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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局势 ...

  •   “你以为困住了我官暝赐,再拿我要挟便可以了么?江涣不必为了我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冒那个险,他心中早有自己的策划,任何人都动摇不了他的想法,包括我,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郡主,我既知逃不出,才狼狈地在里边求得生存。没有人想过我乐不乐意,没有人在乎我的生死,我只能竭尽所能,保全自己。”
      萧楠垂眸看着自己颈部的匕首,她微微抬眸,“我所要做的,便是拖住你,其他的,我不在意,也不想在意。”
      官暝赐扬眉笑了笑,“那么,你不怕死么?那种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脉搏的,死么?”
      萧楠的双眸黑得深沉,她稍稍转首,匕首便陷进了她的肌肤,殷红的血涔涔而下,她平静地注视着官暝赐稍带惊讶的目光,“我怕死,很怕。”
      “怕得我差点害他全盘皆输。可是呢,我突然又想起来,我的呼吸,我的温度,我的脉搏,不是因生或死而取决,是由另一个人的生或死而取决。”
      官暝赐又笑了起来,“你以为,你们斗得过俞厢么?他这个人最擅长渔翁得利这一招,你们若两败俱伤,岂不是独独便宜了那个俞厢?”
      萧楠抬起前臂,继而握住了官暝赐举着匕首的手,“你不会武功,若没有够狠的心,是斗不过我的。”接着,萧楠轻松地将官暝赐的手钳制,神情平和,反手便夺过了匕首,垂眸看着官暝赐冷笑的容颜,她顺手便抽出一条麻绳,将官暝赐的双手束缚在身后。
      “你错过了杀我的最好时机,如今,便只能坐以待毙。”
      萧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眸没有一丝温度。
      官暝赐偏过头,神情不耐,闭眸说,“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便。”
      萧楠的抬手拂过她的前额,“你明知我不会杀你,我还要光明正大地利用你啊,桓兆郡主,官暝赐。”“当然,如果可以。我想唤你,阿赐。”

      夭桃掩唇打了个呵欠,微眯着眸子道,“一起来的婢女都走光了,她怎么还不出来啊。”柏松轻笑,“肯定是在长篇大论口若悬河地迷糊那贵妃娘娘呢。”
      一旁立着的宫女微微抬眸注视着她们,须臾,勾起一抹冷笑。
      夭桃猛然起身,嚷嚷着,“不行不行,我要上茅房!”说罢,她便匆匆作势要闯入,那个宫女一怔,即可挡在她前面,躬身说,“这位姑娘,外头也有茅房,我领你去。”
      夭桃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有些不悦地说,“好吧好吧。”
      那个宫女遂斜瞥了看门的侍卫一眼,侍卫会意,冷冷盯着柏松,柏松却佯装没有发觉。
      子规啼声绕过粉白点染宫廷的海棠,似被剪成了繁花间缝隙的模样,却仍是悦耳宜人。
      穿过朱色的长廊,夭桃的步伐飞快,转眼便不见了踪影,那宫女吃力地尾随,却发现前头空无一人,“该死!”宫女咒骂一声,旋即打算转身赶回去,刚刚抬眸,就满眼惊愕。
      只见夭桃含笑地趴在长廊的梁柱上,从高处俯视着她,宫女刚想开口喊人,颈后便被夭桃反手一劈,蓦然倒了下去,如泥一般。夭桃轻飘飘地落地,扬眉一笑,“想阴姑奶奶我,下辈子再说吧。”
      那厢,便见柏松提着昏厥过去的侍卫缓缓走来,她们俩相视一笑。
      柏松有些顾虑地颦眉,“那些侍卫宫女不知为何都被支走,只剩下这两个。但我敢保证他们绝非宫人,而是假扮的。”
      夭桃咬着下唇,沉吟半晌,才道,“我们是去找公子涣,还是去救小姐?”柏松默然,才道,“小姐的意思是叫我们不要管她,说是现在大局未定,她自有法子保住性命,况且小姐郡主的身份可以叫人加以利用,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小姐这般,我想公子涣应该也被人拖住了,我们若去找他,便是去送死。所以,我们即刻动身,去找方燕。”
      夭桃举步不前,眉间夹杂着几分担忧,良久,她才缓缓叹了一口气,应声道,“嗯。”

