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长戚戚》四出羡道

7、第七章 夺城

　　曲行渊和宁溪云到达的时候，暮色刚刚开始四合，秦煜面前摆着只吃了一半已经凉透了的饭菜，正靠在椅子上假寐。贴身的小兵也知道将军的辛苦，曲行渊他们来了也没有通报，只是带着曲行渊和宁溪云两人去了秦煜的房间。
　　看着明显比五年前显得精瘦黑亮的秦煜，曲行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头却见宁溪云早已忍不住上前，满脸心疼，满眼怜惜。
　　宁溪云的靠近还是惊醒了秦煜，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站在门口的曲行渊，眼睛一亮，满眼的惊喜。第二眼他才看到试图从书桌绕过去走向他身边的宁溪云，表情讶异。
　　“溪云！？你怎么在这里？”
　　宁溪云看着他的样子，感觉心里揪着难受，小跑两步抱住秦煜，把头埋在他肩膀里哭了起来。
　　秦煜先是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曲行渊。却因为曲行渊逆光而战，表情都藏在了阴影里，看不真切。
　　秦煜眨了两下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慢慢抬起手，放在宁溪云的头顶上，轻轻的抚摸他的发丝。
　　秦煜轻声哄道，“溪云，先别哭啦，五年了，第一次见面，你就要给我留下给爱哭鬼的映像？”
　　宁溪云趴在他身上，确定了好一会儿，是秦煜，是秦煜的气息。半响才慢慢起身，用衣袍擦了擦眼泪，比起平日里的高贵清冷，多出了几分柔弱。
　　秦煜对他笑了笑，起身迎接曲行渊。
　　曲行渊见他过来，笑着点头道，“好久不见。”
　　秦煜哈哈笑了两声，搂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接下来这段时间可得好好见见，哥们的谋朝篡位之路还需要你的帮忙呢！”
　　曲行渊道：“你的事，自然是我的事。”
　　秦煜又搂了搂他的肩膀，“好兄弟！”
　　曲行风推开门进来，酸溜溜的道，“我的亲弟弟跟别人搂搂抱抱，可把我这个哥哥极度坏了。”
　　曲行渊和秦煜哈哈大笑，曲行渊走近曲行风，用力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曲行风笑了笑，“你来了就好，我可生怕你就把我和秦煜哥抛在这里，留在曲国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我们了。
　　曲行渊道，“哪敢呀。”
　　秦煜此时已重新招呼人上了一桌饭菜，四人吃着饭聊着五年里的各种事，亲密更甚从前。
　　“我跟你们说啊，秦国要是没有秦昭其，那就是一群纸老虎！一个比一个不顶用！”
　　曲行渊听曲行风聊到秦昭其，好奇问道，“我听说秦昭其残暴嗜血，真有此事？他这么厉害？”
　　曲行风叹道，“可不是，三凤山的据点你看到了吧，得亏我们撤退的快，不然大部队都要折损在那里了。那丫一个人就厉害的不行，再加上他的铁狼十三军，他们十四个人在一起，我和秦煜哥带着几万人马都得给他让道！”
　　宁溪云不屑道，“你不厉害就不厉害，别扯上秦煜哥。”
　　秦煜道，“行风此言不虚，这秦昭其确实厉害，我和他对上过一次，伤了半个月才好，而他却丝毫未损。”
　　宁溪云一听秦煜受伤就紧张了，“秦煜哥你伤到哪里？留疤了嘛？现在还疼吗？”
　　秦煜无奈道，“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他转头对曲行渊道，“明日我们打算攻打临水城，你好好休息，明日与我们一同去吧？”
　　曲行渊应了声好。
　　曲行渊一行人风尘仆仆，早已疲惫不堪，秦煜招待他们用过饭后便让人领着他们去睡了。士兵们自然与他们不睡在一处，秦煜将曲行渊和宁溪云都放在自己旁边的院子里，只是却将宁溪云放在了另一头，将曲行渊放在了中间。
　　曲行渊不知秦煜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当晚上他听到宁溪云穿过他院子上空飞向秦煜屋子的破空声时，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曲行渊忍不住想，自己面对宁溪云的一切，除了叹气，也别无他法了。

