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错爱》□□豆沙

27、物是人非

　　“Bob，刚才似乎来了好多记者，他们会不会在明天的新闻中乱说啊？”Niu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却并不回望追逐而来的记者，只是失落地垂下眸子。
　　“随他们怎么说。Niu，今天你能答应我，我真的很开心。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你就是上天赐予我的最珍贵的礼物。”说罢Bob握住Niu的手，深情地注视着Niu，继续柔声说道：“和我在一起之后，你也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这的确是件无可奈何的事，我们渐渐习惯就好。”
　　Niu略带惊慌地一瞥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又赶忙看向Bob，表情有些不自然：“谢谢你，Bob，我会慢慢习惯的。”
　　Bob凑近Niu的脸颊，怜爱地端详着Niu精致的五官，仿佛在欣赏一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呢喃着说：“最近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你先住在我这里，好吗？我已经吩咐了助手，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带过来，原谅我先斩后奏。”
　　Niu点点头，故作平静地回答：“好啊，正好要放假了，住在寝室太无聊。”心痛得一塌糊涂，离开伤心之地，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突然就刮起诡谲的骤风，紧接着下起倾盆暴雨。忽然之间，天昏地暗，路旁的树被狂风暴戾地摇撼着，雨水从天际倾泻下来，像坠落的水晶，碎了满地。积水奔腾在路面上，似乎可以冲刷掉过去的一切，从此一了百了，恩仇快意。
　　雨水肆虐地侵占了天地，校园中的同学们不由加快了脚步，纷纷涌向宿舍和校门，唯独Jet在雨中踽踽独行，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奈何情如丝线，一拨就痛，下雨像是上天在陪他哭泣，不如借此机会痛哭一场，而后封存关于那个人的记忆，没心没肺地继续生活，就当他从未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Jet才迈进寝室的大门，宿舍凄清得令人不寒而栗，Niu的所有物件都已经全无踪影，真的好像他从未住在过这里。Jet凝视着Niu空荡荡的床铺发呆，双手抱紧了身体，方才淋过一场大雨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冷，这寒冷，与心寒相比却微不足道。此刻，Jet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油然而生的是一种生无可恋之感。
　　Wut步履蹒跚着经过Jet的寝室，通过敞开着的门看到了一切，不由惊呼：“Jet，你怎么还在宿舍？身上还湿漉漉的！”随后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看到了空着的床铺，似乎明白了什么，便上前安慰道：“Jet，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知道你很舍不得Niu，可朋友毕竟只是流动资产，不是你囊中的不动产。人家今后就要开始豪门生活了，我们该替他高兴才是。”
　　听了Wut的一番话，Jet才勉强缓过神来：“当然，他会幸福的。”嘴上说得故作轻松，却掩饰不住黯然神伤。他甩了甩身上的水，想要一并甩掉哀伤的情思，索性转移话题：“Wut，你知道Tiw什么时候回来么？到时我们一起去接他吧。”
　　“两周以后。先别说他了，看你像个落汤鸡似的，可别感冒了，我正准备回家，爸爸开了车过来，先送你一程吧。”Wut有些诧异地望着Jet,开始担心起他来。
　　Jet没有答话，失神地看着Niu空着的书桌，早已不在听Wut说了些什么。Wut上前拉了Jet一把：“走啊，难不成还要我这个拄着拐的人搀扶你下楼啊。”

