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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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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黄掌柜将我们聚集在一处,却宣布了一桩惊天动地的消息——这米庄要易主了,我们的工钱如常,只不过老板换成了燕于飞,而他要回随曲,即日动身。看着燕于飞那张青黄不接的棺材脸,我肠子都要悔青了,这是多的哪门子嘴哟。
“掌柜的,楚沐愿追随你。”待众人都散了,我冲到他身边,“请掌柜的带楚沐走吧。”若是留在这里,燕于飞还不将我生吞活剥了。
闻言黄掌柜薄薄的面皮沁上一层淡红,好看得让人不由食指大动。
“楚沐,你是女儿身,若同我独行,恐怕多有不便。”连老实的黄掌柜都知晓了,那么断袖这种谣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掌柜的对楚沐有知遇之恩,还请掌柜的给楚沐个机会报恩。”
“楚沐……”黄掌柜面露难色。
“若是掌柜的有所顾虑,那楚沐便以身相许,待你我二人成就了百年好合,也可没有顾忌的同行。”我知他肯定不会答应,这样说不过是表明我愿随他远走的决心。
“楚沐,你这样的好的账房走了,米庄还如何经营的下去。”正当紧要的关口,燕于飞却冒出来插上一脚,“景常,若是楚沐走,那你便留下,不然我……”
“我知道了。”一向温和的黄掌柜竟然难得露出烦躁的样子,“楚沐,你还是老实做你的账房,我绝不会带你走。”
“那我便自己走。”我挣脱燕于飞的束缚,“黄掌柜不在了,我留在这里也无甚意义,我要辞了这个账房差事。”借黄掌柜逃脱已经无望,我唯有另做打算。
“也好也好,楚沐不如你跟我回楚门,做楚门的大账房可好?”郁归凡此时也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
“我才不要。”我不假思索便一口回绝,将自己终日暴露在郁归凡的铁蹄下,简直是自寻死路。
“既然你这么坚决,我们楚门也从不做强迫他人之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得意相,“想你这个断袖在北邙其他地方,也可寻到一份满意的差事。”
断袖断袖,我怎么就忘了这茬,郁归凡明明一开始就抱着断我后路的心思,我偏偏不让他得逞。
“谁说我要在北邙找差事,我要离开北邙。”我底气不足的反驳,在异国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我确实无甚把握。
“那你最好找个没有楚门商铺的地方,不然……”后半句不言自明,有谁不知楚门势力在北川之大,连皇权够不着的地方都能照拂一二,他这分明是只留了两条路给我:留在楚门,或者离开北川。
“我……”不就是财大气粗么,我屈从于便是了,拓朝枫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要做一回俊杰。
“不急,”他却摆摆手,很是大度的宽慰我,“此事容你好好想想再做答复。三日后,我再来要你的答案。”
三日?我摸摸下巴,如果配上一匹快马,三日后我也足可以逃到他一时够不到的地方了。
可是不知为何这北邙的马竟然在三日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被订了便是生病了,害我差点走断了两条短腿,总算在城外一处偏僻的窝棚旁,寻着一匹看上去随时会口吐白沫的然后倒地不起的瘦马。但毕竟聊胜于无,我用两锭银子包了马车和车夫,预备入夜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北邙。
赶车的是个神情阴沉的年轻人,瘦骨嶙峋面色蜡黄,我听窝棚区里的人喊他卢二。卢二寡言,一路行来除了一开始询问目的地和讲价钱,他几乎不怎么开口,而我本是外乡之人,谈得多了难免暴露身份,自是他不言我亦不语。只是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我们周围的树木却越来越茂密,没有一点临近官道的迹象。
“卢二兄弟,我们离官道还有多远?”我心中隐隐冒出不详的预感,不自觉抱紧了手里的包袱。
“快了。”他头也不回,手起鞭落,那病马又加快了步伐。
“可是我看着周围树丛浓密,一点儿也没有官道的样子,咱们不会是走错了吧?”我壮起胆子问道。
“说快了,就是快了,你这人怎的这么啰嗦!”他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突然挥鞭发力,抽得那瘦马长嘶一声,便开始发足狂奔。
我心下道了声不妙,就一不做二不休顺势滚下马车。真是屋漏便逢连夜雨,我跳下去的地方偏偏是个山坡,我一时收将不住,便直直滚下坡去。数不清到底滚了几圈,只觉得眼冒金星浑身剧痛,在扎人的草丛里趴了许久,才敢略略动动手脚,还好没折。可还未容我庆幸片刻,便听见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喊道:
“人在这里!”竟然是卢二。接着便有人将我架起来拖着前行,我仍迷迷糊糊,只能看清前方星星点点的火把。
“大哥,就是这人,他身上可带着不少银两。”卢二将我掼倒在地,我艰难的抬眼,入眼的是一张穷凶极恶的胡子脸——我应该是遇上土匪了。
“小子,竟然还敢抬头看我。”胡子脸冷笑一声,“你这条命断然是留不得了。”说着拔出冷森森的大刀,作势要砍我。
“大哥,刀下留人。”这次的声音更加熟悉,我再次不要命的循声望去,去看见一个铁面人。
“怎么,三弟你……”胡子脸的声音里透着莫名的猥琐,我不由打了个寒噤。
“正是。”显然郁归凡对他的欲言又止了然于胸。
“哈哈,好好,既然三弟喜欢,他就留给你了。”胡子脸仰天长笑,周围的土匪们也跟着笑作一团。
“多谢大哥打赏。”铁面人语气仍是淡淡,却出奇麻利的将我抱入怀中,看上去很是迫不及待,四周顿时笑声更甚。
我被他蒙上眼睛绑着手,粗鲁的挂在了马上颠簸了好久,终于在我的胃被挤出来之前,总算停了。
“是三当家。”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接着便是山门打开的声音。似是知道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他只是打马缓缓行进,约略走了几十步,就停马将我放下。
“文峰,看好他。”他交代,接着便有人押着我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充满着与土匪气氛格格不入的木槿香。
叫文峰的人只是将我扔在床榻上,就一声不响的退了出去。听见门帘被放下的声音,我赶紧动了动被反剪的双手,竟然一下子就被我扯开,我赶忙坐起来摘掉蒙着眼睛的布条,四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