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齐家苑昭惠训仆 嗔夺珥帝女戏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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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杨戬在芝兰亭训了话，定下规矩，又命管家将拆下来的牌匾统统换回去，又列了单子，写明所缺人手，要天庭速速备妥。吴管事看了李管事一眼，见他面无表情，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现下人手不够，杨戬又不想让人太累，只好先让八个大侍女分四班倒，十二个二等侍女分三班倒。天庭没有宦官，侍从此时更像侍卫与内廷官的结合，杨戬也将他们分了四班，至于二等侍从，在人手没添够之前，先带着那些杂役干活吧！
那四个姑姑颇有些傲气，见这小王爷没有王妃，想掌管王宫内院，杨戬不耐烦，让她们去侍弄花草去。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站出来说：“王爷，老奴奉了娘娘懿旨，来王爷跟前听令，负责的是管教侍女，打理内院，往来应酬。那些花花草草，奴婢不会伺候。”
杨戬懒得跟这群人打机锋：“不会伺候就回去，让能伺候的来。我这里往来应酬，用得着你？”
“这里没有女主人，您是男人，内院之事……”
“有没有女主人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杨戬发现天庭送来的这群人一点也不好使，琢磨着是不是要扔回去自己配置算了，“纯狐，从今儿起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我提拔你为王府女官，不拘内外事务，我有什么想不到的地方，或者出门了不能及时回来，任何事他们解决不了就交给你处置了。”
纯狐一时怔愣：“我？”
杨戬点点头：“嗯，就你。”
纯狐如坠云雾，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是大侍女，转眼间就升职了。玉帝的确命令她想尽办法迷住杨戬，可是自己有那么祸国倾城吗，刚来就蹿升的这么快，妲己也没进宫就当皇后啊。呸呸呸，我才不会死呢。转念又一想，大概是因为两人沾亲带故吧，虽然他俩谁也不想承认和玉帝有关系。
杨天佑和云华一辈子只养了这一个孩子，是以杨戬从小锦衣玉食仆从成群，养出一副少爷脾气。条件不够时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有条件的时候就半点不肯将就了。眼下遇着这么一帮无赖刁奴，心里早窝了一肚子火，反正家里缺人打扫，他又不怕这几个人造他的反，凡是不服他命令的，一道符打上，统统给我干活去。
不过几天，从管家到杂役就都累得抬不起胳膊了。
鹤舞亭里，纯狐和杨戬一人一个竹摇椅，桌上放一个茶壶，吹着小风吃着茶点，看着这些人干活，就差叹一句“罪过罪过”了。
纯狐咬一口酥饼：“你可给我树了好一群敌人。”
杨戬在椅子上晃：“他们不作死挑事，我何必整他们？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纯狐白他一眼：“你突然把我从侍女弄成‘女主人’，可不遭人嫉恨么？”
那天原本安排好了侍女轮值等事，末了掌事姑姑闹了一出，杨戬果真把她们送去各处园子里干杂活去了，这几日园丁花儿匠已经到齐，正好重新修剪花树。纯狐原本也安排的轮班，受此事波及，摇身一变成了她们的主人，七名侍女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杨戬笑道：“所以你要是和和气气的，她们一准爬到你头上。可长点心眼吧，别以为你待人好，人家就能记着你的好。有的是骨子贱眼皮浅的，你让他们畏惧了，他们才知道干人事。”
