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陨》淳壹

4、【叁】

　　今日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生辰，宫中奇珍异宝不在少数，也没意思，我便花了心思为了他准备了一支舞作为礼物。
　　褪下华丽宫服，我换上一袭红衣，还记得他曾说，他最喜我穿红色。
　　葱指轻捏裙角，环佩饮风，叮当作响。长袖旋舞中，我看见他笑了，展开了我用手指怎样也展不开的蹙眉。
　　一曲舞罢，我倚在他怀中，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月光。“这样真好”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说出来了。
　　他低头看我，眼里满是宠溺，手指将我额上的碎发掖在耳后，道：“你真是上天赐的礼物，我刘彻有你真是无憾了。”
　　我那时真的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至白首。
　　可是，我错了。
　　近日他从平阳府中带回来一歌姬，叫什么？卫子夫？真是难听有奇怪的名字，我决心去会会她。
　　来到了她的住处，她一愣，竟连下跪都忘了，旁边阿离连忙道：“大胆，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跪下。”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急促和恐惧，不由得嗤之以鼻，“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她应声抬头，小脸，淡妆，细眉，薄唇，衣服……唔……看起来未免太寒酸，只是眉宇间的温顺有些扎眼。
　　我厌恶的移开视线，问道：“你叫卫子夫？”
　　见她许久不回话又看向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叫人生厌，遂不耐烦道：“本宫问你话呢，你抖什么？”
　　话刚说完便听到太监细长的声音：“皇上驾到——”
　　看到迎面而来的一抹玄色，内心一紧。彻儿勤政，平日我都不敢打扰，今日却是因为这个女人出了书房吗？
　　不记得我是如何回的宫，耳边只隐约听到彻儿严肃的声音，子夫是个小姑娘，你这样莫要吓到她。
　　可是……可是彻儿，你忘了我当初嫁与你之时，也只是个小姑娘。
　　我向来觉得我是宫中特别的人，起码对于彻儿，他从来不会在我面前称朕，他从来不会计较我的过错，他从来不会在我面前发怒……我以为，有了这些个从来不会，他就会一直在我身边，“可是真的，陈阿娇，你傻的可怜。”我这样对自己说。
　　我开始觉得不安，觉得彻儿的承诺离我越来越远。我哭我闹，我以最卑微的方式想让他想起他的誓言。他终于还是爱我深一些，将卫子夫置在了永巷。
　　可没过多久卫子夫又被放了出来，哭闹已经毫无用处，那一日他说：“阿娇，你是皇后应该大度一点，莫要再无理取闹了。”我读懂了他眼中的无奈，而更多地却是厌恶。那时我便知道，彻儿再无可能只属于我一人。
　　我向来不是个肯粉饰太平的人，但爱已成痴，若能每隔几日见他一次，改了性格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