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恋之苏武牧羊》冰之水静

15、第十四章

　　睁开眼，满目苍白，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浑身乏力，我奋力地支起身体，靠在床上。一抬头，窗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便落入眼帘，不知不觉，眼泪便开始扑簌簌的往下落，一发不可收拾。
　　我静静地凝望着他，任由泪水无声地落，似要把千年的爱怜与等待都化作晶莹的泪珠宣泄出来。
　　“啊！牟扬，你醒了。”他转过身，明媚的阳光笼罩着他，似月晕一般，“咦？你怎么哭了？”
　　我记起来了，全部都记起来了。梦中的情景都是真的，两千多年前，我是一只白羊，那是我的前世。
　　“牟扬，你别哭，别哭呀！”他坐到我面前，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帮我拭泪，“苏武他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你别哭呀！要不然，他回来看到你的样子，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前世，身为白羊的我爱上了一个在北海牧羊的人――苏武。我中箭死后，不惜一切代价转世为人，就是为了能再次遇到他，继续爱他，成为他的新娘。现在，我爱了千年，等了千年，盼了千年的那个人，他就在我面前。我透过沁着泪水的眼睛看着他，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苏武，苏武，我终于等到你了。太好了，这不是梦吧！”我抱住他，一迭声道，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牟扬，你怎么了？看清楚呀！我不是苏武，我是苏文，苏武的哥哥！”
　　“不是的，不是的，你就是苏武，就是苏武，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因为你的样子已经刻在我心里两千多年了。我记得你的气息，你的声音，你的心跳，记得你如沐春风的笑容，你温和柔雅的眼神以及被你抱在怀里的感觉，这些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无论你转世几次，我都会认出你。“苏武，我是小白呀！你在北海放牧的那只小白羊呀！”
　　“牟扬！你在说什么呀？你到底怎么了？我真的是苏文，不是苏武。”他推开我，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带着既严肃又有些疑惑的神情看着我。
　　“不是的，我知道。今世你叫苏文，但两千多年前，你的前世就是在匈奴持节而立的苏武，大汉朝的使者呀！我，我就是你在北海放牧时的那只小白羊呀！你不记得了吗？”我激动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经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不记得我，不认得我。看着他茫然的眼神，我的心逐渐冷却。
　　“你不要激动，先好好休息一下。”他整了整白大褂，往门外走去。
　　刹那间，我似乎听到空中有玻璃破碎的声音，玻璃碎了，可以重熔再铸，那如果是心碎了了？
　　“苏武？！你回来了。”苏文打开房门，看见苏武愣愣地站在门外。“你快去陪陪牟扬吧！她――喂！你到哪儿去？这家伙怎么了？”
　　我挣扎地走下床，靠在墙上，听见苏武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医生，牟扬的情况怎么样？”是我父母的声音。
　　“恩――目前情况还不算太糟，只不过她身体比较虚弱，心脏又不好，你们尽量不要让她的情绪有太大的波动，否则心脏的负担会加重，一旦发生心脏衰竭，情况就很危险了。”
　　“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还有就是――她的记忆好象出现了点问题。目前，我们怀疑她患上了记忆间歇症，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病，有些棘手，它的主要症状就是记忆混乱，例如她会说记得自己的前世呀等等。”
　　“啊－那怎么办？”
　　“现在这种病还没有确定的治疗方案，只能靠患者自己慢慢调养。你们可以找一个患者比较容易亲近的人陪她聊聊天，让她把记得的事情讲出来，这样有助于她整理自己的记忆，夜长日久，也许会恢复正常。”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了。”
　　记忆间歇症？呵－呵呵，我从墙上滑落至地上，看着这苍白的房间，苍白的天空，还有一颗苍白的心。我突然好希望自己变成一个雪人，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溶化，化成一滩水。然后再渐渐蒸发，升到空中，微风一吹，散作丝丝缕缕，从此在这个世上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北海牧羊，没有前世今生，没有苏文苏武，让一切都化作虚无吧！

　　“苏大夫，那个女孩儿又在看你了。这些天，无论你走到哪儿，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你，你认识她吗？”
　　“啊－恩！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是女朋友吧！”
　　“不，不是，”
　　“是嘛？那真可惜，很可爱的女孩子呀！哈哈――”

　　初春，医院的花园里呈现出一派生机。树木刚发出新芽，小草才冒出尖角，青翠欲滴，散发着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我坐在长椅上，眼神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苏文的身影。突然，一块黑影出现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风大，小心感冒了。”苏武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怔怔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了他脖子上的蓝色围巾。他见我盯着围巾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道：“啊，恩――这是你送给我的，好看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随着记忆的恢复，我的心中产生了许多疑问。为什么苏文不记得我，不记得他自己前世是苏武，为什么他的双胞胎的弟弟却叫苏武，而且似乎他才记得苏武前世的事，难道是我认错了？难道苏武才是我真正要找的那个两千多年前在北海牧羊的苏武？不，不会的，苏武没有他那种明亮而霸道的眼神，他总是很温柔，很柔和的。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苏文的前世才是苏武。那他了，他是谁？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好一会儿，他才倾身凑到我的耳边道：“如果你不记得了，那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爱你，永远。”说完，他转身离去。
　　他到底是谁？我应该记得他吗？怎么好象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想什么了？苏武――他刚走？”苏文看着苏武离去的背影轻声道
　　“恩！”我淡淡地应着。
　　苏文把听诊器放进口袋，坐到我身边，“我听说你之前很不配合治疗，医生问你问题，你总是沉默不语。”
　　“我现在不是在回答你吗？苏医生！”
　　“别这样，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我－我想听你讲讲你前世的事，可以吗？”
　　“你真的想听？”
　　“恩！”
　　看着他诚恳的眼神，我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将我前世与他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我本来希望遮这样做多少可以唤醒一点他沉睡的记忆，然而他茫然与淡薄的神情再次刺痛了我的心，打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我仰头望着天空，心想：我爱了千年，等了千年，盼了千年的那个人，最后却把一切都忘记了，忘得这么彻底，这么决绝。我是不是该绝望，该放弃了？难道这段千年之恋最终只落的这样的结局？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