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你一定是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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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杭强忍着头痛，三步作两步的冲出荣景的公寓。刚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就对上了门口那个熟悉的保安小哥诡异的眼神。林杭悚然而惊，突然有些相信荣景之前那番话了——难不成真的是他喝醉了自己跑到荣景这里来的？不然为什么保安小哥的目光如此古怪……
林杭被自己的脑补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出了公寓楼。
到了外面，他才觉得舒服了一点，急忙掏出手机。上面满满当当的全是未接来电，都是秦畅打来的，可惜他之前开了静音，一个都没听见。再往下翻就是短信了，全是问他在哪儿的，足见秦畅的焦急之情。
林杭没敢耽搁，直接给秦畅打了回去，电话一接通，秦畅那几乎是喜极而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林杭，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你……你还好吧？”
林杭脑门上挂上三条黑线，很是无语，“我好得很！”
秦畅长舒了一口气，庆幸不已，“那就好那就好，我昨天一个没留神，你就不见了，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吓死我了……”
林杭心里一紧，急忙问道：“我自己不见的？不是什么人把我带走的吗？”
“带走？”秦畅愣了愣，狐疑道，“没有啊，我没看到什么人……昨天晚上都那么晚了，就只有咱们这伙人了……”
“真的没有？”林杭犹不死心。
“没有啊……”秦畅不明所以，有些担心，“林杭，你昨天晚上真的没出什么事吗？你是不是被什么人——”
“我真没事儿！”林杭急忙打断他的话，“先挂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他挂断电话，站在人流嘈杂的街道中心，突然觉得一片茫然。
难道真的是自己喝醉了跑到荣景家里来的？难不成……他居然是真的把那里当成家了吗？林杭扭头看看身后那栋熟悉的公寓，森森的蛋疼了——
妈蛋难不成老纸真的是抖Ｍ体质？一日不被老男人冷嘲热讽，就浑身不舒服？
“操！”林杭抓了抓头发，懒得再多想，扬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去了。
那天之后，林杭就常常发呆。
那天早上在荣景家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旁边老男人沉睡着的侧脸，吓得他直接就从床上摔了下去。当时的心情是纯然的惊恐，也没想太多，可是沉淀上几天，再倒回去回忆的时候，林杭的思维就控制不住的有些跑偏。
和荣景在一个房子里住了六年，他还从来都没有跟对方睡在一张床上过，也从来都没有那么近距离的观察过老男人的模样……不过说实话，老男人长得还挺帅的，身材也很好，要不是那张嘴太贱了，说不定早就找到老婆了……
“呃……”林杭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老男人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找到老婆结婚，他就觉得别扭。
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那个冷冰冰的房子里，有了女人的气息的模样。
“喂，林杭同学，满面春色的琢磨什么呢？”他正在走神，旁边一道“婉转”的嗓音就把他吓了回来。
林杭有些无语，但也没生气，“于嘉桐同学，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神出鬼没的吓人？”
来人是于嘉桐，和林杭一个系，平日里关系不错，是一个……“非常受”的受。长得清秀漂亮，就是行为举止太女气了些，偶尔会害得林杭起一身鸡皮疙瘩。
“切，”于嘉桐不屑的轻哼一声，斜斜的倚到林杭的桌子前面，“你自己想男人想的入神，还怪人家神出鬼没？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
“谁想男人了？”林杭摸摸鼻子，反驳的有些心虚——老男人……应该不算男人吧？
“啧，你一个gay，不想男人难不成还想女人？”于嘉桐满脸八卦的凑过来，“哎，林杭，听说你前两天过生日，喝多了勾搭上一个帅哥，结果夜不归宿……是不是真的啊？快跟我说说，那个帅哥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啊？”
他笑得一脸淫/荡，眼冒绿光，林杭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然后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勾搭上一个帅哥？”
“是呀，我从林子那听说的，林子说是你们屋秦畅说的。”于嘉桐托着腮说。
“我操！秦畅你他妈是造了什么谣！”林杭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到隔壁理工学院的楼里去把秦畅揪出来揍一顿。想也知道，这货估计是听了他那天早上的电话之后自行脑补出了一个完整流畅的一夜情故事，然后公之于众了！
他妈的什么狗屁帅哥！就算真是老子勾搭上的，那也不可能是一夜情啊！那可是荣景！阴阳怪气的老男人荣景好吗！
他还没来及帮自己洗白，上课铃就响了。这节课上素描，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名叫汪辰。很年轻，看长相应该是很受欢迎的类型，就是喜欢板着一张扑克脸，为人也很严肃，要不然早就能收到一堆女生的情书了。
