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长戚戚》四出羡道

8、第八章 残忍

　　张顾本来是一个小土匪头子的儿子，后来跟着父亲一起投奔了李大海，跟着秦煜一起，推翻如今秦松良的暴政。
　　他觉得，跟着秦煜，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特么正确的一个决定了。
　　他这次的任务是吸引城门守卫的注意。
　　城门的守卫并不多，他带了一千人，李大海带了两千人从另一侧偷袭，很简单的一个计谋，但是对于临水城这个守卫并不严的城来说，已经足够了。
　　所以他相信，临水城会像前三个城一样，被他们拿下。
　　然后……然后就是一路打过去，打到都城，嘿嘿嘿，他就是开国大将军了！
　　张顾美滋滋的想着，一面不忘自己的盯着门口，只等着李大海的信号。
　　可是他一直等一直等，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信号。
　　他心里的不安开始扩大。
　　可是他很快就定下心来，他相信李大海，相信那个曾经护卫秦煜逃出生天的大将军。
　　可是信号还是没有来。明明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一个时辰。
　　张顾开始忐忑起来，他在犹豫是冲出去，还是继续等待。已经有人替他做了选择。
　　那些守卫突然动了起来，张顾心里一慌，回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这一千人早不知何时已被层层包围。
　　完蛋了！
　　这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什么！”秦煜惊讶的站起来，继而无比愤怒，“秦昭其这个时候不是刚在草原那里和宋国打了一架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
　　送信那人颤抖道，“他……他还说……若是大人不降的话，就……就……”
　　曲行风急了，在一旁催道，“他说什么！”
　　“秦昭其说，若大人不降，就将所有人都杀了！”
　　“啪！”
　　秦煜手一重，椅子的把手被生生的掰断了。
　　宁溪云赶紧上前，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秦煜恍若未觉，面无表情道，“条件是什么？”
　　送信那人咬牙道，“退回之前的三个城……遣散所有兵士……送上……送上……您的人头……”
　　“不可能！”秦煜还没说话，宁溪云已经怒斥出声，“谁都可以出事，秦煜哥不可以！”
　　曲行风忍不下去了，“宁溪云你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你别添乱了行么！秦煜哥有自己的想法，你吼什么吼！”
　　“难道你要秦煜哥去送死么！”
　　“又不是这一种办法！你急什么！”
　　“别吵了！”秦煜愤怒的打断了两人的争吵，“我去好好想想，行风你召集他们，等会过来商量一下。”
　　曲行风沉吟道，“好。”
　　曲行渊默默的跟着曲行风去召集众人。
　　路上问道，“你怎么想的。”
　　曲行风叹道，“不知道，三千人呐，还有从最开始一直跟着秦煜哥的大海叔。但是如果降的话，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而秦煜哥死了，我们做的这么多也毫无意义了。”
　　曲行渊道，“我想去刺杀秦昭其。”
　　曲行风手一抖，“你疯了！？”
　　曲行渊正色道，“我说真的。”
　　曲行风道，“我不同意。这相当于用你的命去换，而且万一失败了，惹怒了秦昭其，不止死了这三千人，还搭上了你，太不值。”
　　这话题最终没有了后续。曲行风与秦煜说了，秦煜也全然否决。
　　一群大老爷们凑了一桌，陷入了纠结之中。
　　有说直接带着剩下的兵马和他们决一死战的，有说让人易容成秦煜顶替的，也有人同曲行渊之前的想法一样想要刺杀的……
　　只是最终没有定下来。
　　送信的人又来了，只是此时却是跪下来，哭的肝肠寸断。
　　“他们……秦昭其他们……把所有人的杀光了……头都挂在了墙头上……”
　　秦煜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落在了地上。
　　碎的再难黏合。

　　这是秦煜这辈子最难忘记的景象了。
　　真正三千个人头，一个个都是曾经与他一同热血奋战过的将士，他们的头颅就这么挂在了临水的城墙上，把一整个城墙都染成了黑红色。
　　他记得最上面第三个头颅的少年，曾经是一个小乞丐，父母被县令乱棍打死，他拖住他的裤脚，说死也要参军，为父母报仇……
　　他记得第六行的第九个头颅，那是李大海的副将，总爱和曲行风斗嘴，一块抢肉吃。他们最艰苦的那段日子，是这个副将带着他们去了他的家乡，整个村子的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口粮，养活了一大帮子人。
　　他记得门口旁那个头颅，是那个拼死将他从秦国皇宫带出来的李大海，是那个无论什么境地都想着替自己父王报仇的大将军……
　　秦昭其……秦昭其……
　　秦煜感觉自己几斤癫狂，他想把秦昭其狠狠的钉在地上，然后一刀一刀的凌迟。
　　秦煜觉得，他也快疯了……
　　铁狼十三军中有一个人从城门口出来，拿着马鞭笑着点了点马头，道，“将军说了，给你半天时间，把三座城都让回来。如果不让的话，下次死的可不止是这些将士了，还有所有投靠你们的老百姓。”
　　秦煜忍不住攒紧了拳头。宁溪云正气的要拔剑，被曲行渊拖住。对他摇了摇头。
　　“溪云，你打不过他。”
　　“不过是个奴才！”
　　宁溪云一声怒喝，铁狼十三军那人马鞭一出，便往宁溪云脸上甩去。曲行渊手中剑鞘一转，再一用力，便将那人的马鞭夺入手中。
　　那人见马鞭被夺，大怒，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的压下了怒气，调转马头便离去了。
　　秦煜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上的三千人头，慢慢起身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营地。
　　秦煜最终选择不降。
　　秦昭其带着五个人和五百将士，嚣张的到了城门口。曲行风已先去，曲行渊正待跟上，却被秦煜留了下来。
　　宁溪云有点担忧的望着秦煜。
　　秦煜抬手，摸了摸宁溪云的头，道，“行渊，你带溪云走吧。”
　　宁溪云和曲行渊都是一愣，宁溪云怒道，“秦煜哥！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你是曲国的国师！你不能死在这里！而我是秦国的前太子，夺回秦国是我的使命。”
　　“我不走！！”
　　秦煜不待宁溪云说完，抬手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宁溪云软绵绵的倒在了秦煜的怀里。
　　曲行渊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秦煜叹了口气，道，“行渊，拜托你了。”
　　曲行渊道，“溪云不愿走，你觉得我又愿意留你和行风在这里吗？”
　　秦煜道，“秦昭其只带了五人，铁狼十三个人，剩下八人恐怕就埋伏在这附近。除了你美人护的住溪云。”
　　曲行渊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煜道，“保护好他，我这辈子不敢护他。只能靠你了。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让溪云陪着我丧命。”
　　曲行渊从他怀中接过宁溪云，最终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