纯狐摇头：“我原先的侍女就没这样的。也不轻贱自己，也不自视过高，好用得很。”
“我也没见过这样的。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这群人若是教导不行，还是早些送回去的好，免得连新来的一并给祸害了。”
纯狐笑意盈盈：“恐怕这些人你送不回去。”
杨戬拿着茶杯一顿，又说：“他们以为头顶青天，也得看这青天护不护得住他们。”
在灌江口的日子很是悠闲，在杨戬的折腾下，风致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管事们苦不堪言，轮番向天哭诉，玉帝忍着头疼迅速送来了他要的各样人手打发了去。卫兵从黑旗军抽调的，共一千二百人，杨戬见这些人法力不错，封了草头神，着他们住在南苑，每日就在南苑的演武场操练，每月中旬带着他们进山打猎。
杨戬架鹰牵犬，带着一千多人四处乱走，周围几座山全遭了殃。吊睛白额虎一家被迫搬进了南苑，每日在雷鸣山呼号，时不时窜进隔壁画地苑和那里的狼豹抖抖威风。鹤舞楼当真被扔了四只仙鹤进来，每日听鹩哥诵读《道德经》 ，十分聒噪。清荷园里终于又种藕了，一池锦鲤漂亮的很，杨戬看了很满意，又把锁烟湖里养了一群螃蟹，周围栽了秋菊，预备秋天时候在这里啃螃蟹。梨树下埋了酒，到时候好开坛取用。
埋了酒杨戬才想起来，这粮食还没着落。
玉带河贯通风致城，往日取水用水也多靠这河。河北边那片土地，偏僻却肥沃，杨戬给开成了稻田，收了佃户来给他种粮食。拿算盘拨拉一通，算算出产率，大约能够自给自足了。纯狐看得眼热，买来了桑树，种成一片防风林。纯狐又爱吃鱼，看看这里地势，调查了一番，干脆改成了桑基鱼塘。
玉帝兴许是怕杨戬又折腾他，针线房浆洗房厨房等处的人一口气全送了来，连常住大夫也给了，大有让他被这群人吵吵闹闹烦死的架势。杨戬乐滋滋地收了人，还按照父亲在时的安排，让他们住进了各处下人房间。厨房没有全开，除了大厨房之外，杨戬划了几个大概常呆的地方，让厨娘们先在那几处开灶。
大夫只有两个，杨戬嫌弃玉帝小气，又差管家去要来几个医女。将他们安排在了花澜殿旁边的秋波姮媚。
杨家当年以商起家，世代以此为业。云华出事后，她手下人保下了一部分产业，代为打理，杨戬来封存这里时，见了这些老仆，只是那时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手来接管，便让他们继续经营。如今得了王爵，回来灌口居住，便接过了这些产业。
只是杨戬实在没什么经商天赋，他本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当年在家只学会了如何玩乐，指使下人干活，至于父母怎样打理家务他是毫无兴趣，是以连如何管家也不甚精通，整顿风致城不过是恢复从前在家的习惯罢了。纯狐却是从小帮着父亲管理部落，对内对外都是一把好手，在经营产业方面很有见解，杨戬乐得清闲，索性都交给纯狐了。
玉帝接了密报，得知纯狐很受杨戬宠爱，短短几日便成了王宫中唯一女官，还打理着杨家各处产业，自以为得计，便也不计较杨戬诸多令他不快的事了。
杨戬一开始只是同情纯狐，分明是受害者，却因为杀死了施暴的人就被判处死刑。大羿的部落一向残暴，秉性凶顽，以杀人为乐，那一百多人被纯狐毒死，在杨戬看来完全是罪有应得。当初纯狐法场被劫，就此消失，千年后却混在玉帝送来的奴婢中，出现在他家，玉帝想干什么一目了然。
杨戬将纯狐留在身边，一是见不得玉帝糟践人，二来也猜到纯狐是被玉帝拿住了什么把柄，要对他不利，她若有什么小动作，也好及时应对。只是一来二去，杨戬见纯狐聪敏，性情又合他胃口，平日也喜欢与她在一起。偶而兴起，杨戬谈论起各家经典，道法自然，不想两人颇有共鸣，如此日久，都有相见恨晚之意。