“上课了，同学们请回座位坐好。”汪辰敲敲讲台，凌厉的眼风扫过于嘉桐这边。
于嘉桐背对着讲台，浑然没发觉自己成了老师的视线中心，兀自懒洋洋的趴在林杭的课桌上。
林杭眼看着他就要倒霉，倒也没想着善良的提醒一下什么的——这货刚才还说他一脸春意想男人呢，现在正好可以报复回去。林杭勾起嘴角笑了笑，干脆地抱起双臂看热闹。
“这节课我们学习人体素描。”讲台那头，汪辰顿了顿，盯紧了于嘉桐，微微扬起声音，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恶意，“于嘉桐同学，看你这么喜欢站着……不如就脱了衣服来做模特吧，相信大家都会很欢迎的。”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于嘉桐满脸尴尬，狠狠地瞪了笑得幸灾乐祸的林杭一眼，一溜烟儿的跑回自己的座位。
“怎么，不愿意吗？”汪辰还不肯放过他，又补上一句，“于嘉桐，你是学艺术的，这点为艺术献身的精神都没有的话，可是不合格的啊。”
于嘉桐都快哭出来了，“老师，您也是学艺术的，您怎么不为艺术献身一下啊？”
教室里的笑声更大了，汪辰深深地看了于嘉桐一眼，点了点头，“很好。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要单独和你探讨一下为艺术献身这个问题。”
于嘉桐脸都绿了，林杭投去同情的一瞥。自己作死，无药可救。
这么快就报了仇，林杭只觉得浑身舒畅，展臂伸了个懒腰，顺手把脑海里面那张荣景的脸狠狠踢出去。
他却没发觉，自己这副睚眦必报的性子，和老男人荣景的脾气，如出一辙。
下课的时候，于嘉桐在汪辰的视线下老大不情愿的起身，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去了办公室，中间向林杭投来无数个哀怨的眼神。林杭翘着腿坐着，笑得很温柔，朝他挥了挥手。
一路走好啊您嘞！林杭吹着口哨，心情愉悦。
谁知于嘉桐出去几分钟之后又绕了回来，站在教室门口叫了林杭一声，神情古怪。林杭走过去，于嘉桐不吭声，只是一个劲的盯着他看。
林杭莫名其妙，戳了他一下，“你怎么了？觉得我太帅了，看傻眼了？”
于嘉桐居然没反驳，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沉痛，“林杭同学，原来你为了融入我们大学的环境做了这么大的牺牲，连伪装成十八岁这种事情都愿意干，我真的好心疼你……”
“……啥？”林杭只觉得头顶一排乌鸦飞过，他实在是跟不上于嘉桐这个奇葩的脑回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伪装成十八岁了？”
于嘉桐踮起脚尖，费劲的摸了摸林杭的脑袋，眼神悲悯，“没事的，你不用再掩饰了，直说吧，你今年到底是十五岁还是……十二岁？”他想了想，又感慨了一句，“唉，你发育得可真不错……”
林杭无语，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
于嘉桐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指了指汪辰办公室的方向，“都告诉你别再装了，我刚才都看到你爸了。看你爸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我估计你最多也就十五岁，所以——”
林杭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推开于嘉桐，往办公室跑去，“于嘉桐你个没脑子的别他妈脑补了，老子就是十八了，伪装个屁！”
“可是你爸他——”
“妈的！他不是我爸！”林杭咬牙吼回去，内心无比崩溃——
他怎么都没想到老男人居然会跑到他的学校里来！那个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
林杭用飞一般的速度冲到汪辰办公室的时候，只看到汪辰面带微笑，把同样笑着的荣景送了出来。汪辰一抬眼看见了林杭，朝他招招手。
林杭敢跟老男人较劲，却不好忤逆自己的老师，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林杭，具体的事情，我都听你父亲说了。”一向不苟言笑的汪辰难得的和颜悦色，目光里甚至有些同情，“你家的经济状况不好，你怎么不早跟老师说呢？还要让你父亲辛苦一趟跑来……这样吧，我一会儿就去帮你办住校转走读的手续，正好今天下午也没课了，你就先跟你爸回家吧。”
林杭听得愣住了，下意识的就想反驳，“等一下，汪老师，我家的经济条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荣景打断了。男人笑得一脸感激，握着汪辰的手上下摇了摇，语气激动，“那真是谢谢汪老师了，这么体谅我们父子的难处！要不是妻子生了重病，我们也不至于这样……只是……我们家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让其他同学知道，不然的话……”荣景面带为难的看了林杭一眼。
汪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应允，“这个当然，您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荣景连声道谢，暗中攥紧了林杭的腕子，警告的瞥了他一眼，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人给拉走了。
出了教学楼，林杭一把甩开荣景的手，语带嘲讽：“荣董事长，两三天不见，你的公司就倒闭了吗？还有，你是在三天之内闪婚了吗？经济条件不好……妻子生重病……我怎么从来都没发现你的演技这么好啊？”
他上下打量了荣景一眼，发现对方居然特意穿了不值钱的简单衣物，连手腕上常年带着的名贵手表都摘下来了，还真是为了伪装不遗余力。
