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催人老》六玉

8、似此星辰非昨夜

　　行军两日，大寨驻扎在了那片水草丰茂的地方，傍晚时分，戏台开始搭建。
　　还是《思凡》，殷寂离扮了妆袅袅婷婷的唱，少年独有的青涩诱着人，那份骨子里的冷酷被掩藏的好似从未存在。
　　“……任他火烧眉毛，且顾眼下……且顾眼下……”

　　“小子！”玉堂春瞪着一双媚眼扯他，“这两日怎么不来找我？”
　　“呦，春爷！嗨，我这两天不是叫那梵将军看上去贴身伺候了吗！不得空，改日有了时间，小子一定去‘看顾看顾’爷，嘿嘿……”
　　殷寂离笑得内涵，玉堂春老脸一红，故作生气道
　　“哼！你这小子可别是攀上了高枝儿看不上我们这些没皮没脸的了吧！”
　　“哪能啊！春爷是什么人物，小子还怕高攀不上哪！嘿嘿嘿……”
　　殷寂离嘿嘿笑着打诨，换了一半的戏服只剩下贴身穿的松垮小衣，刚刚叫他一扯顷刻敞了大半，现下一手拢着衣裳，一手拉着玉堂春的手，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说了几句，直把个玉堂春说的满面通红夺路而出方才松了口气。
　　回神想了想，扶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现在真应当让那人看看，真应当让那人看看！
　　哼！雁横塞！小爷谁都要的到！谁都要得到！干什么非你不可！
　　正自己在里面爽着，外头有人叫唤

　　“紫塞？！你在里面么？”
　　“啊！在。”
　　殷寂离止了笑，外头人的声音有点急迫。
　　“别出来……这里的毒蚊太多了……呃……”
　　“……你说什么？……”
　　殷寂离透了大帐的缝隙往外看，刚刚还欢声笑语的，转眼已然横尸遍地。
　　“进来！”
　　“我不能开门……蚊子飞进去，你……”
　　“你给我进来！”
　　殷寂离皱起眉头，一把将他拽进帐中，又急忙拍死几只飞进来的毒虫。
　　低头一看，梵卿筠青白着脸色，明显已是被毒蚊所蛰，脸上，脖子上，手上，凡是裸露着的皮肤都有着星星点点泛着紫色的蛰痕，鼓起一只只水泡一样的疮口。
　　“……这是什么……”
　　“这是南野鸩虫……我，失策啦……早该想到此处水草丰茂，若非毒蛇猛兽，怎可能遍无一人……如此，我十万大军不费吹灰之力便会全军覆灭……我，愧对吾王……”
　　“闭嘴！”
　　殷寂离回身取出一只银针一盏油灯，烧热之后，迅速把那脓疱挑破，俯下身去将毒液吸出。
　　“……啊……紫塞，你何必……”
　　“啐！不想死总得试试，你是主将，你完蛋了，我们还能活到什么什么时候，老实些别出声！”
　　梵卿筠不知什么时候晕过去了，殷寂离替他好歹包扎了一下，倒在床边昏昏欲睡，外头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虫子似乎箭矢一样的撞到营帐的油布上，死亡就好像逼在脖颈上的刀，随时都能透脉而入，让自己不得翻身。
　　殷寂离闭了闭眼，笑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那个姓雁的是不是在和他家四皇子风花雪月要死要活。
　　喂，雁横塞，师父，你徒儿我，就要死了。
　　想着想着，就觉得眼眶酸涩的要流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