　　Bob的车在英式风格的三层别墅前停下，墙外的树木郁郁葱葱，与象牙白色的墙壁交相辉映，庭院里满是各种奇花异草，一条石板铺成的小径直通别墅大门，Niu跟着Bob走进别墅，Bob指着楼上的一个房间说道：“亲爱的，你先住在这个房间，我就住在隔壁，我想你可能还不太适应我们的亲密关系，但只要你同意，我愿意随时同你分享我的大床和衣柜。”
　　Niu连连点头：“谢谢你，Bob。”此刻，他竟有些感激Bob的不强求。
　　Bob让Niu先于自己上楼，自己则很绅士地跟在后面：“先洗个澡吧，等会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Niu身披乳白色的丝绸浴袍，神情恍惚地从浴室中走出，湿漉漉的头发略显凌乱，像极了落难的公主，Bob的目光流连在Niu的身上，深情款款地注视这位出水芙蓉：“Niu，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情，我找到了证明你父亲清白的证据，我的律师们正在走法律程序，大约需要一周的时间，便可以帮助你父亲洗脱罪名。”
　　Niu不由吃了一惊：“Bob，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我的身世你全都知道？”
　　“还记得我带你去过的酒会么？”Bob从容一笑，神情略显得意：“也许是我从来不带男伴出席的缘故，我的朋友们都对你很好奇，相信你那天晚上也感觉到了。其中一位长辈，还在暗中观察你的举手投足和神态，觉得你像极了年轻时候的Dan，你父亲作为一代商界传奇，德高望重，在商界无人不知。酒会过后，当他开玩笑地告诉我这些时，我却并没有把这当成玩笑。”
　　“所以，你就开始调查我？”Niu一时间觉得百感交集，不知应当感激他的无微不至，还是该怨恨他的追根究底。不禁问自己，爱情什么时候变得需要如此辛苦，也许这才是爱情的常态，单纯如己，才会天真地想要一场简单的爱情，而如今才发现，不努力不费心的爱情，永远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我认为，爱一个人，就应当了解他的一切，从而能够知道他需要什么，才能更好地爱他，希望你能理解我爱你的心。”Bob用双手握住Niu的手，目光深邃而诚挚，给人以无限的安全感：“现在我只想对你说，抱歉我来晚了，没能与你共同面对之前那段苦不堪言的岁月。接下来的事情，我的律师团都已经安排妥当，可能偶尔会需要你出面。”
　　Niu的目光变得飘忽不定，这些日子以来，Bob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他们之间的关系牢牢掌握在Bob的手中，这突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想到这些毕竟皆是由于对自己的爱，便还是随口应答：“Bob，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Bob将Niu拥入怀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今后我还会为你做更多的事，如果你非要感谢我，那就用你的一生相伴来还。”他望向窗外的远处，似乎已经掌握了未来，目光中怀有无限憧憬。
　　“当然，我会一直住在这里。”Niu伏在Bob的肩上，垂下了眼眸，有些心不在焉。
　　Bob松开了怀抱中的Niu，正色道：“Niu，等忙完这场官司，我们就不住在这里了，远走高飞，开始新的生活。”
　　“远走高飞？”Niu的瞳仁中闪过一丝犹疑。
　　“去浪漫之都，巴黎，未来的种种，我都会安排妥当，你只需安享这一切。”说着Bob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机票：“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下周五我们共赴浪漫之都，朝夕相对，开始我们幸福的两人生活，好吗？”
　　Niu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嗯。”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一切都将过去，再不相见，便可相忘。

　　被Wut强行送回家之后，Jet脱掉淋湿了的衣服，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白天的一幕幕阴魂不散地缠绕着自己的记忆，他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不放手，如果他执意留在自己身边，如果他们勇敢地爱下去，那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也许，就算给他千万年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他还是会犹豫不决，对于他的情敌，起码在主宰命运这件事情上，自己只能甘拜下风，索性就顺应事情发展的趋势吧。也曾觉得不屑，工于心计的爱情，不像是爱情，更像是交易，可谁又能解释清楚到底什么是爱情，倒不如来一场交易显得实在。
　　思绪将Jet折磨得痛苦不已，他懊丧地闭上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像失去了方向的船儿，未来的路变得无比艰难，早已失却了迎接生活的勇气。他将被子罩住头，此刻他渴望黑暗，光影于己，只是徒增扰攘，只愿睡个天昏地暗，暂时消失在这个冰冷的尘世。
　　不知睡了多久，Jet只觉得身体愈发寒冷，胸口痛得无法呼吸，但他仍然不愿意睁开眼睛，不愿意面对这个残忍的世界。也许过了两天两夜，或者更久，Jet隐约感到自己被人抬出了房间，而后便是一路颠簸，然后有一股刺鼻的来苏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便再没有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