纯狐饱经离乱，刑场被救走后，蒙人护庇，却也终日躲避追捕，待到被叛徒出卖，送到天庭，又被玉帝以生父威胁，送来灌口做探子。算来自出嫁之后，竟是再没能有过清净日子。而今居于灌口，安闲度日，纯狐每每有种不真切之感，行动举止往往恍惚。杨戬看在眼里，算算三日前刚好天庭又来了一次人，莫不是玉帝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怎么魂不守舍的？”
纯狐一惊，回头见是杨戬，方才松了口气，笑道：“只因犹恐是梦中。”
杨戬看她一身水红衫子，颈间碧莹莹一串项链，璀璨生辉，衬得肌肤雪白，坐在亭子里，歪头软语，巧笑嫣然，没来由地心里一荡，看她耳朵上一只鲜红坠子摇摇晃晃，似要脱落，竟抬手摘了下来，傻傻说道：“你耳坠要掉了。”
纯狐一愣，随即脸上一红，劈手抓过来，瞪他一眼：“流氓啊你？女子的饰物也是你能乱拿的？”
杨戬这才醒神，连连向她赔罪。
偏巧曲管事与廖管事过来回话，张口便叫：“老爷，夫人，这个月的账本送来了。”
纯狐正对着水面戴耳环，闻言一梗。
杨戬“噗嗤”一乐，见她要恼，又忙端正表情，出了水榭，给她拿账本。
两位管事见杨戬出来，行礼道：“老爷。”
杨戬皱皱眉：“我有那么老么？”
“这，这只是礼节所需……”您又不让我们老喊王爷。
“得了，我在家行二，称我二爷便罢了。”
“是。”
杨戬挥退管事，拿了账本回来，纯狐一边低头查看，一边问他：“殿下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吗？如何你就行二了？娘娘称你二郎真君，后来传开了，就都这么叫你，又有称你二郎神的。那你大哥哥是怎么回事？”
杨戬想想来由，失笑道：“我们这里原先流传一个故事，头生的孩子会被妖魔盯上，往往活不长，所以家里孩子生下来就行二，往后依次排列，当年在这里，要想从哪家找个‘大郎’出来是不容易的。”
纯狐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软趴趴的毛笔，用手使劲攥着，费劲地在竹简上计数：“然后你家就也这么跟风了？”
“那是自然。他们又不知道我娘是神仙，不怕这个。倒是后来老玉帝被我这排行困惑了，也不知道如今解开了没。”
纯狐手一顿，毛笔的头又掉了下来，墨汁将竹简弄得一团糟。纯狐有些泄气，将竹简丢给杨戬，手托着腮看他将被污了的地方擦干净，闷闷地说：“我还是想用刀刻。这毛毛头太软了。”
杨戬仔细擦拭干净，放在一旁，对她说：“我昔日在玉泉山读书，看到典籍中记载有造纸的法子，还想造出来试试呢。”
纯狐歪头：“纸是什么？”
“把麻煮了，捣烂成浆，再摊在细帘子上晾干。又薄又软，方便得很。”
“又是软的。”
“你怎么这么讨厌软的？”
纯狐嘟着嘴：“嗯……使不上劲。”
杨戬执笔给她演示：“来，我教你。”
“我想用刀。”
杨戬笑她：“用刀用刀，我把三尖两刃刀给你用好不好？”
三首蛟正盘在柱子上吹凉风，听了这话在一旁插嘴：“主人呀，你可别再拿着我往凌霄殿刻柱子了。”
杨戬笑骂他：“你这懒惰东西，自己一步也不肯走，变成个扇子让我一年四季拿着，我要用用你都不行了？”
三首蛟从亭柱上爬过来，缠在杨戬身上撒娇：“主人你不知道，我原来就在凌霄殿给老玉帝镇殿的，那柱子对我有禁锢之力。你想想，若是那天你刻完了字，我却下不来了，岂不是你要丢人？”
纯狐想了想那场景，乐了。
三首蛟嚷着：“女主人你莫要笑，我可是真的不想回去了。每天看着老玉帝那张脸，六只眼睛都要瞎了。”
纯狐忽然止住了笑，看着他们两个，直把杨戬和三首蛟看的莫名其妙：“怎么了？”
“唔，我刚刚想到，你们俩加起来，好像有九只眼。”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齐家苑昭惠训仆 嗔夺珥帝女戏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