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长戚戚》四出羡道

5、第五章 村子

　　出发的那一日跟往常也并无不同，曲行渊在宫中待的日子并不比在外头闯荡的日子多，要收拾的东西十几年来也并无不同，只是这次，房里却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五年来未曾见过宁溪云，再见面时，看着对面长身玉立的青年，也不知是欣喜多还是惊讶多。
　　总之，是未曾想到的。
　　曲行渊忍不住走上前想要摸摸宁溪云的脸，看站在这里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
　　老实说，这么久了，日思夜想算不上，只是偶尔吃着好吃的，看见有意思的，总想带那个人过来瞧瞧，分享所有可以给他分享的快乐。
　　还有突然见到他时，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宁溪云躲过曲行渊伸过来的手，皱眉道，“我来找你有事。”
　　曲行渊笑了，“五年不见，连叙旧都不跟我叙，就直奔主题，也太伤感情了吧。”
　　“跟你有什么好叙旧的，我问你，是不是曲行云让你去秦国帮秦煜哥夺皇位？”
　　“别直呼其名呀，在国师岛就罢了，你在这宫里，让别人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宁溪云漠然道，“你这里冷冷清清的，也不会有什么人，快回答我。”
　　曲行渊答道，“你消息还挺灵通的，确有此事，我今日就将启程。”
　　宁溪云道，“我和你一起去。”
　　曲行渊放在身侧的手抖了一下，被他压制下来，笑道，“别闹，国师和皇上都不会准的。”
　　宁溪云看着他的眼睛，时间流逝让那个曾经有点小任性的少年变得和宁风更加的相似，他直视你的时候，仿佛让你置身冰雪之中，满身寒意。宁溪云道，“我是偷跑出来，你只消带我去找秦煜哥便可，其他事情我一人承担，不会连累到你。”
　　曲行渊无奈道，“溪云，这不是责任谁承担的问题，你是未来的国师，擅自跑出去参与别国政事，可不是小孩子闹着玩……”
　　宁溪云身边寒意更甚，“我没有闹着玩，若是你想说什么会有危险也更别提，我就问你一句，曲行渊，你带不带我去。”
　　“我若说不带……”
　　“那我便自己去。”
　　曲行渊看着宁溪云，宁溪云一动不动的回望他。
　　最终还是曲行渊败下阵来，他不舍得宁溪云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至少有他看着，他还能安心一点。

