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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纷争 ...

  •   官暝赐心下有些惶恐,没错,江涣说的惊喜,她听的一清二楚。接着,她眉间夹杂了些不可分辨的情绪。
      继而有人大步流星地踏入殿里,竟不卸身上兵器,面上神色张狂无比,“贵妃娘娘,臣来迟。”
      俞甄嬉笑着,“大哥来了,来来来,在我旁边坐。”
      可明摆着俞甄身旁连一席之位也没有,官暝赐挑了挑眉头。
      她继而笑着打量着这个大皇子俞晟,看他作何反应。
      俞晟好似未闻,而是直直望向殿中央的女子,“贵妃娘娘私自接待使者,可有经过父王同意?”
      俞甄扬眉一笑,眼波转向女子,亦不言语。
      贵妃微微抿唇,神色淡然,良久沉静过后,殿内冷风僵持,“没有。”
      俞晟讥讽一笑,朗声说,“那,是谁给的贵妃娘娘如此之大的权利?!”
      贵妃缓缓起身,先向江涣躬身,“家中丑事,让公子笑话了。”江涣听闻,神色不变,微微一笑。接着,贵妃平视俞晟,“本宫,自是有这权利。”
      俞晟继而揶揄地笑了起来,“贵妃娘娘莫不是还想说皇后重病在身,不宜款待客人?”
      贵妃面上未有一丝波澜,“你既知道,又何必再问。”
      俞晟盛怒,隐隐有拔剑之势,俞甄见了,立马笑嘻嘻地起身走去,他不经意间牢牢钳住俞晟右臂,却笑得灿烂,“有好几日未见大哥,甄着实想念大哥,不如先叫母妃招待贵客,我等兄弟去畅饮一番?”
      俞晟见此,拂袖甩开他的手臂,气势汹汹地走出了大殿。
      俞甄看似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殿内人的神色,引得无数官员皆出冷汗,他笑了笑,“母妃,我先同大哥去赏良辰美景了。”
      官暝赐待他走后,这才仰首,细长的眸子中风云暗起。贵妃意兴阑珊,便道,“散了吧。”
      众人都吐出一口气,江涣欠身告退,回首间竟牵上官暝赐的手,执意将她拉入自己的寝宫,待到旁人散去,他微微有些笑意,“这程懿很乱,你最好少走动。”
      官暝赐一把甩开他的手,有些愠色,“你把我当成傻瓜了么,这个都不懂。”
      江涣缓缓摇头,神色颇为平静,“有些东西你尚且不知,这里边不平静,你不必去冒那个险。”
      官暝赐嘲讽般笑了起来,“那你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就懂了?”似是触了江涣的逆鳞,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牢、郡、主、牵、挂。”
      官暝赐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低声说,“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小毛孩,我们走着瞧。”
      第二日,官暝赐便早早出了门,带上夭桃和柏松,并未和江涣知会半声。在旁人看来,只是三个小丫鬟耐不住宫中繁琐枯燥,急急想着到城里去玩。
      平日里的白天程懿很为热闹,小贩叫卖声从街头贯穿街尾,卖字画古董的店子多的数不清,茶楼也是生意兴旺。
      夭桃手执一蜜糖葫芦,柏松正欣赏着刚刚买下的簪花,官暝赐腰上缀着的香囊摇摇荡荡。
      街头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乞儿瑟缩着,看见夭桃便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位神仙姐姐,这位神仙姐姐,行行好吧!”
      夭桃徐徐转首,露出一线微笑,垂眸看了乞儿半晌,乞儿继续讪讪说,“我家里人都死光了,如今奔赴来到程懿,谁知程懿这边更加乱,今儿是要容不下我了。”
      夭桃眸色一沉,遂从荷包里掏出些碎银两抛给他,笑着,“真是可怜。”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街角的人影,遂有些大声笑着,“好姐姐,我早闻程懿这儿的酒楼著名,菜式多样,不如我们去罢?”
      官暝赐领会她的意思,也笑着,“好。”柏松匆匆睨了官暝赐一眼,为她开门时在死角轻声说,“有人跟踪,我们暴露了。”
      官暝赐沉默,酒楼里陈桌数列,小二喜吟吟地迎来,“三位客人是要包厢?”夭桃轻笑,递给他一锭细银子,“算是有眼色的人。”
      说罢,夭桃立马领着符弈生上了二楼,在帷帐后头垂眸看酒楼内外的动静。
      官暝赐咬了咬唇,“可知是何人跟踪?”
