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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就当我养了条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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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到。而荣景其人,却是比曹操还要邪门,还没说到呢,想想就到了。
“林杭!这个娘娘腔怎么会在这里!”
荣景的怒吼声传来的时候,林杭下意识的回头,正好对上展宁安一下子变得苍白的脸——虽然长相和脾气都有些女气,但是只要是个男人,大概都无法接受“娘娘腔”这样的侮辱,展宁安也不例外。
展宁安扭过头去看,正好对上荣景杀气腾腾的表情,吓得往林杭身后躲了躲。他还记得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个男人,据说是林杭的爸爸,上一次在酒吧门口的时候给他留下了很可怕的印象。
林杭皱起眉头,一只手被展宁安紧紧拉住,被荣景快要冒火一般的视线盯得生疼。他没想到事情真的能有这么巧,正好被荣景堵在门口……
林杭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朋友来家里做客,荣景似乎并没有必要这么生气,这又不是被捉奸在床了……
“我最近一直都没出门,宁安担心我,就跑来看看……”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荣景打断了,男人冷笑了一声,语气一贯的刻薄,“怎么,你和他的关系已经好到连地址都知道了?那是不是我下次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不是你们俩在门口,而是在床上了?”
展宁安听得瞠目结舌,怎么都没想到一副精英人士模样的荣景能说出这种话来,他是和林杭上过床没错,可是这次真的只是来拜访而已啊!这种人要真的是林杭的爸爸的话,那也太惊悚了吧!
林杭忍不住皱眉,总觉得荣景这话说得怪怪的,好像带着那么几分……酸味?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荣景就咄咄逼人的逼近过来,“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说中了吧,随随便便就能跑到别人家里来,这个娘娘腔也不过如此嘛……看来你的床上功夫还不错?能值得人家流连忘返啊!”
林杭攥紧了拳头,展宁安怯生生的开口了,“那个……这位先生……”他摸不准荣景到底是不是林杭的爸爸,也就不敢随便称呼,“我真的只是来拜访的,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高兴了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离开?”荣景一直紧盯着林杭的视线终于移开,落到了展宁安身上,看得他打了个寒战。男人咧开嘴笑了,目光里满是不屑和厌恶,“你以为我荣景的家是菜市场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突然伸手,把展宁安从林杭身后拽出来,死死掐住男生孱弱的肩膀,满意地看着他疼的皱起了眉头,“你这种人……有什么好的?没钱没本事,看到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贴上去……居然还敢妄想进我的家门?”
展宁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荣景,你够了!”站在一边的林杭突然怒喝一声,一把拉开他的手,把展宁安拦在身后,“你不要再发神经了行不行!我都说过了,宁安他是我的朋友!他只是想要来探望我,你这是要做什么,你疯了吗?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不要针对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荣景缓缓重复了一遍,抬手掐住林杭的下巴,端详着他即使生气也仍然干净漂亮的五官,心里灼烧着的不知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从身体深处蒸腾而起,唯有从嘴巴上发泄出去才觉得舒服。所以他哑着嗓子,毫不留情的开口,“你不过是跟他上过一次床罢了,林杭,你以为你有多高尚?还朋友……简直就是可笑!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你他妈不许和这种贱人做朋友!”
林杭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假思索的扬起手——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楼道。
荣景偏过脸去,愣了半天,才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瞪着林杭,“你……居然打我?”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林杭用了全力,荣景不用伸手去摸,就能感觉到皮肤上灼热的温度。
臭小子居然……打了他?就为了一个刚刚认识还没有几天的娘娘腔?
荣景恨不得把那个躲在一边的娘娘腔撕碎了!
