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语心明》bunny默默

11、第十一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路无言，车子停在辛莫公寓下，叶紫推开车门，却不急着下车，扭头看着双肩微垂，面色苍白的商陆，商陆难得如此颓丧脆弱，若以往叶紫必定会笑，会趁机落井下石两句，可此时叶紫心中却有些些微的苦涩，不知是为了谁？叶紫猛地摇了摇头，抛开繁杂的思绪，跨步下车，砰地甩上车门，在那道沉痛的视线下，脚步虚浮地地向公寓走去。
　　叶紫拿钥匙开了门，辛莫正坐在沙发上含着一根棒棒糖看春晚，听到开门声，头也未回，招手道“快来，快来，到赵本山了。”
　　叶紫踢掉鞋子，赤脚咚咚地跑过去，跳上沙发前，顺手从桌上捡起一颗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叶紫盘腿坐在沙发里，左手攥着棒棒糖的棒子，笑点处乐不可支地拼命拍着很有质感的大腿。
　　辛莫低头看着腿上熟睡的女子，叹道“年年如此。”小心地撩起散落面上的青丝，叶紫唔地一声，动了动，舔了下嘴角的口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辛莫哭笑不得地，伸出食指拭去银光闪闪的长线。弓腰垂头，看着着睡得昏天黑地的人，巴掌大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着光泽，挺翘的鼻子，粉嫩的嘴唇乖巧地嘟着，沾了口水后水嫩嫩的，睡着后的她像个幸福纯真的孩子，好像真的幸福一样。辛莫心中像塞满了棉絮，憋闷地无法呼吸，移开眼睛，无意识地撩起一缕发丝在食指上绕圈，失神地望着漆黑的玻璃窗。
　　楼下阴影里车窗上映着一闪一闪的火光，商陆疲惫地靠在靠背上，脸色苍白阴郁，头疼欲裂，他捏了下眉心，又重新燃起一支香烟。司机小张，深呼吸了几次，才转头忐忑道“商总，您还在发烧，还是先回家吧。”
　　商陆头枕在椅背上，不悦地皱皱眉，猛吸了一口烟，低低道“你走吧，我自己在这就行。”
　　小张摇了摇头，道“商总，我陪您。”
　　小张偷偷将自己身侧的窗开了条缝，散散满车的烟气，一脸关切地从镜子里观察着商陆。打开抽屉，取出一板药，抠了两颗出来，又从椅座间拿起保温杯，回身小心翼翼道“商总，您先吃颗药。”
　　商陆将烟头狠狠按在烟缸里，略抬起头，低喝道“别烦我。”
　　小张忙缩了下脖子，往椅背里躲了躲，尽量减少点存在感，可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下商陆，黑暗里商陆没了平日的自信冷酷，萎靡不振地靠在椅背上，整张脸上尽是悲愤、痛苦、竟然还带着些些委屈。小张瞬间激灵了下，目空一切，高傲的商总怎么会有那种可怜相。
　　商陆依然一根一根地抽着烟，小张摩梭着手中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太太打电话，首先太太未见得会下来，其次商陆肯定要在他打电话前先把自己捏死。
　　一早叶紫被辛莫拍醒，叶紫揉着惺忪的睡眼，迷糊道“打仗了，好多炮？”
　　辛莫又狠狠捏了下光滑的脸蛋，捏出一点红印才放手，道“快起来吃饺子了。”
　　叶紫吃痛地拍开辛莫的手，慢吞吞地坐起身，呆呆坐了会才下床穿鞋，汲着拖鞋蹭到浴室洗脸刷牙。
　　叶紫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而且因为这几日因为又要到商家过节，紧张又烦躁，胃口一直不好，虽然只是速冻水饺，但加上辛莫特制的调料，叶紫吃的津津有味，狼吞虎咽吃完了自己的，又腆着脸抢了辛莫几个，才往沙发上一靠，摸着滚圆的肚子，笑呵呵道“辛莫，哪天咱俩失业了，就去卖水饺，肯定能养活咱俩。”
　　辛莫放下空碗，踢了踢四仰八叉靠在沙发上的叶紫，道“去洗碗。”
　　叶紫哼哼唧唧半天，又是撒娇又是耍赖，辛莫认命地收起空碗碟子，道“你快去换衣服吧，别误了给长辈拜年。”
　　叶紫刚才得逞的得意一下蔫了，垂头耷脑道“知道了。”
　　辛莫起身前，又踢了她一脚，道“快去。”
　　辛莫磨磨蹭蹭地起身，进了卧室，先给商陆打了个电话，没有任何客套，直接问“哪里会合？”
　　“我在楼下。”商陆的声音沙哑的很严重，有些像破锣，叶紫嘴唇蠕动几下，可还是把关心的话重新咽到肚子里，等不到说话，那边啪地把电话掐了。
　　叶紫换了自己刚买的淡粉毛衣以及牛仔裤，在镜子跟前照了照，心说这才是自己这个穷丫头该穿的衣服吧。
　　叶紫拍拍自己的脸，按住嘴角，扯起微笑的弧度，“smile！”，接连几次，才挂着标准的笑容出了房门，只听着书房乒乒乓乓的游戏声音，叶紫冲书房喊了一声“我走了，你别老窝在家里打游戏，出去逛逛。”
　　辛莫正打的起劲，敷衍地嗯了一声，叶紫无奈地出门。
　　叶紫一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清新剂的味道，隐约还有丝烟味，商陆垂着眼皮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下眼皮有两道深深的黑眼圈，脸色比昨晚更加不好，叶紫抿抿唇，咕哝道“熏死了，抽那么多烟干吗？”
　　小张抽抽鼻子嗅了嗅，“太太，还有烟味吗？我刚才喷了一瓶空气清新剂。”
　　叶紫笑着拍了拍小张，道“我这鼻子，对什么都不灵，就对烟味最灵。”
　　小张偷偷瞥了眼商陆，挠挠头呵呵地笑着小声道“怪不得商总让我把空气清新剂全喷了。”
　　叶紫冲商陆撇了撇嘴，商陆啪地睁眼瞪了下小张，小张赶紧发动引擎开车。叶紫看商陆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叶紫不由好奇地多瞄了两眼，意味不明道“你在楼下呆了一夜？”
　　商陆面无表情地耷拉着眼皮，叶紫看他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火气蹭地一下窜上来，恶狠狠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商陆竟然勾唇笑了，笑窝里盛满了绝望，叶紫看到那抹笑容，沸腾的火气像泄了气一般，再也发不出来。叶紫狠狠偏过头，不再看他，车厢里一片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