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长戚戚》四出羡道

4、第四章 秦煜的决定

　　那黑影飞身窜上房顶，挪动瓦片跳到地上，这过程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那气息也若有若无，是个善于隐藏的好手。
　　在靠近床边一尺左右的地方，那黑影突然发力，拔出一把短刀，就向曲行渊砍去！
　　曲行渊面色不改，拿起床头的佩剑，剑瞬间出鞘，与短刀碰撞在一起，两相摩擦之下，竟起了火花！
　　黑影一击未能得手，翻身到了床上，想要制住曲行渊。曲行渊却是不肯，身子往后一倒，长剑一挑，便将黑影手中的短刀挑离，黑影也趁机一弹剑柄，将曲行渊的长剑震落。
　　一番打斗之后，曲行渊却突然停了手，任凭黑影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曲行渊从容的笑道，“你昨日说好了一个时辰便回来，这都一日了，我今日还在想，溪云恐怕又担心你，在房里发小脾气了。”
　　那黑影也轻笑了一声，摘下了面罩，正是秦煜。
　　曲行渊问道：“行风呢？”
　　秦煜道，“已经回院子了，我先洗漱了一下再过来找得你。”
　　两人之前的打斗都是在床上，早将床弄的凌乱不堪，曲行渊也不在意，只是下床点上了烛火。
　　曲行渊将火折放在一边，问道，“你大晚上的来偷袭我，莫不是嫉妒我长的比你好看？十年了终于忍不住下手了？”
　　秦煜笑了笑，“你这嘴，对溪云总是好声好气的，到我这，不是损就是瞎说话。”
　　曲行渊也忍不住笑了。
　　秦煜一翻身便进了床里，躺在曲行渊的床上伸了个懒腰。
　　他们四人认识十年了，他与秦煜的交情，虽比不得与曲行风之间那般无话不谈，却也是可以交托后背的挚友了。
　　只是他对宁溪云，宁溪云对秦煜，却又一番不能明说的感情在里头了。这恐怕也是他们始终无法像与曲行风一般交心的原因。
　　“直说吧，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找我干什么。”
　　这问话一出，秦煜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叹气道，“我此次来，是来道别的。”
　　“道别？”曲行渊听他这话，心中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秦煜道，“杀父之仇永生难忘，如今水月依和秦松良，一个是我父王的皇后，一个是我的亲叔叔，却合谋杀了我父王。秦松良若是明君我便捏着鼻子认了，国泰民安百姓富足便好，以我现在的武功，杀了那个女人不过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去。可是秦松良上位以来，暴戾无常，百姓民不聊生，实在是可恶至极。”他不屑道，“秦松良那猪脑子唯一会转的，就是怎么谋杀待自己如父亲的兄长了。”
　　曲行渊看着他，不说话。
　　秦煜望着他，眼神坚定，“所以，我要去拿回我的东西，也要让秦国，恢复到曾经父皇统治时的盛世！”
　　曲行渊问道，“你想怎么做呢？若是直接进宫去杀了秦国皇后和皇帝，恐怕你早就去做了，不会等到来和我告别。”
　　秦煜道，“我从小便知你聪慧。不错，我身上没有能证明我是秦国前太子的证据，更何况，我父皇只留下了我一个子嗣，秦松良继位也算是顺理成章……”说到后面秦煜几乎是冷笑了，“如今就算证明了我是前太子，也没法证明是他们陷害的我，他秦松良名正言顺，我反而不是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昨日是想搜寻还有没有匪徒漏网，却意外发现了一处密地……那里是……一众密谋反抗暴君统治的秦国人。”秦煜道，“里面还有一个，是曾经护我的将军李大海，如今在那里做了一个首领，我和他聊了许久，便更觉得，我该去，和他们一起……”
　　曲行渊垂眸，“既然如此，你便去罢。”
　　秦煜起身，道，“我原本是想求你一同去助我，只是想起，你毕竟是曲国的皇子……你是个可交的朋友，但若是让你去帮我，恐怕还是太可笑了一点……”
　　“谁说可笑了！”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却见曲行风大咧咧的推门而进，仿佛自己院子一般。
　　“昨日我看你与那李大海聊过之后便不对劲了。”曲行风笑嘻嘻的靠近秦煜，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造反诶！兄弟！你可是我亲兄弟啊！怎么能不帮你呢！”曲行风暗搓搓的推了推曲行渊，“行渊弟弟，你说是吧。”
　　曲行渊无奈道，“我自是愿意的，只是怕还是要问问师傅的意见……”
　　曲行风甩了一张纸条到他身上，曲行渊拿来一看，只见是宁风的笔记，上面只有四个字：
　　随君所想。
　　“昨日我知道这事之后，就觉得秦煜哥肯定会做这个决定，所以昨日里便问过了。怎么样，有没有很崇拜哥哥。”
　　曲行渊笑，“可崇拜了，如天神般敬仰，哥哥做的决定，自然是跟从。”
　　秦煜从床上站起身，紧紧的抱住了两人。
　　“这事，要不要告诉溪云？”
　　“啊喂曲行渊，你要是带上宁溪云我们就不用干啦，每天照顾那小少爷就够我们吃一壶了。”
　　“可是我怕他一个人……”
　　“得了，舍不得他你就直说啊！”

　　最终宁溪云还是没有跟上来。被宁风强行扣押在了国师岛。
　　而正值曲国大典，需要三位皇子。大皇子和二皇子三岁时便去世了，只剩下三皇子即太子曲行云与六皇子曲行然。曲行风已被要求众生不得进入曲国皇宫，曲明杰只得将曲行渊召回宫中，恢复其皇子之位。
　　曲行风与秦煜一同去了秦国。
　　这一别，就是五年。

　　书房内一片静谧，只有间或的书页摩擦声夹杂着轻微的烛火噼啪声。
　　“五皇子，夜深了，该睡喽～您要是不睡，太子殿下又得罚奴才了。”
　　福临的声音透过门传来，书房内纸张摩擦声一顿，曲行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书边走边道，“莫急莫急，知道了。”
　　推开门，却见福临在一边，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静静的呆在那里。他看起来像是没有丝毫侵略性，温和如水一般。
　　可就是这么一个身体残疾看似温和的男人，却是曲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曲行云。
　　“皇兄。”曲行云没有带侍从，曲行渊唤了一声，便自觉走到曲行云身后，推动轮椅。
　　“反正无事，行渊陪皇兄四处走走吧。”
　　曲行渊应了是，推着曲行云走向庭院。
　　“你如今二十有一了罢。”
　　“回皇兄，确是。”
　　曲行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时间过的真快啊，你如今就已长大了。”
　　曲行渊道，“皇兄也不过正值壮年。”
　　曲行云道，“你可知今日我找你，所谓何事？”
　　“臣弟不知。”
　　“你又装不知。”曲行云笑道，“你一问三不知装的和真不知一般，骗的了父皇，可骗不过我。”
　　曲行渊推着曲行云往前走，不言不语，等着曲行云的下文。
　　“秦煜沉寂了五年，终于要起兵了。”
　　曲行渊推着轮椅，没有任何反应。
　　曲行云自顾自的道，“父皇不知道宁煜就是秦煜，我却是知道的。父皇不愿意再向秦国扩张曲国的领土。我却是想的。”
　　“行渊，你懂嘛？”
　　曲行渊道，“我懂。”
　　曲行云抬手拍了拍曲行渊的手背，笑道：“等我登基了，你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
　　曲行渊的笑埋在了阴影里，道，“多谢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