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即离》燃烧火药

6、忘忧之处

　　那喇听完老妇人的解说，对这毒越发有兴趣了！
　　那喇嗜毒而生，常毒为食，身上无毛，当神经系统觉察有绝对生命危险刻，□□会条件反射状遍布毒针护体。
　　今日呕吐症状定是吸入毒气太多，胃气攻心所致，而老妇人端来的热汤，那喇一闻便知是保济之用，正合解胀气，老妇人所说的解毒之用，应是解济排毒用处罢了。
　　夜深人静之时，正是做事行动的最佳时机，所有动物都悄入安息。
　　那喇身套黑衣便装，为免毒气侵体，吸毒过多，她必须在凌晨前赶回。
　　城楼有九层高，被枯草乱木缠绕包围，一股怪气阴深之气。
　　闯入者不宜点火照亮，那喇打开猫眼查看眼前这一片漆黑的场景。
　　从室内摆设可知，往日必是富贵人家之处。倒下的花瓶，旁边尽是残花败叶，散落一地的书籍残肢，可见搬离时慌乱一片，如不是蜘网密集，灰尘满布，还以为才刚被人破坏过…
　　打消这念头的那喇还是觉得心有余悸，极度害怕不详之感充布全身，极力伪装，刺针已出。此地毫无生息，连老鼠蟑螂已成干枯的尸体，死样惨状，眼睛直对那喇，似乎她就是杀它之人。
　　不一定是要从下往上探路，先到达楼顶！
　　到达顶楼的那喇，更觉不适，这里更是空无一片，除了远处一没有窗户的窗口！
　　微风从窗口处袭来，携带着更加骇人的气味，还有断断续续悠长空灵的话语 ，说的是那喇不懂的语言，像似对话，像似争吵，时间就像静止般安静，她只听见脑海里滴滴答答钟声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月光越过黑云，透过窗口打向地面，戴着猫眼的那喇瞳孔放大，紧握短刺剑的手更加使劲，青筋崩裂般凸起。
　　窗户旁边站着一位背对那喇的红裙女子，银白色长发随风飘逸，脚上无鞋。
　　静止片刻，那喇越发不耐烦了，这难道就是无魂人？
　　女子似乎感觉到那喇呼吸越加急促，她慢慢朝那喇转过身来…
　　女子五官错乱得厉害，整个五官就像与常人五官倒转过来一般，嘴巴在上，眼睛在下巴处小得很，脸色更是没有丝毫血气。
　　那喇被眼前女子模样吓得差点往后一倒，即使潜意识告诉自己要镇定，但手上还是不停在猛冒汗。
　　女子见那喇心生恐惧的样子，不禁嘴角上扬，嘴边那凝固的不知名液体流落在地面，化作浓烟。！
　　“你，在害怕？”
　　那喇出剑相向，直指女子心脏处道“你是人是鬼？还是无魂人？”
　　“我？是鬼！”
　　听到这回复的那喇放松不少，阴物比有血肉生物更容易对付。
　　女子趁那喇不留心之际，一跃窗台，纵身投奔黑夜之中…
　　“休想逃，论你是人是鬼！“
　　那喇尾随女子跳往地面，后又弹跳至半空之中，空中邪风乱吹，电闪雷鸣，小雨滴开始下落…
　　此时那喇已大概看清女子样貌，那不是白得发亮的肤色，而是掩盖尸化的香草粉，这气味她最熟悉不过了，她就是根据这味道加上自身极其敏锐的嗅觉追查到此地的。每杀掉一个无魂人，他们最后都会唤作混杂着香草味道的尸化浓烟消失，而那浓烟就是女子嘴边那流落浓烟。
　　她必须在事情恶化之前，找到始出俑者，想必来就是眼前这人！
　　当那喇发觉时已太迟了，她眼看着女子脸上的香粉逐渐在快速融化，且与脸部发生剧烈腐蚀性反应，女子手脚僵化般不受控制的前后左右摆动，浓烟从她体内逐渐散播开，重度精密毒素袭来，害得那喇精神持续亢奋上升，胃部的不适感传至全身，念力开始受到强烈干扰，就算她怎样默念姑姑传授的凝神咒，还是无法抵抗眼前的危机。
　　念力失去控制，她无法再靠念力的力量停留在半空中了，双脚偏离失去重心，直冲地面掉落……
　　急速的下落使得那喇方向感失去调整力度，头部不间断传来痛楚，胀得厉害快要爆裂的感觉，意识渐失，她手脚张开，任由命运作怪，绿色眼珠空洞得厉害，就像灵魂已经出窍般，只剩下脚下传来铃铛阵阵清脆入耳的响声……
　　就要接近地面之际，右方传来轻快逍遥步伐，绿衣女子用手一挥至那喇方向，那喇迅即停止下落，静止在空中，绿衣女子飞奔到那喇身边，扶她安降后，在她太阳穴位置画上无形无色符语。
　　那喇将即苏醒开来，女子看着已经稍微恢复元气的那喇说道：“此地不宜久留，随我离开！”
　　那喇随女子来到一树林深处荒庙，那喇本以为这次凶多吉少，想不到会有同门姐妹来相救，乐来问道： “寒桥师姐，是不是姑姑叫你来的？姑姑呢？”
　　“姑姑方进越欲阁静修，三月为期，进殿前预你不测，特为你卜卦，知你有困，迅叫我前来协你。”
　　“惨了，害姑姑忧心了，姑姑没有责怪我吧？”
　　“没有，看你紧张的…姑姑要我告知你，你在进雨国前已受重伤，你体内毒素还未完全分解，方才那女子身上的雾气会把你体内的毒素凝固，你知道凝固毒素附在血液上会使你进入假死状态，这座城，荒废已久，你所见到的除方才红裙女子外都是假象，热汤更会使你破功，入侵你神经，欲念受他人控制…“

