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紫苏 他的声音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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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期背着满满的一篮新柴来到了城中的集市。他走得匆忙，不似往日一般悠闲自在。就连城口卖鱼的大嫂都看出了端倪“子期啊，走得那么急是去赶什么啊？”钟子期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匆匆一回头“一会儿还有事啊大嫂！”大嫂却笑了“莫不是急着去见那医馆的姑娘？”钟子期没有回话——他的人已走过了转角，没了踪影。大嫂嘴角含笑，似乎预料到不久后城中会有桩喜事。
钟子期来到粮店换了米，他这次竟是没有与老板讨价还价。老板边为他装米边看着他“子期你今天不对劲哎。”钟子期挠挠头“老板，还是快些装米吧。”他还要赶着去听伯牙弹琴。老板又是打量了他一番“算了，今儿多给你半筲（1）。”钟子期挠着头，似有些不好意思“多谢老板！”老板装好了米，他连忙背了起来，又急匆匆往医馆赶。是了，他要去给父亲买药，他可是千辛万苦才凑齐了医药钱。
拐过两个路口便是医馆，老食医（2）不在，只有他的女儿紫苏在看诊。钟子期走进诊所，四下看了看，不禁皱眉“紫苏，你爹呢？”紫苏正在看书简，听到钟子期这突兀的一声，猛然抬头，眼中却并没有不耐，甚至带了一丝丝欢喜。“子期哥，你来了。爹爹在后面选药，我去帮你叫。”钟子期点头，默默站在那里等着。不一会儿，紫苏便把她爹叫了出来，而她却是又转身回了后面。“可是为你爹的病来？”老食医坐下，慢悠悠地问他。钟子期点头，走上前去，把凑好的十枚铜币（3）放在了桌上。老食医叹了口气“都不容易，这几枚，你拿回去些吧。”说着，便又往钟子期手中塞回了几枚，“我给你抓些药，每日两幅煎服，先吃五日，应该会好得差不多了。若是不成，再带你爹过来，我试试针石。”钟子期挠着头，很是不好意思“这实在是……”食医摆摆手，已然抓好了药“呐，给你，还不快拿着。”钟子期忙接着药，很是感激“多谢您了，子期感激不尽。”“成了，快回去吧，你爹的病可不能再拖了。”老食医笑回他。钟子期转过身，抱紧了药，正要走出医馆，忽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子期哥，等一下！”是紫苏，拿了一篮子点心刚从后房回到医馆。钟子期停下脚步，颇为不解“紫苏，什么事？”紫苏快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了抹红晕，或许是方才跑得太过急促了些“子期哥，这个给你。这是我昨天做好的桂花糕，你不要嫌弃……”紫苏低着头，将篮子递到他面前。钟子期看着她“不，不，我怎么能好意思……你爹减了我的药钱，我已经很是感激了，怎能再要你的点心……”紫苏似乎急了，把篮子递到他手中，边转身跑回去便说：“子期哥，你，你就拿着吧！”钟子期提着篮子，不明所以地望向老食医。老食医笑了“紫苏那孩子倔，要你拿着，你便拿着吧。你也莫嫌弃了。”钟子期叹口气“子期怎会嫌弃。如此，多谢。”话罢，方才转身出了医馆。
“紫苏，出来吧，他走了。”老食医朝后面唤了一声。紫苏走回医馆，朝门口望了望“爹……”老食医捋着药材，并没抬头“子期那孩子，还不错。”紫苏又是低了头，默默把玩着自己的碎发，有些心不在焉。老食医见她不说话，也只是提醒道：“成了，还不快过来帮你爹收拾！”紫苏回神，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帮忙。
且说钟子期回了家，收好了米便分出药材煎药。“子期，你回来了……咳咳……”是钟子期的爹，正靠在门上看着他，带着几分虚弱。钟子期抬头，皱了皱眉，忙上前扶住爹“爹，怎么过来了……快躺回去休息。我买药回来了。”钟子期搀着他爹回到床上，“爹，紫苏给了我一篮桂花糕。”钟父点头“紫苏，是个好姑娘。”钟子期帮爹抚平了被角“我只是同爹说一声，没别的意思。爹，要应该好了，我去看看。”说完，他便起身出了屋。钟父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不一会儿，钟子期便端好药回到屋中。他把药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继而把钟父扶着坐起，再端起药，一点点服侍钟父喝下。“子期啊，你也不小了啊。爹这把年纪，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啊。怎么说，你也得成家了，也让爹看看孙子不是？”钟子期起身，那好药碗“爹，我上山去砍柴了。”说完，便径自出了屋。他现在一心只想着到山上去听伯牙弹琴，忙了一天，都要到傍晚了，也不知道伯牙还在不在。钟父看钟子期急匆匆地出去，，也不再念叨了。
钟子期拿好斧子，快步往山上赶。他心里很急，都快到山顶了，而他还没有听见琴声。莫不是，伯牙已经回去了……他一咬牙，更加快地赶去山顶。终于，心下里一松。他看见了，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定是伯牙无疑。“伯牙……”他的声音有些喘，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连两鬓的发都黏黏地贴在脸上。俞伯牙转过身，看着他，有一瞬的怔愣“你，怎么这般狼狈。”他没有怪他，没怪他直至日薄西山才将将来到。钟子期笑了，放了斧子，一下子倒躺在山顶“我，迟了……抱歉……”伯牙摇头，知他是紧赶过来的“无碍，我弹琴给你听。”“好。”钟子期笑了，微阖上双目。伯牙看着他，不自觉地笑了。他还以为他今天不会来了。可他还是不甘心，就那么等着。于是，他终于看到了钟子期急匆匆上山的身影，看到了他焦灼的神情。他心安了。他知道，钟子期还记得他，还记得要来听他弹琴。如此，便够了，不是吗？
补充注释：
（1）筲：古代楚国计量单位，1筲＝5升。
（2）食医：宋以前，对医生的称呼较为复杂，一般根据其专科进行称呼，如食医、疾医、金疮医等。宋代始，南方习惯称医生为郎中，北方则称医生为大夫。相沿至今。
（3）铜币：楚国时使用蚁鼻币，又称鬼脸钱，均为宋以后的称呼。当时统称铜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紫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