      夭桃神色有些慌张,“跟踪我们的是两拨人,我暂且分不清敌友,可是我敢笃定他们的本领不比我和柏松的差,所以我故意兜兜转转走了许多地方才敢和接头的人见面,刚刚那个乞儿便是家主派来接头的,他方才说如今程懿也容不下他,言下之意是说程懿这儿将有乱子,而且,而且像是针对我们。我见街角有人窥探,便不敢与他说多,害怕暴露了他的身份。”
      似是应了夭桃的话,酒楼下嘈杂声起,柏松轻轻挑开了帷帐的一角,但见方才的那个乞儿面色悲痛地匍匐在街头,口中连连叫苦,许多路人都驻足观望。
      一穿着灰色直裰的人冷笑着说,“好大胆子!你这乞丐竟敢偷老子的东西!”
      乞儿似不经意间瞥向酒楼夭桃所在的地方,见她们还是安全的,便哭着求饶说,“这位大人,我怎敢偷您的东西啊!冤枉啊,冤枉啊!”
      灰色直裰的人不再言语,他身后便有几个男子将乞儿的双手双脚束缚,“你还不承认?你在这行是干不好的,我劝你快快收手,早点悔改,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先抓了你,叫你去吃官司!”
      路人都纷纷不解,抓一个乞儿有什么用?什么都陪不了。
      柏松面色狠戾,轻声说,“这人是在警告我们呢,叫我们快些收手。”夭桃也捶着膝盖说,“这下他们把接头的人抓走了,肯定是要严刑拷打,万一,万一那乞儿嘴不严实,经不住酷刑,把我们的一切给供出来了,这可得了?”
      柏松笑着摆首,“这倒是不怕,他自会咬舌自尽,家主敢用,就是相信他不会出卖我们。”
      官暝赐眉心轻蹙,淡淡说,“我们能想到,那些人何尝不会想到,他们是不会轻易让那个乞丐自尽的,等抓回去,怎么让他说出口都是很简单的了。”
      果不其然,灰色直裰的人立马塞了一条白帕子进了乞儿嘴里,笑说,“你这乞儿嘴贱,老子可不想一路听你叨叨。”
      乞儿见无法自我了断,不禁有些慌张,像是求救一般地偷偷瞄向酒楼,夭桃怒极拍案,“老奸巨猾!”官暝赐深吸了一口气,问着,“你们来前应是将这酒楼给打探过一遍,可知我们这厢房后有无退路?”
      柏松赶忙应着,“有,有!这酒楼后有一个小巷子。”
      官暝赐速从广袖中抽出一薄如蝉翼的刀片递给柏松,眼眸冷静,“这是我为备不时之需所买的,你试试看,能否一下子封喉?”
      柏松一怔,遂喜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现在就在这里杀了那乞儿。”
      官暝赐也颔首,沉声道,“等会必会引起那拨人的注意,你行事麻利,解决掉他后我们速速从那个巷子逃脱。”
      夭桃片刻便抱起官暝赐,此举令官暝赐有些赧然,不过眼下性命为重,“小姐,我先带着你赶紧离开,从这儿可以抄后路!”
      须臾,便听见一声尖锐的喊叫声突兀响起,紧接着是人群杂乱的求救声,暗骂声,纷沓到来。似一个偌大纷杂的漩涡,将一切东西分割,让官暝赐耳边嗡嗡作响。夭桃凛然,“小姐,柏松得手了!你抓好我,我们这就走!”
      夭桃猛然掀开帷帐,帷帐上的绚丽牡丹因此似凋谢了般破碎不堪,裂帛之音吞噬了一切碎语,酒楼下嚷嚷的人群立马噤声,昂首不可思议地看着高处的夭桃。夭桃冷冷一笑,俯身便抱着官暝赐跨过朱红的栏杆,继而有人面色慌张,“有人吃了霸王餐想跳楼了!”“这位姑娘冷静啊!”
      “小姐,抓稳了!”