　　曲行渊本来是不打算带随从出行，只是宁溪云一向娇贵，曲行渊还是向曲行云借了两个懂事的丫鬟。曲行渊带着五百人的兵马，而那两个丫鬟是曲行云出行时经常带着的，也算是见过不少的世面，一个叫绿笛一个叫红箫，看着这么多的人也不露怯，行事落落大方，让曲行渊好生赞叹了一番。最主要的是，两个姑娘聪明，见到裹着面纱不理人的宁溪云，也不多嘴不好奇，只是默默的干好自己的事情。
　　曲行渊在前面骑马，宁溪云坐在马车里，绿笛和红箫在外层候着，五百兵马在后面护着马车前行。大抵十日左右，便到了三凤山的山脚下。
　　秦煜的基地，早不止是那个匪徒山了，遍布在秦国各地。而曲行渊此次要去的，便是秦煜刚刚打下的一坐云水城。
　　此次行事隐蔽，曲行云特意让曲行云嘱咐曲行渊别走官道，因此曲行渊带着一众人等，借道三凤山。
　　“禀告五皇子，传过三凤山还有五日就到目的地了。属下刚才去前面探查过了，不远处就有一个小村子。”
　　曲行渊对着侍卫点点头，道，“赶路也累了，我们去那小村子借宿一宿吧。”
　　“是。”
　　侍卫领命下去，曲行渊带着众人赶往小村子。
　　到小村子的时候，暮色已经开始四合。那村子不大，约莫也就十几户人家。村子里并没有人，曲行渊带着人停在了村口边，侍卫上前敲了最近的一家房门。
　　“您好，有人吗？我们是来借宿的。”
　　“喂？有人吗？”
　　侍卫敲了很久，却都不见有人来开门。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整个村子却是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也没有灯火。
　　侍卫抬脚，踹开了门。
　　屋内漆黑一片，并没有人。侍卫打开火折搜查了一遍，毫无所获。
　　侍卫跑回来，道，“五皇子，这村子恐怕是废的，那屋子我进去转了一圈，没有人，房梁上全是蜘蛛网，恐怕很久没人居住了。”
　　曲行渊唤来绿笛红箫二人，吩咐道，“你们去找一间稍微舒服点的屋子，收拾出来。”又对其他人道，“等绿笛红箫找好屋子，你们便随意在那间屋子的旁边选一间自己收拾了住，不过不许离的太远，听到了吗？”
　　“是！”
　　曲行渊带着两个侍卫四处巡看是否有危险，却不料刚走不远，就听见绿笛的一声尖叫！
　　曲行渊心里一突，赶紧向回跑去，却见一间屋子里，绿笛正害怕的倒在红箫的怀中，宁溪云长剑出鞘，架在一个老人的脖子上。
　　那老人瑟瑟发抖，躲在床脚边不停的求饶。
　　“放开他罢，不过是一个老人家。”宁溪云冷哼一声，收剑回鞘。
　　曲行渊弯腰对着老人笑道，“老人家，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
　　那老人害怕的点头，“公子……小老儿也活不过几日了……还请公子放过小老儿……”
　　曲行渊笑的温和，“老人家误会了，刚才是我的丫鬟受惊了，我朋友才会拔剑出来。我们只是路过的商贾，过来借宿一宿罢了。”
　　老人家似信似疑的点头，“公子借宿……就借宿吧……这村子就小老儿一个人，公子随意住就是……若……若是公子要住小老儿的屋子，公子开口就行……”
　　“老人家睡吧，我们去别的地方住。”
　　这时，一个侍卫跑了进来，对着曲行渊耳语了一番，“五皇子，刚才兄弟们看了屋子里面，有些屋子里有血迹……”
　　“血迹？”曲行渊一皱眉，望向了那老人。老人被他吓的一缩，抖的更加厉害了。
　　曲行渊觉得不对劲，又向那老人问道，“老人家，这村子为何只有你一个人？”
　　老人却是不答话，只是一个劲的发抖，口里还念叨着“血……血……都是血……”
　　曲行渊放软了声音，继续问道，“老人家，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别杀我！”那老人突然暴起，干枯的身体向着曲行渊冲来。
　　曲行渊闪身躲过，点了他的昏睡穴，老人倒在了地上，激起了一地的灰尘。
　　侍卫赶紧走上前来，“五皇子，你没事吧？”
　　“无碍。”曲行渊摆摆手，对侍卫道，“你们再查探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了再回来。今晚分两班轮班，都给我守好了。”
　　“是！”
　　曲行渊又走向宁溪云，道，“我让绿笛红箫给你收拾出来，你先睡，若是不舒服，就去马车上呆呆。”
　　宁溪云不做声，曲行渊就当他是默认了，让醒过来的绿笛和红箫给宁溪云收拾屋子去了。
　　曲行渊在地板上铺个草席睡了一宿，翌日清晨，曲行渊醒来时，宁溪云还在睡着。推开房门出来，便见那老头站在自家门口，欲言又止的望着他。
　　曲行渊走过去，笑道，“老人家昨晚可睡的好？”
　　老人对他鞠躬道，“昨日小老儿害怕公子又是来杀小老儿的人，因此小老儿做出了一些无礼举动，还望公子莫怪。”
　　曲行渊摆手道，“无妨无妨，只是听老人家说，有人要来害你们？这和屋中的血迹有和关系？”
　　老人家叹气道，“不知公子可听说过，秦国的义勇大将军秦昭其？”
　　“秦昭其！？”曲行渊对着名字并不陌生，只是听闻的并不多，像是被人可以掐断了消息来源。
　　“对，秦国皇帝的儿子，顺王兼义勇大将军秦昭其……我们全村的人，都是被他杀的。”
　　曲行渊问道，“三凤山属于秦国地界，秦昭其为何要杀你们？”
　　老人家颤抖着手扶住额头，痛苦道，“那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