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Chapter27 ...
-
和杨泽雨的见面被小艾安排在公司大厦旁的咖啡厅,明天中午休息时间,她像是故意整他想让他出丑似的,没想到的是,他却也答应了。小艾回来笑得前仰后翻,和凌南鹃描述着他被戳穿时的窘态,以及说是要见面时脸部痛苦的扭曲,再听说是约在咖啡厅,简直就像是要了他的命。她自曝,说是之前只是听说他长得不错,见了面才发现真人比描述的更完美。书香门第,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能歌善舞,关键是家财万贯啦。她直叹凌南鹃这次真是捡了宝了,这样的上等货色还是主动送上门,这要是能娶回来,简直就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咖啡厅,凌南鹃大方地朝座位走过去,和杨泽雨互道了声你好,气氛也没想象中那么尴尬。服务员走近,凌南鹃只要了杯白开水,杨泽雨亦然,这也算是她有意无意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了。
凌南鹃毫无犹豫地开口,也没打算久留,毕竟中饭还没吃呢!
“杨先生,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麻烦了,起早不说还怪浪费的。但这几天还是应该感谢你的。”
“你就没有考虑么?”杨泽雨柔声。
“你应该是聪明人,我刚刚的那句话就已经是答案了。”
杨泽雨眼神黯淡,可还是勉强着露出丝笑容来,“我知道我们认识不久,要是你觉得需要时间,我会等你的。”
“并不是这个问题,你也知道有一见钟情的存在,时间永远不是一个理由。”
“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当然。”
脑海里,像是有一道亮影急速略过,将潜藏在脑海深处缠绕画面的锁链隔断,然后随着一股激流喷涌着浮在面上,如同遇见空气开始扩散,蔓延覆盖住整个思绪的浅滩。
“那‘日久生情’呢?”
“我是急性子。”凌南鹃一句晦涩。
“难道,我们真没可能再继续发展看看么?”
“……”
凌南鹃忍受不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没完没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可她深知不能就此离去,若不能让他彻底死心,他就会像病毒再生一样无休无止,她要找一剂断绝源头毫无副作用的药。
“凌小姐,我是真的对你有感觉,所以……”
“杨先生,今天能和你说上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俩是永远没可能的。”
“不要这么快下决定嘛。”杨泽雨笑着掩饰自己的心虚,“试试?”
“对不起,我……”
“怎么了?”
“我有男朋友了!”
“怎么会?李经理说你还单身呐?”
凌南鹃暗恨在心,又是李成枫!她迟早得旧账新账和他一起算算。
“那李经理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曾经被我打掉过一颗板牙?”
“这……”
“李经理和我只是高中同学,又不是我家‘来福’,情感上的事情我一般只对我家‘来福’说的。”
凌南鹃将桌上的白开水一饮而尽,起身准备离开,“杨先生,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上帝保佑你。”说罢,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徒留下愣在椅子上的一脸茫然的杨泽雨。
凌南鹃走出咖啡厅,抬头见着阴郁的天空,暗道[这下事情算是闹大了]。
回到办公室,小艾忙不迭问起情况。凌南鹃耸耸肩,以示事情完美解决。
“你就这么回答他的?”
“我和他说不可能啊,让他去找个更好的。”
“我真服了你了。”小艾弯下身子行了个礼,“你就当真不考虑?”
“考虑要不要再去那家咖啡厅?我和你说,那家咖啡厅千万别去了,白开水都能喝出股马尿味?”
“搞得像你喝过似的。”
“……”凌南鹃无言以对。
下午上班期间,凌南鹃总觉得心不在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抓起手机,发了个短信。
[下午,5:30到我公司楼下来。]
收件人。
[黄毛怪]
几秒钟过去,手机震动起来,凌南鹃紧张着手忙脚乱点开屏幕。
[干嘛?]