      顷刻间便有冷风化刃般迎面扫来,官暝赐咬牙紧抱着夭桃,张眸间唯见下方人影散乱,玻璃器物破碎声杂乱而令人惊恐,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袭来,她只觉身子一沉,这才徐徐睁眼。
      她们已然从酒楼跨越到另一店子的房檐,夭桃轻喝一声,又携着她落于小巷。
      “小姐,你先从这巷子的后门进去!我去接应柏松!”
      她猛然被夭桃推入一木门,怔怔地坐在地上片刻才清醒过来,她刚想开口,夭桃的身形便早已被上了年头的木门相隔。
      她也无了法子,便一扫袍子上的灰尘,干咳了几声,抬头打量着这个仅容一人的木房,里边狭窄幽暗,在木房的另一头有一扇门,隐隐有些光亮透来,她思索片刻便将眼凑上去,通过门边细微的缝隙看着里边的样子。
      渐渐的,她眼中的惶急被赧色所替代,往昔她熟悉的情景清晰起来,香樨琼脂,玉腕婀娜,虽她没寻常女子那般矫揉造作,可眼下这情形也不是什么可以春花秋月的,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门后边是青楼!
      她干咬着下唇,却不料自己寻思中太过莽撞,竟直直地将那扇门向前推去!
      “砰——”
      她被惊起的烟尘给呛住了,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竟觉有强光刺眼,她才发觉自己匍匐在那扇门上,良久,她才壮着胆子抬起眸子。
      眼前衣衫半褪的美人似如梦初醒,怔怔地看着她,另一边一身梅红色袍子的男子正定定地饮着酒,眯眼转首,噙着淡笑看她。
      男子双眸微微上挑,肤白而神情平淡,容颜妖冶。他手边的玉壶剔透,美酒缓缓淌着,金雕的饕餮嘴中吐出青烟袅袅。杜衡香气似有若无,银钩松着,素帐缓缓起伏。
      他轻笑,俯身抬起官暝赐的下颌,含笑说,“不知郡主,也同我一样喜欢烟花之地。”
      那美人这才恍然醒悟,急急合上衣衫,匆忙中裣衽告退,却是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刚刚走到门口,几欲发出声响便口吐鲜血,向后倒去。
      官暝赐一怔,眸中有异样的情绪升起。她随即便打掉了男子的手,缓缓起身,冷着语气说,“不想西陵侯也如此风流,本郡主倒是坏了西陵侯的好事。”
      俞厢唇边隐隐带笑,“郡主吓死了服侍我的人,是打算接过她还未完成的任务?”
      官暝赐也笑着,“本郡主可有对她下过毒?是她自己死的,不关我的事。”
      说罢,她讥讽地盯着俞厢良久便打算走,谁知俞厢立马禁锢住了她的双手,她双眸含怒,迎上俞厢微带戏谑的目光,只见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将她的双手绕到身后,在她耳旁笑着说,“你听。”
      官暝赐这才蹙眉,隔壁的厢房隐隐传来谈话的声音,官暝赐立马从桌上牵起一玉杯,将杯口贴在墙面上,右耳对着杯底。
      她素来知道习武之人耳力很好,所以俞厢不用此举也能听的分明。
      “你确定这样可以拿下?”官暝赐一愣,神色不明,这,是俞晟的声音。
      俞厢仿佛料定了她的反应,握着璞玉制的长柄悠然回旋于数列玉杯上,抬眸间有些笑意。
      “确定,主上,现在二殿下昏庸无能,皇上又重病在身,仅由那个萧贵妃独掌大权,是最好的时机。”
      似是沉吟了良久,才听俞晟说,“好,就这样做。”
      官暝赐不打算再听,将玉制茶杯放在桌上,而是似笑非笑说,“你认为会有人蠢到在青楼商议这种事么,就算俞晟再没有脑子也不至于这样。这必定是陷阱。”
      俞厢缓缓摇头,含笑说,“我若说,这青楼,是他的呢?他的一切暗卫下属,都在这里边。一般商议什么事情都是在这青楼。”
      官暝赐蹙眉,有些不耐地说,“既然这里这么重要,那我们又是如何进来的?”
      俞厢笑颜依旧,“他的暗卫能耐还是差了些,被我抓住了把柄,俞晟不会挑人也不会用人,最适合暗卫的人应是举目无亲的,可偏偏他的暗卫还是有一家老小,我拿此来要挟,他们便成了我的人。否则的话郡主你在进来这里前早就身首异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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