,我只能嫁给他。”
叶紫再次问道“洛嘉铭学习好,长的又清秀干净,人也温和,很招人喜欢是不是?”
“我才不喜欢他。” 苏霓霓说着,头却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
“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要诬陷他,你这么做会毁了他的前程的。”
苏霓霓舔了下嘴唇,声音高了几分“我怎么会毁了他的前程,我是在救他,他是gay,他怎么可以是gay呢,一辈子都不能结婚,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只要他和我结了婚,我就可以替他生孩子,我会做个好妻子,相夫教子。”
轰地一声,叶紫一下午紧绷的弦一下断了,对面那个女孩的轻狂,掀开叶紫记忆深处的井盖,满腔的憎恶不堪喷涌而出,控制不住的说着恶毒的话,那些话并不是在骂对面那个女孩,而是记忆里同样轻狂自以为是的女孩,叶紫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真可笑,你这么做想得到什么呢?他是gay怎么了,有个好男人他一样能幸福。你糟蹋自己博那一点点的心疼怜惜,就算因为一时的心疼,让你拆散他们,让你得到他的人,也不过多了对怨偶。而你这么下作的手法,只会徒增他的厌恶,让他觉得恶心,害了他还不够,还想妄图与那人幸福快乐,你不觉得羞愧吗?爱永远不能成为伤害的借口,打着爱的旗号的伤害,只会更脏,更龌龊。”
叶紫双手不停地颤抖,一个字一个字的倾吐而出,苏霓霓惊恐地看着那张略显狰狞的面孔,拖开椅子向外奔去。叶紫抓住桌沿,克制着身体的轻颤,平静了些,才起身把门反锁,全身的重量靠在门上,抖抖索索地摸出手机,给水苏拨号,颤声道“水苏,回来。”说完这简单的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重重地喘息着。
水苏一路小跑着回来,几个人聚在门前拍着门,水苏压下慌乱,劝几位先离开,轻轻扣着门,低喊“叶子,是我。”
叶紫闭着眼睛瘫靠在门上,掌心有了黏腻的感觉,疼痛的感觉让叶紫的脑中有了一丝晴明,深吸了几口气,才听到水苏不断的拍门声,旋开门锁。水苏推门进来,只见叶紫苍白的脸庞上难得没有笑意,给人一种冷漠孤傲的疏离感。水苏上前轻声问道“叶子,出什么事了?”
叶紫疲惫地摇了下头,“没事,苏霓霓喜欢洛嘉铭,她知道洛嘉铭是gay的事,我觉得应该让洛嘉铭和她好好谈谈,后续的事你来处理,好吗?我有点不舒服。”
水苏一直担忧地看着叶紫收拾东西,心疼道“叶子,找老板做心理督导好吗?我给他打电话好不好?”
叶紫扯出一个标准的露齿笑容,淡淡道“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会跟林姐检讨的,也会去找导师给我做督导,只是麻烦你了。”
水苏上前抱住叶紫,声音里带了哭腔“叶子,别撑着,再苦再痛都过去了,学会忘记。”
叶紫点点头,安抚性地拍了拍水苏的背,“水水,你忘了我不喜欢跟别人这么肢体接触。”
水苏忍住的泪珠终于滑落,伸手抹去,起身笑骂道“你还敢嫌弃我,你等着我晚上去窃玉偷香的。”
水苏看着窗外那个走在夕阳下的人,头微微昂着,背挺的很直,是标准优雅的礼仪行姿,影子在夕阳余晖下拉的特别长,显得有些哀伤。水苏的眼睛酸酸的,眨了下眼把眼泪憋回去,不在任何人面前显示出一丝的脆弱,何时何地都是最得体的样子,这是她咬牙强撑着,维护的傲气,既然帮不了她,那便成全她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