　　而秦煜，正站在窗口，看宁溪云一个纵身轻盈的跳进他的窗户中扑向他的怀里。
　　他微微一笑，接住了宁溪云。却在下一秒，就将他放开。
　　宁溪云看着他，似乎有些生气，又有着无穷无尽的思念，混杂在一起，剩下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总之，是爱情。
　　他想告诉他他想他，想告诉他这五年，他有多么的寝食难安。他又想告诉他，他有多恨他，恨他一声不吭就走，恨他对自己毫无眷念。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秦煜……秦煜哥……”
　　“恩？溪云，怎么了，你别哭啊……”
　　宁溪云紧紧的抱住了他，泣不成声，“秦煜哥，可不可以，让我以后都陪着你……”
　　秦煜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像个木雕一样任由他抱着。
　　直到宁溪云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在轻轻的抬起手，却还是，推开了他。
　　他笑道，“你这不是就在这陪着我吗？”
　　宁溪云拼命的摇头，“不是的啊……不是的……我说的，不是这个陪……”
　　秦煜颜色一暗，想继续装没听懂，“说什么呢……早点……”
　　“秦煜哥！”宁溪云略有些激动的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懂的……你都懂的……”
　　秦煜叹了口气，“溪云，你听着，你是曲国未来的国师，而我注定，要么胜，坐在了秦国的皇座上，而曲国对我虎视眈眈，要么输，我死在乱刀之下，也没法……没法让你陪着我……”
　　“我……若你愿意接受我，我便不做曲国的国师！”
　　“宁溪云！”
　　秦煜突然的暴怒让宁溪云抖了一下，他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宁溪云，你听着，师傅把你教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做曲国的国师，守护曲国的安宁。曲国可以对秦国虎视眈眈，但是只要我在位一天，我便不会恩将仇报害及曲国，你如今为了我，对生你养你的曲国和师傅不闻不问，来帮我这个外人，这不是要给我扣上一个以怨报德的帽子吗！”
　　“秦煜哥……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了”秦煜闭上眼摇了摇头，“若是你再执迷不悟，就回去吧。”
　　“不要！！秦煜哥……秦煜哥……别赶我走……”
　　“去睡吧，溪云，你始终是我弟弟。”
　　宁溪云吸了吸鼻子，道，“让我抱着你睡一晚上吧，好不好，就一个晚上，秦煜哥……我实在是想你想的厉害……”
　　秦煜看了看他通红的眼睛，道，“好。”
　　他拉着宁溪云的手，合衣躺在床上。宁溪云死死的抱着他不松手，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睡吧……睡吧……”

　　第二天清晨，秦煜醒来的时候，天刚破晓。他轻轻的将熟睡的宁溪云从身上挪开，在院子中洗漱后，向曲行渊的院子走去。
　　曲行渊也已然起身，对他笑了笑，道，“来过几招？”
　　秦煜摇了摇头，笑道“你这是要打真的，还是玩玩？”
　　曲行渊也笑，“那自然是来真的，打架还能假不成。”
　　秦煜与曲行渊过了几招，最终曲行渊险胜一招，长剑一挑，秦煜的剑便摔倒了地上。
　　秦煜摇了摇头，笑道，“我早已不如你了。”
　　曲行渊道，“不过险胜。”
　　秦煜道，“你莫驴我，我自己的斤两我还是知道的，这五年来早已被行风甩出去一大截，如今见了你，才知道早不是一大截，而是天差地远了。”
　　秦煜又道，“说不定你对上秦昭其，可有一战之力。”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他太过凶残，我可不愿你去送死。”
　　曲行渊笑了，“哪有还没打就觉得我必败的，若有机会，我一定与他试试。就算打不赢，能为你们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秦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大海，你带人从左侧进攻，先小心隐蔽不要被人发现；张顾，你带人吸引城门守卫的注意，让他们都往你们这边来，他们的太守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到时候会把城里的兵力都集中的城门口，你们一定要顶住，白□□，你……“
　　秦煜对着地图一个一个的小心吩咐了下去，曲行风偶尔在一旁插话，宁溪云和曲行渊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秦煜终于布置完毕，最后一抿嘴，扬声道，“此战必胜！”
　　众人齐声道，“此战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