“荣景,你他妈就该打!”刚刚打过荣景的那只手有些发烫,打人这种事,从来都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林杭把发疼的手掌藏到身后,勉强稳住自己气到发抖的声音,眼神冰冷,常年带笑的眉眼冷淡下来,整个人显得凌厉的不可思议,“你凭什么要求我不能见什么人?你凭什么这样随便评价我的朋友?还有,你凭什么调查我,凭什么控制我的生活!你以为你是上帝吗!别他妈白日做梦了,你就是个神经病,变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指颤抖的肉眼可见,几乎是用嘶吼着的力度,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不满都喊了出来。
荣景听着,沉默下来,在他大口喘息着的时候开口,“我是你爸。”
他看着林杭,眼里划过一丝痛楚。他养了林杭六年,把他当成儿子看,虽然他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也从来都没有在生活上亏待过这个养子。但是没想到……林杭居然就是这么看待他的!神经病……变态……六年的岁月,就只换来这么一个一文不值的评价?荣景忍不住苦笑,之前的气焰像是被一盆水浇灭了一样,消失得一点都不剩,他只觉得疲惫,深入骨髓的疲惫。
“林杭,我是你父亲。”荣景有些艰难的开口,“你真的有这么讨厌我?我只是……”
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要解释什么。他该说点什么?他只是性格如此,他只是脾气暴躁,他只是容易失去理智,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他。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就算说得出口,大概也屁用没有。
“……荣景,我谢谢你养了我六年。要不是你,我大概早就饿死了。”林杭看着他,神情复杂,“但是你……不是我爸爸。”
荣景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自己养了六年的孩子,用无比陌生的表情,说出那句让他浑身冰冷的话。
“我从来没有过一天……把你看成是我的父亲。”林杭说的斩钉截铁,与荣景的俊朗毫不相像的漂亮五官,在此时化为伤人的利剑,一柄柄刺进荣景的心脏,“我是林平锡的儿子,就算他死了,我也还是他的儿子……而不是你的。”
荣景……你不是我爸爸……
我没有过一天……把你看做我的父亲……
我……是林平锡的儿子……不是你的……
……
林杭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似的,渐渐变成刺耳的嘈杂声,荣景只觉得头痛欲裂,连日加班带来的疲惫像是找到了一个爆发的引子,逼得他骨骼生疼。
林杭的长相很像他的母亲和父亲,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也难怪,毕竟这孩子的父母和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所以理所当然的,林杭也不会和他长得相像。
血缘这种东西,其实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不过六年而已,管个屁用?
荣景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天真,却不愿在林杭面前示弱,逼着自己板起脸来。
“林杭,你走吧。”他听着自己用冷冰冰的嗓音开口,满意于自己的伪装。
林杭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
荣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暴喝出声,“你给我滚!”
滚出去!就当他……从来都没有养过他……就当他这六年都养了条狗!
而现在,小狗年纪大了,死了。他把它埋了,然后关上门,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荣景粗鲁的推开挡在自家门前的两个人,步履匆匆的走进去,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林杭盯着那扇门,紧绷着的身子骤然一松,心里一片茫然。
居然……就这么简单?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荣景,是有这么不堪一击的吗?
荣景在屋里待到晚上,再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人了。林杭和展宁安都不见了,楼道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们吵得天翻地覆的场面就像是一场幻觉,可是当荣景走进林杭的房间,看着里面空荡荡的一片昏暗时,又清楚的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
这次,那个死孩子不是离家出走了,是他亲手把他赶走了。
他去超市买了很多酒,搁在客厅的茶几上一罐罐的喝,可惜他的酒量很好,脑子也出其的冷静,怎么都喝不醉。
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觉得这么挫败了。林杭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像是给了他当头一棒,敲得他两眼发晕,浑身刺痛。
也许他本来就不适合养孩子,这与林杭的性格无关,而是他自己的问题。
早在当年荣蘅把林杭带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应该理智的拒绝,干嘛要作死的心软?干嘛要看着小屁孩惨白的脸色,脑海里闪过那么一丝不忍心?
林平锡是个混账里的混账,明明都和荣蘅结婚了,还不要脸的出轨。林平锡的儿子果然也是个混账,还是个白眼狼,白吃白喝的在他家里住了六年,居然还骂他这个好心人是“变态”“神经病”!
荣景喝光了一整箱的啤酒,明确了一个事实。
东郭先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角色,这辈子做一次也就够了,他要是再管林杭那个狗娘养的的玩意儿一件事,他就不姓荣!
……等等,狗娘养的?那他岂不就成了狗?
再等等!麻痹的谁他妈是娘啊!他明明是养父,是狼崽子的爹!
操!
……
荣景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有点醉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回了房间。
屁大点事呢,本来就不是自己亲儿子,跑了就跑了,睡上一觉起来,他还是一个完美的成功男人,而且还是不用养儿子的黄金单身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整夜都睡不踏实,辗转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