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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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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模特儿佩戴的珠宝会全数展示在大厅里,供大家近距离观赏,其间也会有酒食助兴,希望大家都能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宣布一件事情……]
李道国朝着蓝雨薇父母微笑着点头示意,见他们也是笑着回礼,这才开口来。
[今天,众人都在,也算是为李某做个见证人,见证犬子和尚泽集团董事长蓝弘蓝总的千金,雨薇小姐的关系。]
还未等蓝雨薇反应过来,已被再一次拉上了前去。众人一阵惊愕,包括一旁早已无措的凌南鹃。
她见着一角的李成枫在李道国的示意下,小步迟疑着走上台来,脸色因为事出突然的惊诧而显得僵硬沉闷。蓝雨薇意外之下激动地差点流下泪来。双手捂着嘴,因为紧张而低头大口喘着气。她看见台下的父母,一脸欣慰,像是看着孩子过生日时拿到他们特地准备的神秘礼物一样。然而,今天这件礼物看样子是过于超乎想象了,让人有些招架不住。看起来,最难以承受的,应该算是李成枫了。
[犬子和雨薇小姐高中就是同班同学了,两人高中毕业后因为学业分开过几年,然而这并未能阻止两人共同前进的步伐。所以,今天借此机会,做为父母的我们打算成全他们,正式将他们的恋爱关系确定下来告知大家,当然,这只是个开始,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好消息和大家一起分享。这条Chance项链,也算是我专门送给雨薇小姐的正式见面礼了。也标志着他们二人,跨过邂逅,开始在情深意重的圈子里彼此爱护一生。]
台下,掌声不断,蓝雨薇和李成枫紧紧拥抱在一起,聚光灯在两人的头顶亮起,刺眼的光照得一旁的凌南鹃睁不开眼。
她闭着眼,感受着空气里分子间的振动颤抖,奏出一首永恒的歌,而她随后举起的双手,却将一切拍碎去。灯光微弱,她看清蓝雨薇脸上洋溢的幸福,李成枫,却是面无表情,像是被刚刚头顶的强烈光线针灸了,刺疼得上扬不起嘴角。
媒体记者纷纷涌向前来,一阵聒噪地快嘴追问。李成枫见着蓝雨薇躲闪着镜头一脸恐慌,忙搂着她下了台,突破人群朝大厅外疾步走去。凌南鹃随着模特儿进了后台,摘下了身上的珠宝首饰,跪在地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高跟鞋,然后如释重负地出了去。走廊里,奥利弗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
“以为你要出丑呢,不错嘛。”
“现在才知道本姑娘的厉害啊?也不算迟。”
“夸一句就嘚瑟成这样。”
“怎么样,你不服啊?谁让咱们是有资本的人。”凌南鹃摇头晃脑地自夸着。转过头,见奥利弗正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看,难免有些不舒服。
她顺着他的眼光追寻,忍不住给了他觉醒的一掐,“死性难改,让你看,让你看……”
“疼疼疼,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把项链还给工作人员而已,没恶意,没恶意的,行行好,上一次的疤还没消呢。”
“嘁,”凌南鹃将他被掐的胳膊一把甩开,“消没消我不知道?看在你今天表现也不错,暂时放你一马。”
大厅里,在一众工作人员的努力下,媒体记者才稍稍安分下来。几排的长桌上已摆上各色美食,凌南鹃顿时间心花怒放开。
“赚大了,赚大了……”凌南鹃贼头贼脑地穿梭在长桌之间,这绝对是比吃自助餐还要震撼人心的存在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下个誓言。
[凌南鹃,不吃到撑,你就对不起自己那双备受煎熬的脚。]
奥利弗从早上忙到现在也早已饥肠辘辘,见她大快朵颐,也是咽着口水捋起了袖子,见着无人注意,端起杯酒边吃边喝起来。
“那个好不好吃?”奥利弗指了指凌南鹃手边的糕点问道。
“还好。”
“递一个给我尝尝。”
“不会自己来拿啊。”
奥利弗连忙露出个乞求的可怜表情来。
“喏,烦人。”
奥利弗接过凌南鹃递过来的糯米糕咬了口,“嗯——真不错。”
“你得还一个给我。”凌南鹃语气铿锵地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奥利弗说罢捡了手边盘子里的花生酥递过去。
“滚,”凌南鹃翻着白眼,“我要那个。”她指了指不远处小纸盘盛着的奶油蛋糕,一脸期待样。
“吃了会长胖的,”奥利弗一脸担心地取了盘在手里把玩了片刻,然后朝她递了过去,“想起来,反正你胖不胖都没人要,给,不够我再给你拿。”
“切,你不也是那命?还不跟着本姑娘的步伐吃一盘?”凌南鹃吃了勺,仰头露出一副幸福样,“真是Delicious[发音完全不准]。”
“是Delicious[标准英式发音啦]。”
“……”凌南鹃有些不服气地想要反驳什么,却咽了回去。
“你们就是成枫的好朋友?”