      美酒撞击杯壁的声音时缓时慢,殿内青烟袅袅缱绻而至,冷玉铺成地壁,雕有绮罗花纹,玉簟徐徐铺展开来。
      一袭宝蓝色华服的少年跪坐在金樽旁,眉眼带笑,“这可是本殿下最引以为傲的美酒,江公子可不要辜负了本殿下的一派心意啊。”
      白袍少年嘴角微扬,双眸含笑,素帐起伏间但见他面如冠玉,神情淡然自若。
      “美酒配佳人,二殿下你我两个男人共饮未免是寒酸了些。”
      俞甄听罢,指尖摩挲过酒爵的杯沿,轻笑说,“江公子不见是缺女人啊。”江涣拂去白袍上的熏雾,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俞甄继而抬首,定睛细看着江涣,“江公子才学过人,不如与甄讲讲这天下大势如何?”
      江涣垂眸一笑,轻抿了一口酒,笑道,“涣不才,恐怕不能胜任。”俞甄挑了挑眉,含笑说,“江公子谦虚了,甄早闻江公子才名,钦佩不已。”
      须臾,江涣笑笑,说,“那么,以二殿下之见,这天下大势,当是如何?”
      俞甄缓缓抬眸看他,字字珠玑,“桓兆好比少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兵强马壮,君主爱民,却不会掩锋芒。连木便好比饱经风霜的老者,沉稳而狡猾,事故而镇定。延贾便是正值壮年,国富民殷,百姓和乐,呈一片盛世景象。”
      江涣听罢,缓缓颔首,抬眸笑道,“那么,依二殿下之见,眼下的程懿,又是什么?”
      俞甄的笑容渐渐褪去,“甄若说,程懿是形势最为复杂多变的呢?”江涣依旧笑得淡然,“嗯,从何而见?”殿内青烟重了颜色,似浸满了碧玉色泽的美酒。
      俞甄身后隐现出几道影子,锋利如刀出鞘般划破青烟,他们一袭黑衣,五官平平,俞甄继而抬眸笑道,“江公子如今知道了么?”
      江涣抿唇笑笑,饮尽酒爵里的佳酿,笑着说,“二殿下的暗卫很是气派,就是模样丑了点。”
      俞甄朗声笑起来,眯眼打量着江涣,“我想知道,如今,是什么让江公子还有如此大的底气?”
      江涣抬首,将酒爵放置,缓缓笑说,“没有,我只是在想啊。那个叫官暝赐的女人,是不是已经先我一步,走上黄泉路。”
      俞甄垂眸,淡笑说,“江公子真是料事如神,不过江公子放心,我们是不会动她的,毕竟她郡主加天女的头衔在那里呢。”
      江涣佯装失望地笑了笑,“听见她还活的好好的,我顿时就没了兴致。”
      俞甄眼底隐藏着一片阴鸷,渐渐在微弱的光下清晰起来,“只是,江公子你这样一个奇才,若是不能为我所用。就只好,请你上路了。”
      江涣恍若未闻,继而淡定自若,笑着说,“二殿下可想听涣分析一遍程懿的局势?”
      俞甄颇有兴致地抬眸,笑笑,“甄自是洗耳恭听。”他身后的一干暗卫鹰眸狠戾,浓厚的杀气使青烟渐渐消散。
      江涣双指将酒爵一转,扣在桌面上,淡笑说,“程懿风云暗起,不似少年不似老者亦不似壮年,看似毫无缝隙地拼接在一起,却隐隐有分裂之势。”
      “太子俞晟在北,暗里罗致兵马,建立组织,并在朝中有一定地位。”
      俞甄扬眉,似在思忖着什么,并不打断。
      “但俞晟过于心急气躁,无法沉下心来使用兵马,且智谋不足,有妇人之仁,并不能狠下心来。加上不擅于用人,所以,此人并不能构成太大的威胁。”
      俞甄听罢,眼中笑意淡了几分,双手抵着桌面,沉声说,“继续。”
      江涣支颐,笑道,“恐怕二殿下所忌讳的人,是西陵侯,俞厢。”
      俞甄低首,抬眸与江涣对视,似希望看出他心中所想。那明明只是一十三岁的少年,面对生死却如此平静,镇定自若。
      “俞厢这人性子颇为狡猾却智谋不凡,心怀大志而坚定不移,可谓有治国之才。”
      “他在朝中的势力可以说是根深蒂固,身边贤才无数。更重要的是,俞厢够狠,他能够对至亲痛下杀手,这样的人,适合做帝王。”
      俞甄扬了扬宝蓝色的袖摆,笑说,“我当真是佩服江公子的智谋,可是,愈发是这般,我愈不能留下你。”
      江涣颇为平淡地笑了笑,“二殿下可容许涣讲五句话再送涣上路?”
      俞甄心下一沉,才缓慢地颔首。江涣扬唇,笑着吐出一个字,“五——”
      俞甄猛然抬眸,神色不明,十指几欲要陷进桌面。
      “四——”
      “三——”
      俞甄身后的暗卫也都呼吸紧促起来,一向面无表情的他们仿佛被江涣的声音引入谷底。
      “二——”
      “一。”
      “报!二殿下!太子已聚齐兵马,在城中点起烽火,快要杀进来了!”
      “二殿下!程将军也从后方举兵,来势凶猛!”
      俞甄扬手示意他们退下,敛去眸中的不悦,笑说,“江公子可谓料事如神,甄自愧不如。”
      江涣摆首,“太子在北,程将军也举兵支持,如今想来帝都也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们想要做的下一步便是挟持圣上。看起来他们必赢不可,但我想,二殿下你,应该是早有对策吧。”
      俞甄扬声笑笑,“不错,父皇在我手上。而且俞晟也无法闯进宫中,我早已分配我的暗卫和□□手在那里布下九重陷阱,就等着我的大哥前来送死呢。”
      俞甄笑意薄凉,却是翩翩如玉树,宝蓝色华服煊赫夺目,他笑着说,“公子可知,当双手染满至亲血液的时候,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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