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颜之凤凰绝响》远声流光

14、第三幕 凤凰劫

　　金色的阳光洒在空旷的街道上，和气的街坊邻居们相互打着招呼，老乞丐用力伸了个懒腰，精瘦的身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清晨的口气格外清新，他突然顿住了，空气里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冷硬的清香，这种味道就像是清河镇里所有的梅花在昨夜一齐开放，却在凌晨一起枯萎，留下一村的冷香。
　　老头子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闻到过类似的味道，他仰头望着天，太阳高挂，几乎无云的苍穹透着干净的蔚蓝色。他砸吧了下嘴巴，酒已经喝光了，一下子也找不到代替的物事，他想了想，大步走出拐角，想去昨夜那户人家看看。这里的民风淳朴，路上遇到的村民见到衣着邋遢、浑身脏污的他，也没显露出厌恶的表情，男人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伤感，好奇的瞥了一眼便匆忙的劳作去了，倒是女人，感慨良多的叹息着。
　　他在林清朗家门口停下脚步，林清朗仍旧如昨日般坐在自己门口的台阶上唉声叹气。林清朗闷闷不乐的抬起头望着身前落下影子挡住他太阳的人，在刹那之间，脸上带起了笑容，就仿佛是老乞丐在中州游历时见过的一种名为变脸的戏法。他听见林清朗兴致勃勃的问他，“老大爷，您是不是反悔了想来教我习武？我知道自己的根骨可能算不上是万中无一，但怎么着也应该是百里挑一吧？再不济十中无一也是可以的吧。”他蹲坐在青石板上，双手撑着脸看向老乞丐，眼睛里带着谄媚的笑。这些可都是小时候他听陈瞎子讲故事的时候记下来的，什么任督二脉，气走丹田他可都是知道的，但是他又不能一下子全说出来。
　　“不，不不。”老乞丐沉默了半响才说，他四下打量着这间朴实无华的屋子，几乎和清河镇里其余的房子没什么差别，都是木头和砖石建造而成的。他突然有些想不明白，昨夜那黑衣人是为了用仙宝所带的灵光吸引各大教派的注意，还是另有图谋呢？他垂下目光，余光接触到林清朗失望的眼神，他突然有些不忍，于是说道，“小娃娃，你的身子太虚，似乎是先天不足，如果强行练功，你的身子可能会支撑不住，到时候一个不小心，你的小命可就没了。”他说的是事实，林清朗的身子太虚，一下子不适合练习武功，如果能调理好，那也不是不可以造就。他看着林清朗的小脸上带着难过，脑子里似乎有灵光一闪而过，他突然之间想起，为何这户与平常村民没有什么不同的人家，能得到千金难求的鱼腥草、九连参和大花袍，这三味药材莫说这小小的清河镇，恐怕就连整个元国境内都寻不到几株。不仅如此，这鱼腥草又是东海独有，产出甚少，一般的产出也基本上是被隐士的世家买去，若说没有几分手段，又如何能得到这些灵药？
　　老乞丐咽下喉咙口安慰的话语，他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暗淡的紫色光芒，紫光一闪而过，这是因为他突然看见昨日傍晚的那名女子，如果没有记错，这名女子应该就是小娃娃的娘亲。就见女子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药汁散发着浅薄的苦腥味。老头子一下子就眯起了眼，他的目光犀利，毫无忌惮的上下扫视着女子，目光里没有半分淫邪。
　　“娘。”林清朗的声音有点不情愿。
　　“喝了吧，是为了你的身体。”女子劝道。
　　因为是用平日里剩余的药草熬制的，药性相比起往日自然是天差地比，但总是胜过于无。女子要亲眼看着自家儿子把药喝下去她才能放心，若说这小子机灵，那些鬼主意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林清朗一捏鼻子，一手拿住碗，仰头便将苦腥的药汁儿灌进了嘴巴，随着咕嘟咕嘟几声，等碗见底，药汁儿也是差不多了。他一手捂住嘴巴干呕，另一只手持着碗，从喉咙口涌上来的腥臭味真是要了他的命，口腔里也被这种气味满满当当的占领，他几乎顾不上和老乞丐打招呼，也顾不上和他娘说上一句，连忙朝厨房跑去，要是不尽快漱口，他真担心自己会把那些药汁儿吐出来。
　　望着林清朗的背影，女子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将手中捏住的糖块儿又收了回去，苦笑着在心底埋怨着那个男人。女子抬起头望着门外站着的老乞丐，她是现在才发现有这么一个老人站在自己门前，她想招呼老人进来坐坐，可是老乞丐若有所思的停驻在原地，也不接她的话茬，女子无奈的转身进了屋子。
　　殊不知，在女子转身的瞬间，老乞丐眸子里亮起一道紫光，紫光似乎是从眼眸深处延伸出来，在紫光最为闪亮的一刻却是突然一暗，化作了一道符文。透过这道符文，老乞丐再一次打量着女子，这一次，他几乎是惊讶出身，“怎么可能！”所幸老乞丐是见过世面的人，理智尚存惊讶之后便住了嘴。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老头子大步流星的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小据点，街拐角这里人烟稀少，除了偶尔有一些贪图方便而从村尾进出的村民之外几乎是见不到任何人的。他盘膝坐下，面露不解，“这女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在这里，那那个混小子又在什么地方？”他蹙眉自语了独自思索了片刻，面露惊容，“难道当年……”他习惯性的拿出了挂在腰间的大红葫芦，处于晃神中的他也没想起葫芦中早已没了酒水，仍旧高举起葫芦，仰头，见没有酒水倒出，老头子才缓过神来，“如果是我猜想的这般，那很多难以说明的疑点倒是能一一对上，当年便有相关的传闻流传而出，只是，这女娃也算是聪慧之人，怎会这么不小心？”他望着林清朗的家，语气里带着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