凌南鹃听见声音,受惊吓手足无措地放下手里的蛋糕,见着奥利弗伸着舌头朝嘴角示意,忙明白过来。
“是这边。”李道国指了指自己的右嘴角提醒凌南鹃。
“听说你们今天帮了成枫不少忙,我代他谢谢你们。”
“哪里,都是好朋友,应该的嘛。”凌南鹃回道。
“没记错,你应该叫凌南鹃,和成枫雨薇在高中都是一个班的?”
“是的,叔叔没记错。”
“这位外国朋友,抱歉,我不是很认识啦。”
“叔叔好,叫我小奥就好。”
“嗬,这普通话比我说的都好。”李道国亲切地开着玩笑。
“哪里,哪里。”奥利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李道国回头见着不远处客人,“你们随便,我先过去了,有什么需要叫服务生就好。”
“嗯,谢谢叔叔。”两人异口同声,见李道国走远,忙又开吃起来。
酒足饭饱一顿,凌南鹃招呼了不远处的服务生过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能不能打包?”
“噗……”奥利弗这才明白和凌南鹃相比,他确实甘拜下风。
“这……”服务生为难。
“别听她的,她开玩笑的,我们没什么需要。”
“哎。”
服务生在凌南鹃下一声的呐喊中,逃离了去。
凌南鹃的坚持最终还是感动了李道国,他毫不为难地让人拿了个大塑料袋给她。凌南鹃高兴着捡了不少好吃的,才满足地和他道别出了门。奥利弗跟在她身后,一脸敬仰,就差跪地磕头,叫[威武]了。
“真是败给你了。”奥利弗站在路旁双手叉腰着说道。
“拜倒在本姑娘石榴裙下的男人多得是,不差你一个。”
昏黄街灯,静默笼罩下来,轻风过,燥热浓厚散不开去,包裹着微妙的窸窣声在两人周围形成一种轻浮的幻象来,举止投足悬在半空的影飘着虚,迷离着让人犯着晕。
奥利弗滚烫着耳根,见公交车迟迟不来,忙伸手叫停辆出租车。他一溜烟钻进去,按下车窗对着依旧站在路旁的凌南鹃使了个让她进车的手势。见公交车还是没来,她只得汗流浃背一言不发地钻进后车厢。两人分别将地址告知了司机师傅,只听他缓解气氛地调侃。
“小两口闹矛盾啦?”
“没有。”凌南鹃觉得自己真该给自己的嘴巴装上条拉链。
一阵安静。
“以前,我也总跟媳妇儿闹矛盾,可是生气最长也不过就是一天的事,一天时间过去,咱俩就和好了。”师傅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琐事,凌南鹃爱听不听地看向车窗外,像是想为刚刚自己的失误弥补些什么。
“怎么就和好了?”奥利弗当真地追问道。
师傅笑了声,有些腼腆起来,“那还能怎么和好,等到你们俩结婚了自然就知道了。前两天我看杂志上有句话写得好……”
“什么话?”
凌南鹃因为奥利弗的认真有些反感起车内的氛围来,明明只是没话找话,非还要表现出煞有介事的样子,虚伪。
师傅红了脸,支吾开口,“这一辈子的感情里,相爱的时间都不够用,哪还有闲工夫去吵架生气?”
“好。”奥利弗夸赞着鼓起掌来。
“是吧,等着你们小两口真正明白生活里时间的真谛,你们自然就不会拿时间去吵架怄气了。”
“嗯,我们知道了。师傅,你今天真是给我俩上了一课。”
“说到底,关键还是,后座的美女现在要在哪下。”
“我还在原来的地方下。”凌南鹃像是没想通地猛然一句,这表明,她还是正常的。到底,这一连串对话的背景前提就已是个天大的错误,就算后面讲得再动人再有理,看样子都是错的——他俩本来就不是一对儿,连一对儿的边都沾不上,他俩更不是在闹矛盾。凌南鹃只觉得,奥利弗一定是被高温烧坏了脑袋神经错乱了,净会想些虚无缥缈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凌南鹃在巷口下了车,敲下奥利弗座旁的窗玻璃,递给他一块糯米糕。
“这次车费我就不付了……”凌南鹃特意避开了后面那句[下次我怎样]的话,因为她并不是很想有下次了,尤其是一路上不停嘴地讨论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谢了。”凌南鹃猛地回转身对着刚升到一半的玻璃窗内喊了句,声音不大,甚至都有些模糊不清。她没有确定到底奥利弗听见没,走进巷子后,她更希望他是没听见的。
抬头,一轮镰刀月,灰色的碎云围绕在它四周,将它散发的光芒反射回去不少,光晕环绕印出天空深黑的底子,像是形成了一片拥有无边力量的扭曲领域,透过千万距离,将那丝极致冰凉传达进她灼热的内心里。
[这一辈子的感情里,相爱的时间都不够用,哪还有闲工夫去吵架生气?]
不。
凌南鹃想要将这句话改一改。
[这一辈子的感情里,相爱都没来得及,哪还有资格去吵架生气?]
[没有,永远没有。]
是的。
她没有,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