　　那喇在寒桥的照料□□内的凝固血迹已经彻底消化，她们计划重回死城追查红衣女子的来历。
　　那喇虽幻像已绝，但牙疼却不间断发作中…
　　两人又重回死城之处，此时就快到死城方圆五百里范围了，寒桥特别叮嘱那喇道：“在这里就打开猫眼，你才会看到真实的死城是怎样的。”
　　那喇听寒桥所说，立刻打开猫眼装置。原来前路，通往死城真正的路是一条往下走的黑路！就像在城楼那晚的楼梯一样，不过这楼梯是从地面往地下方向的。
　　寒桥望着一脸恍然大悟的那喇说到：“还有戴上这姑姑开光过的丝巾，就可杜绝一切侵体物质了。”
　　“嗯。”
　　楼道就像没有尽头的通往地狱之路，一路往下除了漆黑就是孤魂野鬼的吵闹声，到处都是！脚下皮肤纤维上脸部，他们无处不在，只是寒桥和那喇带了猫眼，看不见眼前的鬼魂罢了，但是实在太过频繁，寒桥和那喇唯有用念力把耳朵也启动关闭声音模式。
　　良久，两人终于到达最底层了，显现在面前的大门上，写着忘忧二字。
　　两侧对联：忘记不该忘的，剩下不该剩的。
　　寒桥与那喇两眼相对，拿出已准备好的香叶含在口中，出发！
　　推开石门，正式踏入忘忧之域。
　　持续快速运转的倒带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跳换…
　　然后突然停止！
　　身边的一切事物好像都忽略那喇与寒桥一般，两人就像刚刚那些鬼魂，站在马路中间的寒桥与那喇，眼看着人们穿透她们的躯体，自然而然的走在集市人群中，即使有快马袭来，她们也屏住呼吸看着眼前前世今生影像般快马从自身□□踏过。
　　可能这些都是红裙女子带给她们的信息！
　　路人甲从街头方向边跑边大叫道：“通报，通报，大喜报！顾家大小姐顾雨白要与刘阀世家二公子成亲了…“
　　听到这个一向受城民爱戴的顾家大小姐要嫁给一个又矮又丑的刘家二公子做妻子的消息，大家都纷纷议论道：”虽然刘氏是有钱有地位，但顾小姐这样一位才智与美貌并存的女子真是可惜了，而且听说那刘氏就是个整天混青楼游手好玩的二世祖罢了…”
　　路人丙：”是啊，平日顾小姐对我们这么好，膳食日都会发放免费粮食给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惜就是她生在那个以钱为重的家族，有时候真是有钱人也不好过啊……”
　　路人乙：“哎…真是太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真不好受…”
　　场景又再一次转换,满天的白花,好久没有下过这么微妙的雪雨了，雨点小得就像人的眼泪，冰澈透底，白花和雪雨跌落在温暖的□□上化为冷酷的水露。
　　水国女子出嫁不会像他国那样，坐轿子被抬去夫君家，而是要在陪嫁人员的护送之下，一步步走到婚婿之家，有名尊夫重意，情景与押送犯人场景无异。
　　她独自踏上这条孤独的婚嫁之路，每走一步都像被命运摧毁的模样。
　　天上乌云越发密集，气温逐渐下降，人们都不自觉的摩擦皮肤以致保温片刻，衣上，发上，地上的水露开始幻化成雪花的迹象，人们身上的红衣与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在做一种无声的反抗。
　　无论人们祝福多么重要，她要的是什么又有多少人知道。人们欢悦的可能只是人们希望她是幸福的那样，她所可以做得最多的也只是她愿意被人看到的那一面。
　　白花被踩得破碎，就像此时的新娘一般，成为被利益践踏的工具…
　　场景再次转换。不安好事的小黑屋，手脚被捆绑的女子与方才那走在婚嫁路上的新娘子面貌上颇有相似之处，她脸朝楼道方向望去，走下来的男子似乎是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物，她眼睛里满布感动与希望，望着这个向她走来的男子，她眼泪直流而下，打湿了浓密微卷的眼睫毛，打湿了白皙透红的天然面容，抿嘴一开，她想说话但却说不出一般，千言万语被隔离在唇色鲜红的小嘴边。