[你来不来?]凌南鹃斟酌着将这几个字删去。[你来就知道了,江湖救急,一定要来。]
想必奥利弗也是犹豫了许久才发过来两个字。
[好的。]
凌南鹃将手机扔在一边,内心久久不能平复。直到此时此刻,她还在怀疑着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她只觉得杨泽雨和奥利弗之间难对付的,应该是前者,要想让杨泽雨彻底死心,唯有这一个办法了。至于奥利弗,等着日后再好好解释,就算欠他一个人情喽,没啥大不了的。
傍晚下班,天空下起了雨。黄瓜因为有事先走,凌南鹃和小艾挤进电梯时,见着不远处杨泽雨,小艾忙伸手拦住刚要闭合的门。杨泽雨笑着站进来,却发现电梯超载了。面对众人的闹骚,杨泽雨刚要退出去,却见小艾对着凌南鹃使了个眼色,像是在说[反正你们都没关系了,坐一班电梯都会尴尬的],谁料凌南鹃不动声色,小艾只好舍己为人地让了出去,也像是为了在他心里博一个好印象嘛。还没等杨泽雨拒绝,电梯门已关上,凌南鹃一脸坦然地目视前方,没有注意并肩站着的杨泽雨丝毫,她呆滞着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咳嗯,晚上一起……”
[叮]
电梯门开了,凌南鹃率先走出来,杨泽雨未说完的话坠在地上被众人踩烂。
“晚上一起吃饭吧?”
凌南鹃对于杨泽雨追上来说的这句话,置若罔闻。出了大厅,环顾四周,见奥利弗站在走廊角落。
“亲爱的……”凌南鹃露着甜蜜笑容,疾步走到奥利弗身边挽起他的胳膊。奥利弗胆战心惊地低
头看她依偎在自己的肩膀上。
天呐,这是出门忘吃药,还是一整天被电脑辐射了脑袋?奥利弗极其不自在地看着她撒娇似的再次开口。
“刚刚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凌南鹃语气娇嗔。
真是活见鬼了。
“凌南鹃……”
“走啦,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凌南鹃笑着接过伞打开。
“Oh,Oh,我的天,这是……”小艾从早已愣神的杨泽雨身边走过来。
“对啊,下午和你说过的,我男朋友奥利弗,叫他小奥就好。”凌南鹃越发甜腻着嗓子介绍,然后向着小艾示意着她身后的杨泽雨。
“哦……”小艾忙反应过来,这让凌南鹃或多或少松了口气,“你就是奥利弗?我的天……都要流鼻血了……”小艾说罢便掏出了手机,和两人合起影来。
“杨泽雨?你要不要也来合张照?”小艾假意问道。
“我……不……不用了。”杨泽雨转身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尴尬得欲去不得。
“南鹃,你赚大了,能不能也给我介绍一个?”小艾苦苦哀求。
“我想多活几天,你懂得。”
“没关系的……”小艾不肯罢休。
“走啦,回去吧。喏,给你的伞……”凌南鹃忙将奥利弗手里的另一把伞递给小艾,“知道你没带,就让他多拿了把。”
见杨泽雨朝这边看过来,小艾不好意思地收下伞,“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打?”
“哦……不用了,我打电话叫人帮我拿了。”
“这样,是女朋友吧?”小艾问道。
“不……嗯……”杨泽雨后面的那个[嗯]毫无底气的微弱,像是想要在凌南鹃面前扳回一成,可终究是没有资本。
与小艾告别,两人举着一把伞,凌南鹃依旧挽着奥利弗的胳膊,在拐过街角后,走了好一会儿才急忙松开。
“拿我当道具啊?”奥利弗嘲笑句,显然有些生气。
“我也没办法的,刚刚那个人老缠着我,我就和他说我有男朋友了,所以……”
“所以让我来,演戏给他看?”奥利弗语气越发强硬。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不堪。”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对不起……我真的是不想他再骚扰我,才……出此下策的。”
奥利弗见着她一脸愧疚,憋不住地笑出声来。
“那亲爱的,你要回去做什么吃的补偿我呢?”