对于他的讽刺，荣景不置可否，重新拉住他的手臂，一言不发的往外走。这里的环境不适合聊天，他要先把林杭拖上车再说。
林杭连连挣扎，却怎么都拗不过荣景的力道，生生被男人拽上了车，“砰”的一声合死车门。
荣景也不轻松，好不容易坐进车里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浸透了劣质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弄得他很是不适，心情也烦躁起来。他动作迅速的把车门锁上，阻止了林杭想要下车的举动。
“荣景，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林杭不得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神情不善，“你为什么要跟我的班主任撒谎？”
“很简单啊，我要你——”荣景扯了扯衣领，解开几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笑得不怀好意，“重新搬回我的家里住。”
“你疯了吗？”林杭诧异的睁大了眼，搞不懂他的想法，“之前可是你让我滚的，为什么现在又让我搬回去？”
荣景咧开嘴笑了，“没错，之前我是让你滚了，在你打了我一巴掌之后。”他顿了顿，掐住林杭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后来想想，你小子想要搬出去已经很久了吧？我让你滚出去，岂不是恰好顺了你的意？打了我荣景一个耳光，骂了我，还能称心如意的人，这个世界上压根儿就不存在！”
荣景凑近过来，温热的气息拂上林杭的脸，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满是恶意，“所以我要你搬回来……你不是想离我远远的吗？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我供你白吃白喝了六年，怎么可能让你拍拍屁股就跑了？你欠我的这笔账，我一定要让你给我当牛做马的还回来！”
“荣景……你他妈真是一个小人！”林杭费力地从齿缝间挤出几个人，越发觉得荣景一定是疯了。
“臭小子，你也不比我高尚到哪里去……”荣景低低地笑了，“你以为当年我为什么要收养你？就是因为你的眼神……像狼一样……”他抬手抚了抚林杭的眼睛，神情有些复杂，“狡猾任性，记不住别人对你的好，逮到机会就反咬一口……跟你那个懦弱可笑的父亲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这样，就算再怎么心软，他也不可能收养林平锡的儿子。
林杭像是被“懦弱可笑”四个字刺激到了，下意识地扬起手来，却被荣景牢牢扣住了手腕，摁在车顶。
“你以为我会让你再打我一巴掌吗？”荣景用了最大的手劲，满意的看着林杭痛得皱起了眉头。青年的手腕纤细而有力，皮肤光滑，血脉的跳动隐约可感。精致的眉眼微蹙，配合着微微扬起的修长的脖颈，像是一只被束缚了翅膀的天鹅，漂亮到不可思议。
荣景垂头看着他，突然有些走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杭恼怒而痛苦的模样落在他的眼里，就像是繁茂到极致的樱花，稍一使力就会转瞬凋零，而这样脆弱的美丽，总是让他升起难以抑制的摧毁的欲望……
“荣景……”林杭忍着手腕上越来越大的力道，气息不稳的开口，“我已经……满十八岁了，你他妈……没有资格再强迫我了……”
荣景骤然回过神来，为自己之前的念头心惊，他勉强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用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的文件，拿到林杭眼前。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荣景抖抖那张薄薄的白纸，“这是用来终止我们领养关系的，只要我在上面签字，你就不再是我的养子了。”
林杭睁大眼，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够，荣景一扬手躲开了，对他的急切十分不满，“你就这么想要摆脱我？”
“……”林杭没吭声，脸上明显的抗拒已经说明了一切。
荣景气得笑了，松开了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那张纸上，“林杭，你给我看好了，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话音未落，他就使力把那张纸撕成了两半，纸张碎裂的清脆的响声传来，林杭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伸出手去，扯住他的手腕。
“……荣景……你一定是疯了……”林杭盯着那片片碎裂的纸张，开阖着嘴唇，却只能发出几声细弱的低喃，“你这个疯子……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荣景呼吸一滞，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扔开那堆已经毫无意义的纸片，看着林杭虚脱般浑身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坐回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离开。
“林杭，只要我不在那份文件上签字，我就还是你的法定监护人。”他的声音很低，也不只是说给林杭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杭盯着窗外一闪而逝的建筑，一路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你一定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