“你……”凌南鹃见他刚刚生气是假,心头一阵恼火,“你要死啊,吓我。”
“不吓你,怎么能看见你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哎呀,刚刚应该拿手机拍下来的,这样的凌南鹃可不多见。”
“去死啊。”
“说实在的,我今天也算卖力演出了,你真该好好谢我。”
“要不要我现在就‘卸’你?”
见她面目狰狞的样子,奥利弗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凌南鹃举着伞朝前走,奥利弗双手抱头地跟在后头。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给你送伞,被你利用,你还这么对我?”
“谁让你敢欺骗我的感情。”
“感情?什么感情?你就一冷血,哪还有感情?”
“没看出来我一直都很恨你吗?”
“哎——要不要这么过分?我都快淋透了。”
凌南鹃站定了,回转头,见他落汤鸡似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了声[活该]。
路过公交车站,奥利弗示意了她,只见她不管不顾地径直朝前走。见脚上的帆布鞋已湿透,脚黏着难受,索性脱了鞋袜赤脚走在地上。
“会着凉的,而且地上有碎玻璃碎石子……”奥利弗关心地说道。
“不会的,大夏天着什么凉,你也试试。”
奥利弗见她走得自在,自己鞋子也已湿透,便听了她的话。
“是不是很舒服?”
“还不错。”
两人赤脚漫步在宽阔无人迹的人行道上,雨水打在伞布上的滴答,像是一首绝妙的狂想。脑袋里像是被猛劲塞入一大包跳跳糖,开始愈渐着欢欢呼雀跃起来。所有在意不在意的后顾之忧都随糖精化成一滩浓甜的蜜水,润滑着早已生锈的肢躯关节。浑浊洼水随着两人抬脚飞溅起,与坠落而下的雨水碰撞,散开成无数朵冰凉的花,别在两人身上,形成一点点深褐的印记,永不磨灭。
他说——
我们像是在参加一场婚礼。
她说——
感性矫情的英格兰人。
[天地为媒妁,雷鸣做颂歌,雨花轻飘落。]
[在我的国。]
[许我的诺。]
[携汝手,步爱河。]
两人走到巷口时,天已黑尽,凌南鹃递过伞。
“不是还有一段路?”
“干嘛?”
“下雨呢,送你进去吧。放心,不会偷你家东西的。”
“嘁。”一阵犹豫,凌南鹃也没吱声地朝前走,见雨势确实不小,忙跑回来,抓过他手里的伞,
见他还愣在原地。
“走不走?”
“啊?走当然走。”
穿过长巷,拐过几个屋角,两人站定在院门前。
“回去吧。”
“要……要你说。”凌南鹃忙压下语调。
“对了,”凌南鹃好一会儿才再开口来,“这件事,除非李成枫问起,不然别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罪魁祸首,这来来回回的P全是他一个人放的。”
“扑哧,你能不能文明点?”
“对你们这样的人用不着,记住了。”
“知道啦。”奥利弗不耐烦地点点头。
“还有,”凌南鹃面色红彤起来,“今天谢谢你帮忙。”
“知道就好。你还别说,这难得扮一回人家男朋友的感觉还真不错。”奥利弗不分场合地回味起来。
凌南鹃差点没忍住伸手掐过去,“那……那就赶紧恋爱啊。”
“我要求很高,一般人达不到。”
“呵呵。”凌南鹃嫌弃地假意笑笑。
“进去吧,赤脚的呢。”奥利弗指了指院门。
“嗯。”凌南鹃拿出钥匙开了门。
“不请我进去坐坐?”奥利弗玩笑。
“想得美。”凌南鹃斜过身子进去,咚的一声关上了门。她靠在院门上,内心忽动已久的心,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抬头,雨水淋下来,将脸上的灼热流经全身,她打了个冷战,上扬起嘴角。
院门外,奥利弗举着伞平息面容上的表情盯着院门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在拐角处面带期待回转头。巷中路灯悄然亮起,光芒自头顶垂下,氤氲着照出些颓然来。
她问——
这句子是谁写的?
他说——
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